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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湛无比笃定地说，“恐怕是不相伯仲。”
姬伊听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依旧还是面无表情。
卫彦稍微收敛了一点笑，对他们说道，“他们是两个不同的霸王，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颜三生的，他给我的印象特别的深，他穿得很招摇，一身绯红，比那妖魅还蛊惑人心，他也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脾气很好，我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过。”
姬伊阴阳怪气地讽刺道，“颜三生笑起来就能要命，脾气好，呵呵呵，老子不杀死他才是老子脾气好。”
卫云湛开始有些担忧，“你和他的关系怎么那么差，如果他要来破坏你的婚礼，那你要怎么办？”
“那不是正好。”看他们脸色都不对，姬伊又赶紧改口道，“不……我是说有凤夙在就够了，他要来招惹我，那我就用一招祸水东引，让凤夙代我去承受。”
她说得一本正经，但若是推究话中的意思，真是特别厚颜无耻。
卫云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怕他，竟比怕凤先生还要怕……”
姬伊猛吸一口冷气，对他们说道，“我知道凤夙虽然有毒，但是他对我还是不错的，但是颜三生，我只想说一句，妈卖批。”
君若无语了好久，这下才好奇地问出，“……姬大人，我曾经听说他是天下少见的美男子，那和凤先生比起来怎么样呢！”
姬伊想了想，声音中带着莫名地沙哑，“凤夙如深雪般凛然，也似明月般清冷，然而颜三生是罂粟，是能让人沉沦其中而溺毙的毒药，两个人都惹不起，只躲得起。”
君若乘胜追击，“如果让你选，你会选哪一个？”
姬伊自觉闭了口，她该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已经不可能再回答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风声鹤唳，鬼谷传音（六）
卫彦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随即就转过头来，对他们挤眉弄眼地说，“她当然是选颜三生，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她发过誓，誓死要嫁给颜三生，你先别急着反驳我，听我说完后面的话。”
“有一日宫中举行宴会，先帝爷问他，你想要什么赏赐，颜三生在一殿内掷地有声，他说，他要先帝给姬伊一个尊贵的封号，先帝笑问他，为何自己不要反给自己弟子图谋所有。”
姬伊心中恍然一麻，想阻止他说完接下来的话，却发现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似乎在自己内心深处也想得到那个答案。
卫彦看着她的眼，一直看进了她的心底，而后他就一字一顿地说道，“颜三生同样笑着告诉所有人，缚雪是我所爱，我宠着，我惯着，自然要倾尽一切给她最好的，他当得天下之最，竟也会说出那种话，自那以后就慢慢地就传出了你们师徒之间的不伦之恋。”
姬伊一开口就是狡辩，“为什么在你很小的时候，你所见到的，和所听说的，都那么不切实际。”
她忽然有点生气地说，“而且他居然在我那么早的时候就抹黑我，怪不得我在宫中那么多年，都没有人敢跟我表白。”
卫彦鄙夷一笑，“请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怪颜三生做什么。”
姬伊认真解释道，“其实我知道，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那时候先帝看他惊才绝艳，一度想挽留他，做这大澜的臣子，所以先帝就在他眼前提了好几次，说要赐一个帝姬给他。”
“他百般推辞，先帝也和他继续绕着，不肯让步，他遂在那日拿我做靶子，演了这一出，阻绝了先帝的念头，你说气不气人。”
她说完后，其他两人都只看着她，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谁曾想卫云湛会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他会不会真的喜欢你？”
姬伊不住地拧眉，“我那时才十四岁，他对于我而言，根本就是个大叔，他要喜欢我，他就是个变态。”
卫彦不禁嗤笑道，“话也别说得那么决绝，你在宫中那么多年，要不是颜三生拿着剑抵在了先帝心口，逼他收下你，先帝凭什么要救你呢！”
姬伊的瞳孔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心中一阵悸动传来，“喀嚓，喀嚓”声跟着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濒临破裂。
那是什么？
卫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你从城墙上摔下来后，是颜三生逼着先帝救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不出面，而是借了先帝的手，可那时我看见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第一次没有露出一贯的笑容，满脸面无表情。”
姬伊气愤地握拳，“……你看我是不是说他脑子有病，亲手把我推下去的也是他，然而后悔不已的人还是他，真当我是沙包，可以随便踹踹吗？”
卫彦看她反应过激，知道她是把这话听进了心里，一想到姬伊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有那一次，我去找先帝有事情，我看见颜三生从他书房里出来。”
“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都是鲜血，他的气色也很差，身畔还有一个蓝眼睛的弟子搀扶着他走路，他手里拿着一朵雪莲，说自己的爱徒喜欢雪莲，便摘了一朵来送她，他是来送雪莲的，大老远跑来这就为了送一朵雪莲，我真觉得不可思议。”
姬伊望着他，“那雪莲呢？”
卫彦轻咳了一下，“我拿去煮了粥。”
“那粥呢？”
“我听说大补，就通通喝光了。”
姬伊又开始想活生生地将他掐死，“你……”
因为心虚，他也不敢直接和姬伊对上。
姬伊扯了扯嘴角，“我还是不信，真要是这样，他后来怎么没来见我？”
卫彦捏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总共只看到他三次。”
姬伊心中一凛，“第三次是什么时候？”
卫彦的眼闪烁了几下，“大澜亡国那一天，我跟着你前去北海，在路上无意间看到了他，这次他倒是不像前几次一样憔悴，他身畔还是那个蓝眼睛的弟子，不过那个弟子好像一直都在催促他离开，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走。”
姬伊摊手，“为什么你说的，我一概不知。”
卫彦对她的不近人情，感到有些冒火，“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你也不要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何况那还不是别人，是你的师父呢！”
姬伊露出了反感的神情，“总之，不管他日后会不会被洗白，我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他，一眼都不想。”
卫彦将一道谴责的目光递给了姬伊，看她没有丝毫的反应，他又偏过头来，询问卫云湛的意见，“云湛，你说这女人无不无情？”
卫云湛无奈地叹息，“阿彦，你到底吃了颜三生多少雪莲？”
姬伊反应过来，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哦，我又晓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殷勤，处处为颜三生说好话，原来是因为你吃了他的雪莲，呵呵，你给老子吐出来，那是老子的雪莲。”
“泼妇，你又不分好歹地打我，你打啊，你接着打啊，你索性一下打死我好了。”
他捂着自己通红的脸，委屈地流泪。
“好了，你们别玩闹了。”
卫云湛和君若都赶紧做和事佬相劝，姬伊松开了他，发出“哼”地一声，而后就甩袖离去，在飞雪的世界里，走得极快，只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只有卫云湛把她的所有异样都尽收眼底，他看见，姬伊她留在雪地里的脚印，分明很凌乱，或者说，那一刻她的脑子也跟着乱成了一滩浆糊。
于是，他便确切地知道，在她的心目中，颜三生是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而凤夙永远也掩盖不了这道痕迹。
正文 第七十三章风声鹤唳，鬼谷传音（七）
“颜三生……”
姬伊默默地念出那三个字，舌尖不由一阵酥麻，她的脑海里全然充斥着那抹灼烈的红色，以及那个人似血般猩艳的眉眼，她越想内心越躁动，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凌乱。
不知不觉中就已来到幽僻的一处，她一屁股坐在深雪里，忽然发现这凤逐宫确实寂寞得很，空荡荡的天地，连她心中也好像空荡荡的，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总觉得那块地方少了些什么。
她就着雪地躺下去，试图用这样的寒冷压制住她心头的浮躁。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凤夙恍然出现在她视线的尽头，那个白衣男子遥遥站立在雪地里，真若神祗般高不可攀。
他凝眸，“在发什么呆？”
姬伊朝他张开双臂，“凤夙，抱一个。”
“……”
凤夙疾步走来。
她却在凤夙刚要拥抱她的时候，又迅速收回了手，凤夙收回了所有的好心情，脸上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点。
姬伊低声地问道，“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病？”
凤夙无不讥诮地说，“是啊，你确实有神经病。”
姬伊听到他这么说，她心情却不知为何反倒好了不少，顿了顿，她顺手就把那封可笑的挑战书递到了他眼前，“这是颜三生给你的挑战书，要看一眼吗？”
凤夙看也不看一眼，就说道，“扔了。”
姬伊眨了眨眼，神色困惑不已，“你为什么不打算看一眼？”
凤夙索然无味地说，“无聊。”
姬伊缩了缩舌头，有一瞬间竟觉得他这反应有几分可爱，不过她想，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姬伊一下想到颜三生，忍不住问道，“我还是想问你一遍，颜三生要是杀我，你会不会给我挡一剑？”
凤夙毫不迟疑地说，“你做梦！”
“……”
姬伊觉得自己完全是自作多情了，于是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
谁成想凤夙接下来会甩出一句，“我不会给你挡剑，因为我不会给他动你的机会。”
姬伊气色好了一点，刚要说一句谢谢，结果他说，“记得保护费，十万两起步。”
“……”
姬伊怅然叹了口气，继而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他说道，“我出去一下。”
凤夙皱眉，“你去哪里？”
姬伊勉强给他撑起一脸的笑，“我去给你买点礼物。”
她当然不会说是打着给他买礼物的名义出去散心。
凤夙恶意满满地说，“那我要白玉转心莲子瓶，白玉花卉香筒，青玉百寿如意，白玉凤凰水盂，白玉吉祥如意盖炉，玛瑙鼻烟壶，玛瑙包金碗，金嵌宝石葫芦瓶，金座红珊瑚宝石盆景，玳瑁鞘腰刀，珐琅玉石荷花盆景，鹤顶红摆件，银鎏金无量寿佛，紫檀山水文玩柜，红木镂雕琴桌，沉香木笔筒，雕漆龙纹宝座……”
“滚！”
姬伊迸出这个字后，大概是怕凤夙揍她，她转身就跑。
凤夙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身影，眼中不自觉溢出一股暖流。
姬伊在外面逛了一圈，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末了准备要回来的时候忽然想到答应了凤夙的话，她又折了回去。
离王宫很近的地方有一条街道，那里无比的繁华，商人们贩卖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客人们流连忘返，不过令她最满意的一点是，那里面的糖葫芦也很好吃。
她来到一家专卖金银珠宝的店面里，那老板娘不知为何会主动迎上前，还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这不是姬姑娘吗？”
姬伊摸了摸鼻头，有点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