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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俊�
陈乃昔皱了皱眉头,思考舅舅口里的‘在班里欺负人’是怎么回事,想了半天,只记得去年和一个叫做韩笑的女生闹过矛盾。
好家伙,过去多久的事了,居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火上浇油,还真是怕她死得不够惨。
陈乃昔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舅舅的挖苦,恰巧在这时,门铃声响起,陈乃昔急忙趁这个机会逃离长辈们的视线。
把门推开,少年挺拔颀长的身姿映入眼帘,陈乃昔微微一愣,面前的门开到一半,她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宁憬看着已有几日没有见面的陈乃昔,问:“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乃昔,是谁啊?”
少年的语音一落,老妈的问话从屋里传来。陈乃昔扭头看向客厅,扯着嗓子回:“来找我的。”
末了,又补充:“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说完,她随便穿了双凉拖鞋,对宁憬道:“走吧。”
陈乃昔的表现不甚热络,与平时的她相比是在大相径庭。走到一片树荫空地上,看到她停了脚步,宁憬走到她身旁,看见陈乃昔左脸上被东西抽打后留下的红印,下意识朝她的脸伸出手,在触碰之前反应过来这似乎有些不太符合礼仪,只好尴尬地放下手,问:“你……没事吧?”
陈乃昔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又不是第一次被开除,能有什么事。”
“……抱歉。”宁憬这趟的目的本是来给陈乃昔解释他那样否定弄坏器材是赵劲松所为的原因,可看到陈乃昔这副模样,他觉得再多解释都应放到这句道歉之后。
不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以他对陈乃昔的了解,这件事给陈乃昔最大的打击莫过于当时他的当众否认。
“陈乃昔,我知道器材是赵劲松做的手脚,但我不得不那么说,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那你怎么办,那个名额明明就是你的。”
“我的确是想要那个名额,但如果要让你付出代价来交换,我宁可不要。”
他的音色向来清冷,仿若山间沐浴着月光流淌在山涧中的小溪,温和悦耳,但这一字一句却是如此铿锵有力,在她的心田中泛滥起阵阵碧波。
陈乃昔仰头望着宁憬,树叶罅缝中落下的光点斑驳在他的身上,好像又燃起了她想要埋藏起的那簇火苗。
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泪水争先恐后地冲上眼眶,带来一片热意,陈乃昔揉了揉鼻子,苦笑道:“宁憬,你这样说,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
宁憬犹豫片刻,低声说:“陈乃昔,如果高考之后我们还在同一所学校,就……在一起吧。”
‘轰——’的一声,大脑仿佛被一枚炸。弹夷为平地般变得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的神经,只有听觉能够捕捉到宁憬刚才说的那句话,真切又缥缈,让人没有一点实感。
忡怔两秒,一阵排山倒海的悲楚狂卷而来,泪水完全不受控制,簌簌地从眼中滑落,陈乃昔转过身慌忙地去揩掉脸颊上的液体,眼泪却像是决堤了般不断涌出。
让人伤心难过的不是在一条看不到终点的山峰不断攀爬,而是知道你到达封顶的机会却被自己亲自舍弃。
“宁憬,我舅舅给我说我被开除了。”
看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双肩,宁憬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如果你没有被开除的话,你会把爱冲动的脾气改掉,并且在学校里乖乖学习吗?”
陈乃昔抽泣着抬起头,带着哭腔说:“可是我被开除了。”
“所以我是说如果。”
“……嗯。”抿了抿嘴唇,陈乃昔噙着眼泪点点头,“宁憬,你一点也不想和我在一起吧?”
一时没跟上陈乃昔这跳跃的思维,宁憬皱了皱眉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让我和你考一所学校,你还不如直接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至少让我觉得你不是在嘲笑我的智商。”
少女被泪花冲刷过的眼眸透露着一种莫名的无辜和委屈,明明前一秒还是那样伤心的模样,现在却能说话调侃自己,宁憬觉得这丫头真是可爱得紧。
还放在她头上的手又下意识揉了两下,午睡过后没有梳理的大卷发此刻更是乱糟糟的一团,原本脸颊两侧的发丝沾到眼泪,凌乱地贴在脸上。
宁憬把她脸侧的头发拨开,露出左脸上清晰的红印,在那四周都还能隐约看见些许青色。宁憬全然忘记了刚才介意这不合礼仪一事,轻轻用指腹抚了抚陈乃昔面颊上的伤痕。
凝视着少女微圆的脸廓,宁憬才慢慢对她刚才那句话做出回应:“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四十分甜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陈乃昔已经无心去思考宁憬是在安慰她还是鼓励她,事到如今; 究其根本已经丝毫没有意义; 不论最后的结果是怎样; 至少表明她曾经的为追求宁憬的付出没有白费。
擦掉脸上的泪水,陈乃昔抬头对着宁憬粲然一笑,澄澈的双眸犹如沉在湖底的月亮; 清澈明亮。
“谢谢你; 不管以后我能不能上; 在哪里上学; 都会把这坏脾气给改掉的。”
宁憬知道她介怀着被开除的事; 也不打算说明和宁书衡协商的后果,收回抚过陈乃昔脸颊的手; 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脸怎么了?”
提到这个,陈乃昔有些尴尬:“因为那事和我妈顶嘴; 被打了。”
“你呀; ”宁憬叹了口气; “以后做事情不要这么冲动,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我也没想这么多; 当时就是生气嘛; 谁知道你关键时刻还背叛我; 气死我了!我偏偏又没有指认赵劲松的证据,不然我铁定得曝光盗网上让所有人看看他的嘴脸不可,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宁憬真是被她气笑了,前一句才说让她懂得保护自己; 谁知道她下一秒就自爆还有同归于尽的想法,还敢说他背叛,真不知道这是天真还是傻。
宁憬:“得亏你没有证据,不然那还得了?你想想,你要是真把事情闹大,是把学校往风口浪尖推,学校不开除你开除谁,到时候你再上学上班,哪个学校和单位敢把你这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他一贯话少,说这么一串大道理实在难得,但陈乃昔却不置可否,这事本就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见陈乃昔这态度,宁憬颇为无奈,轻声嘟哝:“也只有我受得了你这脾气。”
“什么?”
宁憬:“没事,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哦……”陈乃昔点点头,“你回家吗?”
“先去医院一趟,找赵劲松有点事。”
陈乃昔对赵劲松的厌恶程度已经到了听到这名字就心烦的地步,挥了挥手和宁憬道别,转头回了家。
赵劲松前几天出了院,今天需要回去复查一下手腕的情况。宁憬之前帮陈乃昔承担了他的医药费,现在去交费用的同时也是有事要说。
复查完毕,宁憬和赵劲松借了一步,开门见山说了他这次亲自来的目的:“这次的事就这样算了吧,我希望你和你家里人不要为难陈乃昔。”
赵劲松住院这些时日,乃昔爸妈各跑了两趟来看他,并且郑重道了歉,但亲手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的陈乃昔一面没露,别说亲口道歉。
鉴于此,赵劲松的父母并不开心,对乃昔爸妈爱理不理的。如今宁憬有来帮陈乃昔说话,赵劲松觉得好玩:“你又是帮她付了医药费又是来劝我的,合着烂摊子你收,我白挨一顿打,她陈乃昔就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陈乃昔伤了你我很抱歉,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就不要闹大了吧。”
“你就这么想护着她啊?”赵劲松提起嘴角,嗤笑一声,“我也不想闹大,不过陈乃昔至少要好好道个歉吧。”
器材被赵劲松弄坏一事目前的确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宁憬来的目的也只是想用温和一点的方式解决,可赵劲松这种傲慢的态度实在让人生气。
宁憬就是不愿意委屈陈乃昔,之前已经让她受过一次委屈了,不想再强迫她给讨厌的人道歉。
轻呵一声,宁憬说:“赵劲松,陈乃昔之前给我说你在我休息室门前晃悠,还扔了一个螺帽。”
赵劲松傲慢的笑容微微凝固,却装作不以为意地反问:“所以呢?”
“你说,在那之前你干了什么会不会被监控拍下来?你想看看吗?”
表情上凝固的裂痕越发变大,那股嚣张的气焰也随着主人情绪的紧张慢慢熄灭,带着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赵劲松动了动嘴角,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猜测宁憬十有八。九是在诈他。
换上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他嘲讽着:“我知道你家有钱有势,找个监控也不难,可真要有那东西不早公开了?还至于等到现在特地来恐吓我?”
“是吗?”宁憬眼眸微抬,轻蔑地呢喃一声,没给赵劲松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
宁憬风轻云淡的语气让赵劲松心下引起一阵慌乱,那简单的两个字在脑海里不断闪烁,仿佛变成沉重的负担积压在神经上。
赵劲松忙喊了两句宁憬,可对方丝毫不理会,依旧向前走。
“宁憬,你给我站住!”赵劲松小跑上去拦在宁憬跟前。
少年淡淡地扫了赵劲松一眼,冷漠的眸光衬得他英俊的外表多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味道。
赵劲松看着宁憬绕过自己,对方一而再的无视撩拨起他自尊心受挫的那股怒意,咬牙握紧拳头,在宁憬的身影要消失在余光中时,他喊了一声:“像你这种人能懂什么?!”
“宁憬,我知道你爸是校董,你家世好还聪明,就像这次选推免名额你没有考第一,也能轻轻松松拿到资格一样,以后还有其他机会,可是我不一样,我错过这次就什么都没了。”
医院外人来人往,匆匆的脚步声与汽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显得赵劲松的话模糊又无力。听着他这样毫无根据的想当然解释,宁憬不知道是该笑他的糊涂还是可悲。
侧身望着赵劲松,宁憬语气淡淡的:“你想要就给你吧,我只要陈乃昔好好的,你好自为之。”
*
两天后,乃昔妈接到了陈老师打来让陈乃昔回去上课的电话。
这通电话可真是平地一声雷,让整个陈家炸翻了天,那架势比知道陈乃昔要被开除时还严重。
为了确认这背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乃昔妈打了电话问乃昔舅妈,又问了贾主任,还拨回陈老师的号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得到这一消息的陈乃昔,脑洞放空两秒,立即把这事和宁憬联系到了一起,同样忙不迭地打了通电话询问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被开除。
宁憬说:“现在才得到消息?”
陈乃昔彻底惊了:“咋回事这?”
“来上学就行。”
他语气浅淡,乍听之下并感觉不错有什么。可仔细一体会,这压根就是不打算给她说的节奏。
可舅舅得到的消息不应该有假啊,学校既然都打算开除她,怎么又变卦了。
突然间,陈乃昔想到了宁憬的爸爸是校董的事。
莫非是宁憬让他爸爸帮的忙?这样一来,宁憬早知道这事也说得通了。
一股酸涩和蜜意交织,两者相融催生出各种复杂的情绪,她一方面觉得自己给宁憬添了太多麻烦,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有些小窃喜。
神游之际,少年温润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陈乃昔,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