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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说完,玄天冥再不愿多看这女人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姚氏终于再跪不住,瘫坐到地上,她想找个丫鬟支撑一下她疲惫又受了极大惊吓的身体,胳膊一抬,却扑了个空。
没有丫鬟扶她,甚至平日里贴身侍候她的清兰也只是跪看着她,却无动于衷。
姚氏从清兰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疏离,她心下一惊,众叛亲离的感觉匆匆来袭,挡都挡不住。可她依然执拗地认为这是清兰身为下人对她的不尊,甚至认为这一切都凤羽珩指使的,她指着清兰大叫道:“你也是她的人对不对?是她安排过来的!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我的命吗?”
清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把抓住姚氏的手腕苦求道:“夫人,您醒醒吧!只要您肯醒,生活就还会像从前那样继续。小姐怎么会要您的命,她爱您护您都来不及啊!当初夫人中了离魂散,小姐为了给夫人报仇,把三皇子都给打成了重伤,她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跟您说,可是夫人您知道吗?就因为那个事儿,她在皇宫里跪了一天一夜啊!膝盖都跪肿了。”
姚氏怔怔地听着清兰的话,面上情绪似有反复,却还是不停地摇头,她说:“可是我骗不了自己,她不是我的女儿,她真的不是。”
清兰气得发狂,要不是面前这个人是夫人,她真想扬起一把掌把她给打醒。可到底是不能,做为下人,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苦口婆心地劝,可清兰也就不明白了:“夫人为什么就说小姐不是您的女儿啊?她是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
姚氏摇头,“完全一样。”
“那为什么您说不是啊!”清兰都无语了,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可姚氏拍着自己的心口一遍一遍地说:“我能感觉到!我就是能感觉得到!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她的一点点变化,我都感觉得到!”
清兰想起之前玄天冥说的话,便又地对她说:“如果夫人指的是小姐性情大变,那么,九殿下说得对,在经历了那样的悲惨命运之后,人会变是正常的。相反的……”她看了看姚氏,咬咬牙道:“相反的,绝处逢生,却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夫人,您这样的人,才叫奇怪。”清兰冷下脸来看着姚氏,最后一次提醒她:“如果您再执意这么闹下去,那么,她就真的不再是你的女儿了。”
姚氏一惊,下意识地就问:“那她是谁?”
“是御王妃。”
姚氏有些害怕了,如果凤羽珩真的不再认她这个娘,那……她是不是就真的失去了女儿?“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玄天冥的宫车依然在京城的大街上前行着,却是离郡主府越来越远。怀里的小丫头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扯着他的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再抬起手就要去抓他的脸。
他无奈地把那只小手给握住,就听边上班走问:“殿下这是要带主子回御王府吗?”
玄天冥挑眉:“不然呢?”
怀里的丫头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起来,迷糊着说:“好啊!去御王府,找玄天冥,就只有他不欺负我。”
某人鼻子发酸,将怀中人又揽紧了些,“跟着我吧,再也不能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第500章 暗搓搓的大计
凤羽珩再一次正视现实——她的确是窝在玄天冥怀里的时候才能睡得最踏实。
这一觉睡到次日天大亮,玄天冥刚回京,也任性地没去上朝,就一脸满足相地搂着媳妇儿睡懒觉。
于是,先醒来的某人暗搓搓地干了一件蓄谋已久的大事——摘玄天冥的面具。
她一早就想窥探这面具底下的脸到底毁到什么程度了,只是奈何面具主人防守森严,她几次下爪子都被拍了回来。凤羽珩就有些后悔,还不如当初给他治腿时趁着全麻就掀开呢,她是逞的什么君子呀?她本来就只是个小女子啊!
于是,小女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爪子从某人的前胸拿开,缓缓上探。就觉得指尖儿已经能感受到黄金特有的触感,只需再努力一下下她就可以成功了。
可惜,成功之路总是那么坎坷崎岖,就在她的小指头已经够到面具边沿时,一只大掌毫不留情地覆盖上来,然后,她那手就从哪来的又回哪去了。
某人表示不服——“凭什么?想当初就是看在你那张脸的份儿上,本姑娘才给你治腿,结果你这过河拆桥啊,腿治好了就把脸遮上了!”
玄天冥伸手去捏他家媳妇儿的脸:“承认当初你就看上本王了?”
凤羽珩咬牙:“少给我转移话题,现在是说你这破面具,你到底能不能给我摘下来让我看看?万一我能治呢?”
玄天冥揉揉这炸毛小刺猬的头发,松松软软的,好玩极了。“不用治,没事。”他淡淡地说,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恩?”凤羽珩眼睛一亮,撑起半边身子盯着问他:“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脸没事?”再一顿,就觉撑起来的半边身子有丝丝凉意,低头一瞅,好么,衣裳都被脱个净光,就剩下个可爱的小肚兜。她怒了:“玄天冥你特么的是不是脱我衣服脱上瘾了?你说我这十三岁的小身板,没胸没屁股的,你有什么好脱的?姑奶奶就是以前太好说话了,所以给你落下了这么个毛病,玄天冥你不要得寸进尺,信不信我把你也给扒了?”
他点头,“信。”然后两眼笑得弯弯,很好,总算是把面具那一茬儿给岔开了。见这丫头一脸心虚地又钻回被子里去,玄天冥笑笑问她:“头还疼不疼?”
“什么?”凤羽珩一愣,就想问什么头还疼不疼?她为什么要头疼?不对,为什么她跟玄天冥睡在一起?这张床到底是谁的?
哦老天!她觉得每次一遇到这种情况,都要不停地考虑是谁的床这个问题,偏偏这种稀里糊涂就被玄天冥给睡了的情况还时常发生,她到底是作了什么孽?
这丫头一脸纠结的小模样总会让他看得舍不得移开视线,可依然会想起昨日大街上那个醉意朦胧满眼挂泪的小人儿,他活到这么大还没因什么人心疼到那个程度,可是昨晚,他竟心酸得想要掉泪。
许是玄天冥注视得久了,缩在被子里的人脑子也回过一些神了,于是,从昨日走进仙雅楼开始,一碗一碗灌酒的画面重新在脑子里复苏开来。
丢人啊!
凤羽珩那个懊恼,再瞅瞅玄天冥,颇有几分尴尬地道:“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玄天冥摇摇头,“没事,本王不会笑话你的。”
她等着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喝醉酒,可是等了老半天玄天冥都没问一句。再等一会儿,便明白她与他之间本就不需要多说,她做什么他懂,他想什么,她也能猜个大概。就像两人睡在一起,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他也只当她是个小暖炉一样抱在怀里,僭越一分一毫都没有。
凤羽珩也就不等了,她只是认真地问了玄天冥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也觉得我很奇怪,你会不会……”
玄天冥失笑,伸手去捏她的小鼻子,“本王打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觉得你很奇怪了,你说的那个如果,根本不成立,或者你可以换个方式来问,你问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变正常了,我会不会像姚氏那样。”
凤羽珩有些尴尬,特别是在他提到姚氏的时候,她的神情不由自主地现了一丝慌乱。
随即就被拥入一个怀抱中,感觉到玄天冥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正在对她说:“左右也快要回大营了,你就住在我这儿,别回那边了。”
她吸吸鼻子,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玄天冥一下就高兴起来,拖着她起身,贼兮兮地又道:“洗漱吧!到你的那个乾坤里。”
凤羽珩握拳,“你把我留下,就是为了享用那个乾坤空间吧?”话是这么说,可还是拉着人一头扎进药房,然后她就默默地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听着洗手间的水声,等着玄天冥享受现代化的沐浴设备。
却不知,就在她留宿御王府的这一宿,郡主府那边,姚氏一夜没睡,直到天亮时,竟让她琢磨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来!
凤羽珩与玄天冥二人从空间里出来时,正好听到外头有敲门声,随即便是黄泉的声音传来:“小姐,殿下,起了吗?”
玄天冥应了声:“进来。”
黄泉推门而入,看到凤羽珩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天小姐没咋地丫鬟喝多了,这事儿是有点儿丢脸的。不过此刻她也顾不上再提醉酒一事了,黄泉匆匆上前,一脸忧色地对凤羽珩道:“小姐,夫人回凤府了。”
话说完,就等着凤羽珩再多问几句,最起码也得有个惊讶不解的过程,然后她好把今早姚氏如何决然出府的经过再讲上一遍。可等了半天,凤羽珩却一句也没问,只是愣了半晌,而后平淡地说:“回就回吧,我总不能把她囚禁在府里,她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黄泉堵在嗓子眼儿的话就没说出来,又见玄天冥正冲她微微摇头,便决定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只又安慰凤羽珩道:“左右现在凤家那边也没什么要紧的人了,大夫人和二夫人也会护着她的。”说完,轻叹一声,便没有再开口了。
凤羽珩也当没有这回事,扯着玄天冥吃饭,吃完了饭又笑嘻嘻地伙同前来找玄天冥汇报工作的王卓,将事先掏出来的几道菜装了食盒让王卓带到山牢里去送给俞千音。
玄天冥看她这小动作搞得起劲便也没多理,自顾地站在院子里与白泽说话:“派人盯着凤府那边,盯紧姚氏,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白泽是知道玄天冥昨晚到郡主府去警告了姚氏一番的,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奇怪,“主子是担心姚夫人与凤大人联手,对王妃不利?”一边说一边还摇起了头,“不至于吧?”心说这要真是亲爹亲娘联起手来坑闺女,那不用郡主和殿下动手,他白泽就能提剑杀入凤府,把那两口子都给砍了。
可玄天冥却摇了头,苦笑道:“她还不至于真的下手对自己女儿如何,只怕她这次回到凤府动机不好琢磨,总之盯着点就是。”
王卓从御王府出来后直接又进了宫,自打上次京城大乱之后,王卓这个京门提督便又晋升了一级,如今已然可以自由在皇宫与京城之间往返。
他今日是受凤羽珩之托来给关在这里的俞千音送饭的,这个宗隋六公主被玄天华收拾一番后,留了一身的皮外伤,虽不致命,可在阴冷的山牢里伤口得不到好的治疗,疤结了又裂,裂了再结,一来二去的就挂在了身上,再也去不掉。
化名俞千音的李月从来也没想过,自己居然翻船在玄天华的手里,她就纳闷了,所有人都说大顺的七皇子是个神仙一样的人,无喜无怒,无忧无怨,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多上心一分,也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