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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日仍是枝叶繁密、绿意葱茏的巨树静静地伫立在角落,阳光从叶子缝隙间落下,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明亮的光圈。干净的石板上,只能看见崔容刚才落下的泪水,一滴一滴,逐渐被阳光侵蚀,蒸发于空气中,再也没留下任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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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容刚才大哭一场,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的,绿瓶急得团团转,问:“这可怎么办?姑娘您这样子,夫人定是要问的,到时候怎么说啊?”
崔容安抚道:“你别急,去寻个侯府的丫头,让她去花厅把卿表姐叫出来。最主要一点,记得叮嘱丫头切莫声张。”
绿瓶点头表示明白,她生得很是柔美,却是一个沉稳的性子,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
她们主仆二人在侯府的后花园里,如今正值隆冬,恰是寒梅绽放,冷香扑鼻,一座八角亭坐落在花园里。
绿瓶用帕子铺在石凳上,道:“姑娘您在这坐着歇歇,奴婢这就去找个丫头让她去叫表小姐。”
今日侯府正忙,丫头婆子都跑到前边忙活了,不然便都在花厅那边伺候,这花园这边却是见不到什么人影,绿瓶只能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崔容点点头,道:“你去吧。”
今日阳光正好,但是阳光却并没有给人带来多少暖意。
八角亭落在侯府一汪池塘上,池水悠悠,阳光落在水面上,闪烁着一片碎光。底下供人观赏的颜色各异的锦鲤一点也不怕人,在水下游来游去的。
崔容往手里呵了口气,刚才跑出来她手里也没有揣个手炉,现在手被冻得通红。而且身上的长毛斗篷在进花厅的时候便解了,出来得急没带上,如今她只穿了芙蓉色的长褙子,里边一件白色袄子,袄子里虽然夹了一层细绒的棉,不过崔容还是觉得冷得慌。
“还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前大冬天没银子,家里也没见像样的衣服,一件棉做的袄裙,翻来覆去,缝缝补补穿四五年,里边的棉都已经没了。这样单薄的裙裳,她还是一样穿着过了冬天。如今想来,那时候的日子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是崔容却从来没觉得苦过。
绿瓶很快的就回来了,道:“姑娘您放心吧,表小姐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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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
有人唤她,转身便见披着白色长毛斗篷的李卿大步而来,身后跟着她贴身伺候的两个丫头。
“卿表姐!”
崔容站起身来,露出一个笑来。
李卿手里拿着的就是崔容的斗篷,打开就披在了她身上,面带薄怒,责怪道:“你真是,出门怎么不把斗篷带上?”
又摸了摸她的手,冰凉一片,立马吩咐身后的丫头拿个手炉塞在她的手里。
崔容乖巧的站在那让她披衣塞手炉,李卿用手碰了碰她的眼角,没有问她的眼睛怎么是红的,只道:“你这样子,是不能见人了,随我去梳洗一下。”
李卿是侯府大房的人,也就是如今的勇毅猴的嫡长女,她住在东边的一个湘竹院,湘竹院四周种了不少湘妃竹,清幽静谧,在寒冬之中仍是绿意苍翠。
湘竹院后边更是一大片竹林,微风拂过,竹林中便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李卿带着崔容来到自己的屋里,让丫头提了热水进来,绞了热帕子给她擦脸。
“你这眼睛,拿热帕子捂一下,再用薄粉掩一掩,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崔容乖乖的给她道谢:“谢谢你,卿表姐。”
李卿又道:“阿萱带着其他姑娘去暖房那边赏花去了,我跟她们说我让你去折几枝湘妃竹来,等会儿收拾好了你就与我一道过去。”
今日来的客人这么多,女眷那边有大夫人招待着,随着各家夫人而来的各个年轻姑娘,则需要李卿她们三姐妹招待了,这也是考验姑娘们为人处世的时候了。
崔容突然消失这么久,总要有个由头,不然其他人还不知道私底下怎么猜测了,幸好李卿给她遮掩了过去。
崔容拉着李卿的手撒娇:“卿表姐最好了。”
李卿很是受用崔容的撒娇,虚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啊……”
经过此事,原本对崔容还有些陌生的李卿顿时就觉得和这个新来的表妹熟悉了几分。
把眼睛捂过,李卿让丫头给她整里妆容,注意到她手里的盒子,忍不住看了一眼。
崔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着的,就直接道:“这是我二哥托宴少爷给我送来的,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说着,她把盒子打开,里边摆着那支白玉簪子。
“二哥哥……是衡表哥吗?”
“对啊,没想到二哥哥竟然和宴少爷认识。”
李卿一笑,道:“当初衡表哥与宴少爷同在国子监,是同窗,打小就有的交情。这次听说宴少爷受命去西南平乱,应该是回来的时候路过衡表哥所在的宁周县,衡表哥让他带来的吧。”
崔容想了想,道:“二哥哥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很妥帖的人,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还惦记着给崔容送上见面礼来。
两人收拾完毕,李卿道:“这簪子你也不好随身带着,先搁我这里吧,等会你回去的时候再带走。”
崔容自然没有不应的,两人便携手往侯府的暖房去。
侯府的暖房很大,里边种着很多花草,如今外边百花凋零,暖房里却是温暖如春,花香扑鼻,百花绽放。
走近便听见暖房里嬉笑软语,来侯府做客的姑娘聚在一起赏花。
“阿卿,你可是来了。”
一个着了藕色袄裙面若银盘的姑娘眼尖瞧见她们,急忙走了过来,与李卿说话的语气带着八分熟络。
又见崔容,迟疑问:“这位妹妹,看着倒是眼生。”
李卿介绍道:“这是我姑姑的女儿崔容,你唤她一声容容就是。”
李卿又转头与崔容说:“这是你赵家姐姐,你叫她春华姐姐就是。”
崔容立刻福了一礼,细声细气的唤道:“春华姐姐。”
赵春华急忙扶住她,笑道:“原是容妹妹,我刚冷不吝瞥见,还以为是见到哪家仙女了,差点就冲上来叫声仙子了。”
李卿忍不住笑,道:“你就贫吧。”
赵春华是李卿闺中好友,崔容既是李卿的妹妹,她自然是愿意亲近的,立刻就牵了崔容的手往人群走。
“瞧瞧,我这是带了谁来。”
她自来是个爽利的性子,许多姑娘都愿意与她来往,叫她说话都停了嘴朝她看来。
赵春华推着崔容让她站在自己前面,与其他人说道:“这位妹妹大家怕是眼生,是阿卿的表妹,崔国公之女,你们大家可不能欺负了人家。”
崔容侧过脸,其他人瞧去却是含羞带怯的模样,小姑娘似是有些不安,声音也是小小的,不过行礼的动作却极为端庄,叫道:“姐姐们好。”
顿时,所有人眼前便是一亮。
第29章
人们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的,崔容最大的优势便是她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让人瞧着第一眼就难以升起恶感来。
在座的姑娘们都是一般大小的年纪,也有姑娘会嫉妒比自己生得好看的,但是更多的姑娘自认自己也不差什么,只是单纯惊艳崔容相貌的,再加上又是李卿的表妹,当即大家便姐姐妹妹的叫了起来。
“……妹妹可曾读过书?”有人问。
崔容笑了笑,颔首,小声道:“比不过姐姐们饱读诗书,妹妹读过几本说,只是略识几个字罢了。”
又问:“读过哪些书?”
崔容没有不耐烦,答道:“不过是些杂书,近来正在看左思游记。”
也有姑娘爱看这类书的,当即就兴奋了,拉着她的手道:“你也爱看这本书吗?我最近也在看了。”
说话的姑娘穿着鹅黄的对襟花枝暗纹襦裙,水眸杏眼,唇红齿白的,看起来十分的机灵可爱。
崔容问:“不知这位姐姐是?”
“我是户部侍郎之女白沁,小名茹茹,你叫我茹茹就是了?还没问妹妹,你有小名吗?”
崔容摇头:“没了。”
白沁挑眉看她,眼波一动,便透着一种青春活泼来,笑道:“不如我给妹妹取个小名吧,就叫远黛如何?”
“远黛?”崔容不解,问:“这作何解?”
白沁就笑:“眸似春水,眉如远黛,这不正说的是妹妹你。”
崔容哭笑不得,道:“姐姐是在取笑妹妹了。”
“哪有?”白沁却不认,嗔道:“我这分明就是夸奖你模样生得好了。”
有一位穿着樱红金丝软烟罗长裙的姑娘就笑:“你这张嘴,总是不饶人的,这是瞧着容妹妹好欺负,就揶揄调侃人家。”
白沁道:“你们这分明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众人便笑,问:“君子是谁,小人又是谁?”
京城里的姑娘大多都是相识的,不过是交情深浅的关系,在一起都能说几句话。
暖房里种着花草,为了能让这些花草在隆冬仍能存活,里边十分暖和,披着斗篷在里边很快就热得慌。姑娘们索性解了斗篷披风,跟着暖房的婆子在里边逛了起来。
“你刚刚去哪了?”崔月走过来,小声问。
白沁见她姐妹有话说,笑了笑,主动退开了去。
崔容道:“没事,只是刚才觉得屋里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想到她前不久病才好,崔月就有些担心了,忍不住问:“是不是身体不适?”
崔容拍拍她的手道:“你就别瞎操心了,身体真是不舒服,我会说的。”
崔月这才放下一颗心来。
众人在暖房坐了会儿,李卿怕大家无聊,便问:“大家可要去外边逛逛?”
暖房里花花草草虽然众多,可是瞧过却也觉得不新鲜了,趣味了了(liao)了(le)。闻言,当即就道了声好。
众人便出了暖房,白沁看起来很喜欢崔容,一路与她说话,妙语连珠,惹得其他姑娘都忍不住笑,一群人远远看去竟是将崔容簇拥在中间一般。
崔颜对外一直便是温柔可亲,端庄大方的模样,也颇有几个玩伴,着了散花水雾湖绿百褶裙的姑娘有些好奇的问:“颜颜,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啊?我怎么没听过?”
其他人虽然没问,心里也是好奇的,都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她的回答。
崔颜一叹,道:“我这妹妹却是受了许多苦,当初我母亲生了我们三姐弟,可是我这妹妹却被奶娘偷偷抱了出去,前不久才将她找到。”
说到这,她眼圈一红,似有无限怜惜之意,道:“若不是我四哥哥意外看见她那张与我母亲相似的脸,她怕是还在卖豆腐,受人磋磨了。”
“卖豆腐?”有人惊呼出声。
不怪她们大惊小怪,她们这些姑娘,高门大户,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养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卖豆腐这种事情,在她们看来,那完全是低贱的平民百姓才做的腌臜事儿。
众人面面相觑,许多姑娘在看向崔容的目光中免不了带上了几分轻视——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原来以前竟是个卖豆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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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毅侯府的宅邸是京城占地最广的一座府宅,里边五步一亭,十步一阁,景致看得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