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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刚刚说了什么?”他不敢置信的向舒父确认。
看他变成这样,舒父心里也同样不觉得好受,他深吸口气,又提高点音量,“若尔让你进来。”
还真的是她让自己进去?
任嘉致暗暗掐了把自己,感觉到痛,才肯相信,连日死寂的脸上也终于多了几分活力。
他没敢再耽误时间,匆匆扯了扯起皱的衣摆,就踏进病房。
看到她,一句话没说,就先哽了喉。
“小耳朵。”终于走近了,他也明显有些局促,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她叫自己进来是要说什么,做什么?
舒若尔早在他推门进来时就已经用手,轻覆在自己脸上,一双红肿不堪地眼睛看他。
看憔悴,痛苦,又小心翼翼地他。
好半响,才沙哑出声,“你先去洗澡,换个衣服吧。”
他这两天守在外面,除了洗漱提神,上洗手间,其余时候就没离开过,自然也是没有洗澡换过衣服的。
而现在又是夏天。。。。。。
经她这么一讲,任嘉致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味道很是一言难尽,这让他有些尴尬,也更加紧张,懊恼。
他紧张懊恼,自己这样会熏到她?会被她嫌弃?会让好不容才肯让自己进来的她又把自己赶走。
要知道,她是很爱干净的。
当然,他平时也是非常爱干净,只是现在,他忘了,也没顾得上。。。。。。
“病房里有洗手间,你真的,进去洗洗吧,我打电话让人把你衣服送来。”见他半天没动,也没反应,舒若尔猜想他是不肯回去,就又出了声。
我是真的爱你 339:实际上,她还是痛得睡不着觉
听到不是让自己回去,任嘉致果然是有了点反应,他望着她,点下头,“我这就去洗,我会很快把自己洗干净。”
“可以不用太快,衣服没这么快就送到。”衣服没送过来,他急匆匆洗完,没穿的也不能出来。
病房里还有她爸在呢,他若是赤条条出来,成何体统?
任嘉致又点头,“那我慢慢洗,我现在就去洗。”
比起最初,他什么事都要为她做决定,还不许她拒绝的蛮狠霸道,到现在对她唯命是从,小心翼翼,可谓是判若两人。
但不管是那时的蛮狠霸道,还是现在的唯命是从,小心翼翼,都不是舒若尔喜欢的。
“去吧。”她看到他在自己说下这两个字后,连走带跑的扎进洗手间。
舒若尔心里有些酸,她眼眶发热地盯着洗手间门看了好一会,才眨下眼皮,将覆在脸上的手拿下来,望向舒父,“爸,帮我拿下手机。”
现在的她宛如一个废人。
还是一个丑陋无比的废人。
虽然没有镜子,她并没有见过自己现在的脸是什么样子,但还是能通过痛感,通过可见的手上伤处判断,自己现在是跟好看搭不上边的,是丑的。
舒父并没有把手机给她,而是问过她后,拨打胡静芳电话,开启免提,坐在病床边上,拿着手机,让她听,让她讲。
怕她自己拿手机,看到自己脸会受不了。
另一边,看到她来电,胡静芳可以说是松口气似的惊喜,急忙接听,“喂,若尔啊。”
“妈。”舒若尔呼吸发紧,花了好大劲,才把话说出,“嘉致在洗澡,你让人给他送两身换洗衣服过来吧。”
电话里静了两秒,紧接着是胡静芳更加欣喜的,喜极而泣似的,“好,好,好,我马上就送过来,还有晚饭也一起送过来。”
这几日的饭菜,都是胡静芳自己做的,每餐都是精心的营养搭配,做好了又跟任父亲自给三人送去。
“好,谢谢妈。”舒若尔说没有动容,那肯定都是假的。
另一端,一结束通话,胡静芳就急喊任父,跟任嘉禾,催促着,“你们快把做好的饭菜装起来,多装一点,我们马上送去医院,我这就去给嘉致找换洗衣服,逸辰你先去把车开到路边等着。”
儿媳妇自我封闭了多久,儿子就有多久没有善待过自己,现在,两人都终于好了一点,作为父母亲人,肯定是喜闻乐见的,大松口气的。
等四人带着衣服饭菜,赶到医院,任嘉致也非常认真仔细的把自己洗干净。
而考虑到舒若尔的状态,几人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敲响房门,像以前那样,把东西递给舒父。
“爸,妈,你们进来吧。”舒若尔这次却一反常态,主动松口,邀请。
四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迟疑几秒,才推开门。
又听见她说,“逸辰跟小禾也进来吧。”
前面封闭的,谁也不见,现在这么突然的,一下子见这么多,几人心里有惊喜,也有担忧。
“若尔,亲家。”胡静芳与任父并排,走在最前面。
打完招呼,任嘉禾也问她,“嫂子身体好些了吗?”
这问刚落下,任嘉禾就想暗恼的咬自己舌头,担心这个问题会刺激到她。
还是钟逸辰不动声色地握住她手,偏头朝她看去,在与她对视时,以眼神,无声地安慰她,似在说,没事,别担心。
确实也是没事。
舒若尔并没有因此生气,还态度很好的给予回应,“没前两天那么痛了。”
这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她还是痛得睡不着觉。
但比身体更痛的,还是心里上的折磨,说是生不如死,也毫不夸张。
只是这些,她并不想说出来。
全程,她也是闪躲着,不敢完全将脸抬起来,让他们看清楚。
即便她知道,其实早在第一天晚上,大家就已经把她脸上的伤看光光了,而刚刚进来,也并没有一丝丝异样眼光。
没说几句,胡静芳也以招呼吃饭转移话题。
拿到衣服,任嘉致也很快穿戴整齐出来。
看到父母家人在病房内,他没有半点意外,因为已经在洗手间里听到了对话,但还是一出来,就看向她,看她的状态,是否有变得糟糕。
不过好在没有,她看起来还很平静。
胡静芳见他跟傻子似的,站在洗手间门口不动,扬声招呼,“出来了就别站着,快过来准备吃饭了。”
任嘉致这才收回看她的目光,走过去。
他心里有些忐忑,紧张,因为还不知道,她这么一反常态,到底是因为什么?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舒若尔其实是可以坐着一起吃饭的,但她觉得自己模样吓人,不想坐在一块,倒他们胃口,影响他们食欲,所以还是让舒父摆个可放床上的小桌子,自己一个人在病床上吃。
当然,她不想下床,不想跟他们坐在一块的,这些真实原因,她是没有说出来的。
并没有带七个人的饭菜量,也没有那么多碗筷,三人吃时,送饭过来的四人,自是只能在边上等着。
这让舒父吃得有些尴尬,过意不去,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任嘉致,从坐下就一直在留意独自坐在病床上的人儿,发现她手上动作很不灵活,观察一会,还是起身,提出,“小耳朵,我喂你吃吧?”
“不用。”一听他这话,舒若尔情绪激动的立即拒绝,“你吃你的,我自己可以。”
如果喂饭,他势必要坐在自己面前,那样。。。。。
舒若尔松口让他进来,是不想他把自己熬到猝死,但实际上,并没有做好正脸面对他的准备。
任嘉致看她反应激烈的,身子都有些抖,嘴里还想劝解的话,是怎么都不敢贸然再说,只能是看向舒父,无声的询问他。
“坐下吃你的,若尔她自己可以的。”舒父何尝不心疼,何尝不想喂,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他也只能不去过多的刺激她。
看着岳父隐忍伤痛的表情,任嘉致瞬间明白了什么,心里又是一阵钝痛,站了半天,才动作僵硬地坐下去。
我是真的爱你 340:确信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皮相
这餐饭,没有一个人吃得开心。
而作为,因右手有伤而动作笨拙的舒若尔,是最后一个吃完。
她在叫舒父帮忙撤掉病床上小桌子后,低头不看任何人的提出,“请个护工,你们晚上都回去休息吧,以后夜里不要留人了。”
她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总不能让大家都跟自己耗着。
“我守在病房也可以休息。”短暂愣怔过后,是舒父首当其冲的不同意。
任嘉致亦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医院。”
她愿意让他留在病房是最好,如果不愿意,他就继续守在外面,反正不会离开她太远。
可舒若尔却非常不喜欢他这种行径,负面情绪驱动下,她语气也跟着变得凌厉起来,“不离开医院,再继续不眠不休地熬下去,等待你的就只有猝死。”
从入院后,她情绪就没真正稳定过,区别只在于,发作亦或是不发作。
可饶是这样,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抬头来,瞪视他。
“我只是想守在你身边,陪着你,不然就算回去,我也是睡不着的。”放她一个人在医院里,他怎么可能做到安心休息?
任嘉致望着她,苦涩中带着祈求,“我们是夫妻,原本就该是共同进退的,小耳朵,真的求你别再推开我了。”
你痛苦,我也并不好受。
这两天,任嘉致都快跟着她,被折磨疯了,除了痛着她的痛之外,也被灭顶的自责折磨着。
他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她那天的话,想起她正在承受的痛苦,想起那个还没被他知道就离开的孩子,然后一遍一遍的自责,悔恨,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实心眼的答应孙雁凝?为什么要让她签离婚协议,为什么要事先什么都不告诉她?为什么那天拍戏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擦觉到她害怕紧张就霸道蛮狠的拦着她,不让她亲自上场?
在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还阴暗的想过,如果从来都不曾知道孙雁凝没死就好了,如果没有把孙雁凝救回来就好了。
是的,他甚至想过,为什么孙雁凝要没死?
当然,他也想过,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死的不是自己?
“可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舒若尔是不想他死的,她今日之所松口让他进来,就是想让他好好吃饭,然后回去好好睡觉。
她终于抬起从始至终都不敢抬起的脸,扭头瞪视他,“你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绑架我,威胁我,我很不喜欢这样,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逼我了?”
他每天不眠不休的守在外面,她心里也会很不好过,这让会让本来就处在崩溃临界点的她,变得更加焦躁,变得想要自虐。
只是自身情况不允许,她也只能咬牙忍着,不把这些情绪表露出来,不让自己失控。
可他们现在这样,到底是谁在逼谁?
真的是说不清楚的。
“你带上我爸,跟爸妈他们一起,回去休息吧,我这里真的有护工就够了。”舒若尔也真的就差开口说求了。
她只是想要他们好好回去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此,她甚至都愿意,“等白天过来,我不会再把你拒之门外。”
不再被拒之门外,是件好事。
可夜里,他跟岳父都走了,只留她一个人,他如何放心得下?
“叔叔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