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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被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想法笑到,连带着看叶昭觉的目光都柔软了几分。
她笑眯眯问:“土豪,莫非砍价出于你的恶趣味?”
他看她一眼,欲捏她脸,可指腹仍存有摸过菜的泥泞感,抬手的动作便生生止住了。
“很奇怪?”
宁夏说:“是很奇怪,不过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
他看向前方,“你知道就好。”
下意识的轻呼脱口而出:“啊?”
他笑着斜睨她一眼,剑眉星目,神采飞扬,“你知道自己孤陋寡闻就好。”
宁夏幽怨地看着他,“不要欺负穷苦孩子见识少。”
“不敢。”
宁夏心说,你有什么不敢的。
买好菜回到车里,宁夏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歪着脑袋用重新审度的目光打量叶昭觉,认真严谨的态度就像一位用心治学的老学者在研究一本古籍。
叶昭觉专心开车,由她看。
回家的路程很短,不一会车就驶入了辰良公馆内。
进入地库的一瞬间天光昏暗,宁夏如梦初醒,缓过神来便问:“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还价这项技能?”
由于光线的暗淡,宁夏一时间没能适应光感,因此错过了观察叶昭觉的最佳时机。她微微闭了下眼睛,然后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十几岁的时候入乡随俗,学了几手。”
十几岁的时候……
时间太遥远,那是他的过去,她接触不多的过去。
“很久没实践了,你没看出来我刚才还价的时候其实有点发虚?”
宁夏一愣:“有么?”她只注意到,他还价的时候一旦咧嘴笑一笑就会把菜贩大妈们迷得七荤八素。
唔,她也被迷倒了。
于是,就在她无知无觉地第二次犯起花痴的时候,叶昭觉含笑的声音穿透耳膜,引得她脸颊燥热,“你怎么突然这么好骗了?”
嗯……因为美色当前嘛。
两人拎着菜回到他的住所,洗菜切菜,宁夏会稍稍打了个下手,基本上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在忙。
宁夏不是一个安静的看客,时不时会冒出一些问题。
宁夏:“做菜也是入乡随俗,学了几手?”
叶昭觉刀工熟练:“在外留学的时候吃腻了汉堡牛排,自己尝试着改善伙食。”
哦……宁夏又问:“那怎么突然想到做菜给我吃啊?”
叶昭觉百忙中抬起头,“不是突然,今天的安排就是先带你动一动,等该消化的都消化掉了,就算我做的菜再难以下咽,你肚子饿也会吃下去。”
“……”原本还温馨浪漫的场景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
忍了又忍,宁夏翻着白眼顺口一问:“你说入乡随俗,入哪门子乡,随哪门子俗?”
叶昭觉握刀柄的手顿了顿,仅是一瞬,眨眼的工夫他又继续熟练地切莴笋。
“阿姨嫁过来之前,有几次我帮忙买过菜。”
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忆,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可宁夏的心绪却波动了一下,阿姨嫁过来之前,那是和那个人有关的记忆吧?
入乡随俗,入她的乡,随她的俗。
“小夏,抓一把木耳泡上。”
“……好。”事实证明,转移情绪的有利途径就是让自己忙碌。
不过,泡木耳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小事做完后思绪又开始混乱起来。宁夏在他身后不停讨事做,叶昭觉好笑道:“真想做劳力?”
宁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怕你待会把菜做得特别难吃,现在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叶昭觉扬扬眉,“放心,毒不死你。”
反正是轮不到她帮忙了。
宁夏撇撇嘴,“那我去看电视。”
她洗了个手,从厨房里退了出去。
其实电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入得眼的综艺节目电视剧和电影越来越少,宁夏摁着遥控器翻了一圈下来也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但她又不想脑子闲着,只好拿手机出来,wifi早已自动连接上,她点开唱歌软件,进入叶晓凡的个人主页,顺序播放她近期上传的所有视频。
叶晓凡在个人录制的视频里俨然是一颗谐星,马不停蹄地狂奔于自黑的道路上。时常对着耳机碎碎念,时常做出夸张搞笑的动作,粉丝们纷纷表示,女神变成女神经分分钟不是事儿。
宁夏在被叶晓凡逗乐无数次后终于心情开朗,她总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怪圈,这个怪圈的名字叫“叶昭觉的过去”,这个怪圈会将她拉入不好的氛围里,像一个讨不到糖的孩子,兀自陷入情绪化。
好在她能自行排解,可这种排解方式需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又独自坐了半个多钟头,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每一句台词都没能入得了她的耳朵,直到叶昭觉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唤她:“可以吃饭了。”
宁夏跳起来,窜过去看他手里端的菜,色泽有,香味也有,她作势摸摸肚子,替他苦恼:“怎么办,我一点都不饿。”
叶昭觉不受威胁,看她一眼,“没事,你看着我吃。”
“……我去拿碗筷。”宁夏灰头土脸逃窜。
两盘炒菜,一个热锅,虽说不能和姜熠然的手艺比,但也真真是不错了。宁夏吃得开心,面上却不露分毫。这道菜挑剔一句,那道菜数落两声,就没一处惹她满意。不过,叶昭觉被她批判得面不改色,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入口的饭菜一样被他尽数消化了去。
宁夏夹一块肉片喂进嘴里,声音落下。
叶昭觉看着她,“说完了?”
宁夏笑着说:“嗯,完了。”
“看来我做的饭菜给你增加了不少说话的力气,总算说完了。”
“……师父,什么时候接着给我上课啊?”
叶昭觉放下碗筷,目光灼灼:“有偿。”
……师父,你不要脸
饭后宁夏抢着刷碗,谁规定有偿不可以是主动当洗碗工?
宁夏聪明地先不吱声,她低头刷碗,叶昭觉站在一边陪她。
撸上去的毛衣袖口一点点滑落回来,宁夏不甚在意,突然,手腕一沉,“先把碗放下。”宁夏愣愣依言,只见叶昭觉捉着她的袖口将她的手掌从轻微的泡沫里提了出来,指尖伸进袖内,拇指的指背擦过手腕上的肌肤,四指并用,将她的两边衣袖一一重新卷了起来。
他垂眸盯着袖口,眉目认真,翻卷的动作也十分细心,宁夏能清晰感觉到,他卷过的袖子要比之前自己随意撸起的紧实,不会勒住手臂,也不会轻易下滑,效果刚刚好。
“好了,你继续。”他捉着她的两只手臂放回水里。
宁夏再次幽怨,刚刚叠起的美感又被他简单的一句话破坏了……
“看我做什么?”叶昭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真的一点也没察觉出不妥之处。
“没什么。”宁夏微微瞥了一股子气,看他的眼神含着一丁丁的挫败。
算了,她洗她的碗,不说话。
宁夏刚摸到近手旁的一只碗,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那么一黑,叶昭觉在他所站的位置扭着角度歪头凑过来,紧接着唇上一热,先是含着她的嘴唇辗转厮磨,再然后似是不满足,撬开她的唇,直接攻城略地。
气息彼此萦绕,连宁夏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意志力,这种关头她居然有心思想,他保持这样的姿势腰不累么,脖子不酸么?
就在她仍在东想西想的时候,叶昭觉在她的右边唇角轻轻咬了一口,好似在惩戒她的不专心,而后他终于从她面前退开,还她一片亮白的光明。
他在她耳边低低吐出两个字:“有偿。”
宁夏:“……”
碗白洗了
。。。
第47章 chapter47
男人哄女人的本事似乎与生俱来,逗乐,调…情,只要肯费心思,总会收获预期成效。倘若失败,说明你对她不够了解。
对此,叶昭觉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从前的他不单行动力薄弱,就连语言交流也吝啬保守。表面上骄傲不凡,骨血里却孤单落寞。
人呐,总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自省更正。
宁夏年假休了三天。
作为独当一面的长子,叶家走亲访友的礼节几乎都落在了叶昭觉的头上,哪怕叶父缺席,他都必须在场。叶父年纪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注重养生,外面的酒宴吃不惯,一些需要走个过场意思意思的场合基本都由叶昭觉出马。
别说这可怜的三天假期,之后的几天两人也都很少碰面。
宁夏已经习惯性每天去对面的阳台花园浇灌那些大大小小的绿植。
植物就和小动物一样,相处时间长了,容易滋生感情。它们的哪片叶子枯萎,哪朵花苞凋谢,哪根藤蔓弯曲,很多很多很小的细节都能令宁夏心生懊恼。
宁夏坐在靠椅里盯着灰莉发呆时,客厅里传来她的手机铃声。
起身,回屋,在沙发坐下。伸手拿来一看,眼睛不由眯了眯。
接听,却不说话。
那边是一道独特的男声,声音略带沙哑,夹着一点小心翼翼,“小夏,我刚从澳大利亚回来,在悉尼拍摄一组——”
“你在干什么与我无关。”宁夏出声打断,语气干瘪。
“大年夜没和你贺新年我很抱歉。”
她轻笑:“道什么歉啊,我缺你一声新年好?”
那边沉默了。
宁夏握紧手机,掌心一点点用力。
“小夏,过一阵我去南湘,能见见你吗?”
“来南湘有工作安排?”
“到时候让我尝尝你做的蛋糕。”
“来工作?”
“……嗯。”
啪——
通话掐断。
手机随手一扔,堪堪落在沙发边沿,只差一点就掉在地板。
她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
眼眶湿热,明明隔着一扇玻璃门,明明还未到灰莉的花期,可空气里的灰莉香气却渐渐浓郁。
她抬起双膝,整个身子折在沙发里,像一只只允许自己在心底咆哮的困兽,艰难地独自挣扎。
直到听见一丝声响她才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楼下的卫生间里匆匆抹了把脸。
边抽纸巾边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后,目光瞬间呆滞。
神呐,这副鬼样子能瞒得过谁!
她索性不出去了,在马桶盖上静坐。
不多时,叶昭觉的声音唤道:“小夏?”
“嗯,我在。”宁夏两手放在膝盖上,直愣愣看着地板。
她需要时间,等到一些暴露的迹象消失了再出去。
过了会,他来到门外,指背敲一下,“这里?”
“……嗯。”这种事情还需要特地前来确认吗?
叶昭觉倚在门边,微微闭眼,嘴角轻扬,“小夏。”
“……”干嘛啊!!
“小夏。”
“……”好像哪里不对劲。
“小——”
宁夏刷地跑去开门。
叶昭觉眼睛睁开,看向她。
那双眼里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