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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修恩嫒说得对,现在担心这些都太早,节目才刚开始,个人的作用有限,想要让内容变得有意思,改变人设不如直接更改流程。
元寅又看了一眼“阎罗王”,好奇地想,他会使出什么样的大招呢?
…………
……
“我没招了。”
“阎罗王”向公羊弼坦言。
他挥挥手赶走助教,点了支烟,叼在唇间狠狠地抽了一口,“你不让我改流程,这节目没法看。”
公羊弼眉头深锁,不知是因为他的话或是扑面而来的呛鼻烟雾,“不行,所有的流程都必须按我们说好的安排,绝对不能改。”
“我操!”“阎罗王”忍不住脱口骂出来,“我不知道台里领导答应了你什么,我告诉你,老子才是做节目那个,外行没资格对老子指指点点!这样的流程做出来的节目收视连零点五都过不了,你放给鬼看啊!”
“阎罗王”一时冲动,骂完马上就后悔了——这可是台长亲自交代要伺候好的金主!
幸好公羊弼并不生气,依然一板一眼地跟他理论:“学府集团为这档节目提供了足够的资金,不要求任何回报,甚至萌山卫视在黄金时段的广告损失也可以得到合理补偿,我们只有唯一一个要求:不能更改流程。”
“你必须按照预定的流程高质量地拍完节目。”
“你!”“阎罗王”被他气得呼吸都阻塞了,咬着那支烟呛咳一阵,哆哆嗦嗦地道:“我是真不懂你们有钱人,砸钱也要听个响啊!你们这是图什么?”
他不敢再骂人,只好色厉内荏地抱怨,万万想不到这句抱怨还真的收到了回应。
公羊弼认真地答复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对围棋感兴趣,为了弘扬围棋文化。”
“阎罗王”:“……呵呵。”
原来不只是有钱人,还他妈是有钱的理想主义者。
谁信啊,以为我傻?!
不管信不信,有台里的领导为金主撑腰,“阎罗王”再横也杠不过天兵天将。
所以元寅他们没有等到任何改变,无波无绪、太太平平地上完一整天的围棋基础课程。
因为太无聊了,且拍摄一次也没有中断过,明星们越来越松懈,不知不觉放松过头。
元寅睁着眼睛瞌睡了一会儿,隐约感到有目光投注在自己脸上,温凉清澈,仿如艳阳下置身水底。
下午四点,工作人员进来宣布今天的拍摄结束,胡子恒领头欢呼,也只有他还能精神饱满,其他人要慢半拍才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元寅伸个懒腰,拖拖拉拉起身,摸着肚子委屈地想,好饿……
对面孔贞也站了起来,他今天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珍贵的第一次还浪费在刘本泰身上,元寅想想就觉得甚是可惜。
她用一种嗷嗷待哺的眼神盯住孔贞不放,眼珠子随他的一举一动骨碌碌转动,孔贞走她也走,孔贞突然停步,她就极力克制着不冲过去贴紧他。
元寅这番举动孔贞看不见,看得见的助教很无语,回头想要提出警告,蓦然对上元寅的眼神,他先莫名其妙红了脸。
“元、元小姐,”助教躲躲闪闪地不敢与她直视,“你有什么事?”
“没事呀。”元寅把双手背在身后,比谁都无辜地眨了眨眼,“就是上了一天的课还没跟老师说上几句话,我和同学们都很舍不得。”
究竟谁舍不得啊……“同学们”只想翻白眼,又不能反驳她,倒是胡子恒真情实感地附和了一声。
助教一眼阅尽众人的反应,顿时心中有数:又是个妄图攀龙附凤的女明星。
他本身是萌山卫视的员工,来之前被领导反复交代过,知道他此行的工作重心是为学府集团的太子爷服务,而帮助太子爷打发狂蜂乱蝶自然也属于他的服务内容。
助教脸也不红了,舌头也不打结了,他甚至感到一阵诡异的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张口就想把元寅怼得无地自容。
“元小姐请自重,孔先生不想和你说话……”
“说什么?”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几乎无缝衔接。
助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稍嫌尖锐,孔贞的声音则从音色到声线都无比妥贴,便如他的目光一般,说不清是温暖或是寒凉,那更像是强行中和出的适宜。
元寅感兴趣地想,外冷内热吗?
怎么也料不到孔贞会回应元寅,助教“噌”一下红透了整张脸,其他人几乎能看见他头顶具现出蒸腾而上的热气!
不提助教心中如何懊悔,孔贞和元寅都不再理会他,孔贞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元寅的声音,又执着地重复了一遍:“你想和我说什么?”
他问话的时候有一个侧首的动作,向左四十五度,比正面更富冲击力的角度,黑布遮挡了他的眼睛,反而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从鼻梁到下颚的线条,完完全全的黄金比例,无可挑剔的美。
元寅被震得瞬间失语,眨眨眼,又眨了眨眼,总算把飞到天外的神魂拽回躯壳。
“我想……向您自我介绍。”
第二次,她在心里说。
“我叫元寅,元始天尊的元,子丑寅卯的寅。”
元寅:“拜托孔老师记住我的名字~一定要记住哦~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
其他人:我去这是当面勾搭?这是当面勾搭吧!听说元寅爱撩没想到这么爱撩,好腻歪的小波浪!
孔贞:“嗯。”
其他人:“嗯”是什么意思?不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吧?不要啊,太子爷你高冷了一整天不要告诉我们那都是假象!
幸好孔贞没有崩人设到底,他应完这一声,动作突然停滞了片刻,就像电脑系统卡壳;过后又突然加快了动作,就像防御程序终于清除掉引发系统混乱的病毒,他大幅度转身,快步走出静室。
作者有话要说: 公羊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对围棋感兴趣,为了弘扬围棋文化。
孔贞:好的,我相信你!
公羊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对围棋感兴趣,为了弘扬围棋文化。
阎罗王:谁信啊,以为我傻!?
☆、第九章 公羊弼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能日更了,我把章节修了一下,这章大部分是新的
真人秀总共需要录制十天,在这段时间里参与节目的六位明星不能离组,也就是说,大家吃住都要在棋院。
第一天的拍摄四点结束,元寅他们收到聚餐通知,没人会在这时候扫兴,就连元寅也欣然同意,立即换衣服准备出行。
这次工作人员领她去的是另一个房间,应该是她和修恩嫒晚上要夜宿的卧室,也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静室,地面铺席,半开的柜门后露出折叠整齐的铺盖。
她的箱子并排放在角落,两个助理也不知去了哪里。
修恩嫒没回来,元寅想了很久才想起密码,辛辛苦苦地掰开箱子,丢出满地衣物。
“这件……太长……”
“这件……太短……”
“这件……颜色不衬我啊……”
又没有镜子,女明星挑衣服是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元寅慢吞吞地试完一件又一件,嘴里哼着歌,心里想着让她哼歌的人。
直到她忽然记起一件事,歌声戛然止住。
坏了,她想,如果她没机会再去先前的房间,她换下来的那身衣服……连同bra在内,现在落到了谁的手里?
…………
……
聚餐的目的地选在李公堤,位于苏州工业园区,晚高峰过后三十分钟内就能到达,据说夜景怡人,很值得他们劳师动众跑这么一遭。
交通工具换成一辆商务车,皮质座椅被说不清多少人的屁股磨成最舒适的弧度,车厢内气氛安恬,玻璃窗半降,沁凉的晚风很快吹得所有人昏昏欲睡。
元寅身侧的修恩嫒便四仰八叉地睡了过去,且睡着以后看不到一点女明星的矜持,鼻孔朝天,嘴巴半开半阖,时不时还发出短促而响亮的鼾声。
她后方是胡子恒和刘本泰,再后面是萌山卫视的两位主持人,四个男人都挣扎在睡眠与清醒的边缘,眼睛不堪重负地徐徐闭拢,又猛一下回光返照地睁开。
元寅看得有趣,她在围棋课堂上瞌睡了好一会儿,现在精神抖擞,观察完车里的同伴,又透过窗户把目光投向车外。
正看到墨蓝色倾斜的夜空,她们的车笔直驶向天地交界,车声辘辘,所经之处路灯逐次点亮,仿佛燃烧自己指引前程的星子。
仿佛天上所有的星。
真美啊,从古雅宁谧的棋院到光影憧憧的现代都市,元寅在刹那产生时光错乱的幻觉,恍恍惚惚,一梦初醒,穿梭千年。
既然主场是苏州,当然要吃苏帮菜,中国四大菜系“川、鲁、粤、苏”里的“苏”指的是江苏菜,苏州本地的菜肴正属于江苏菜系下一个较大的分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里恰好有一位苏州人,临时充当起导游,绵言细语地介绍:“苏帮菜全称苏锡菜,就是苏州和无锡的意思,两地口味接近,都喜欢清甜鲜香,哎哟,闻到就馋吐水嗒嗒滴!”
说到后来方言都冒出来了,他瞅了瞅领导不在,转回头又冲元寅他们挤眉弄眼,“请客的老板差巴眼,这馆子擦瓜啦新,弗能代表苏帮菜的正常水准,侬弗要误会哦。”
元寅被他逗笑了,比起苏帮菜,她对苏州人说话这个软筋里包骨头的劲儿更感兴趣。
“‘馋吐水’是什么意思?”
“口水哒哒流。”
“‘擦瓜啦新’呢?”
“就是新,崭崭新。”
“‘差巴眼’我猜是说眼神儿不好?”
“结棍!”
“‘结棍’又是什么……”
“是夸你厉害。”
两人聊得开心,中间却突然插进第三人的声音,元寅抬起头,看到公羊弼端着一张精英性冷淡的脸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眼神阒暗,阴晦难言。
元寅:“……”
原来公羊?高富帅?弼也是苏州人,真想象不出他说苏州话的样子……
另外大佬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疑惑未能持续太久,公羊弼接下来的举动简单粗暴,不,他没有给出答案,他令疑问进一步升级。
他侧首向后方点了点头,眼睛仍然不离不弃地盯牢元寅,似乎要通过她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看透她极力隐藏的污秽内心。
“元小姐,有人托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你。”
所有人进入包厢,在圆桌旁依次落座,公羊弼右侧坐了位漂亮的秘书小姐,她按指示走上前,双手递给元寅一只密封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