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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宇本以为没戏了,度假村再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口答应。
春夜刮起暖风,他早到一日住在酒店职工卧房望着窗外夜景,觉得未来的路似乎都浓缩成即将到来几日,愤恨的,要给她一击。
阿燃是那个被动应承不知进退的孬种,随着人员在春日盎然的一个早晨入住怀柔某度假村。
中午吃的烤虹鳟鱼,到了下午就开始室内打网球,请的几个教练先带着热身,阿燃为了周林心安鬼祟的买了一套粉色系运动服,像模像样得跟着训练。
都是糊弄人的差事,她只是在敷衍。
傍晚饭后仍是打网球,度假村也有别的设施场所,阿燃一直没有换衣服,有些个姑娘准备了爆款比基尼去泡温泉,她只是站在网球馆不知如何是好。
有个小伙子愿意跟她搭伴打球,阿燃打了几局就败下阵来,接不到球,手臂挥得酸痛。
男孩靠过来同她坐在一起,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
阿燃瞧瞧他,好像是数据组的。
冯仑无聊嚼着口香糖,递给她问她要吗,阿燃摇摇头。
“度假村中心有个湖。”
不知他为何说起这个,阿燃没理会。
“今天天气好,应该去赏月。”
他好像是说给自己听得,并没有问阿燃意见。
他打累了,起身看看阿燃“要一起吗?”
阿燃摇摇头。
冯仑无聊嚼着口香糖,顺便喝了一口水“算了,都是给我们这些闲人准备的,你忙你的吧。”
冯仑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她“许愿吗?”
“什么?”
“没听说过月河?”
阿燃仍是摇头。
“我考察过,这湖连着月河,许愿灵着呢,放心,不用投硬币,月载满湖水的时候,这个季节正好葬花魂,看过冯梦龙吗?花魂亦有情,许个愿,她一怜悯,全都应验了。”
说给自己听得似的,完了收拾球拍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阿燃坐在那浑身冒着热汗,蒸的人臭烘烘的。
郑杨过来,阿燃冷漠看他。
递给她一张房卡,阿燃突然口中腥甜,冷笑。
的确病态,周林就是个魔鬼。
拿着房卡摸索进那个高级客房,刷卡进门的时候阿燃还是愣住。
偌大一个客厅,夜景倒影在整整一面落地窗里,暖灯点着,熏香机器冒着白雾填满客房每寸无生机不讨好的空气,她走到窗边去看那片只露着一角的平静湖面。
点了稀疏两盏路灯。
走到浴室,周林竟给她买了一件尚好考究的女士内衣,蕾丝暗红色花边,按摩浴缸打开,恒温,旁边瓷白盒子里放着两枚香氛浴球。
掰开,甜腻味儿。
扔进去半个,一浴缸的水就变得粉蓝色,如同火烧的星空。
阿燃脱了衣服躺进去。
有钱人的世界,钱是最好的,什么都能买来,这屋子都是金钱堆积起来的,包括阿燃这个人,也一身铜臭。
浴缸边上放了裹着白巾的香槟和红酒各一瓶,缓在冰桶里,水晶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璀璨光芒,阿燃倒了一杯红酒,窝在水里一口口喝着。
抬头看着晶亮亮如梦魅一般的浴室棚顶,阿燃突然患得患失。
松了手,酒杯掉在浴缸里,红酒倾泄一瞬间染了一片,慢慢晕开,阿燃腾得站起来裹着浴巾走了出去。
换上一件连衣裙披上外套,阿燃湿漉漉的脚穿在拖鞋里就走了出去。
来到那片湖,路灯隔得好远才有一个,她陷入一片隐秘暗淡灯光下,遮在假山后面望着湖里破碎星辰。
如果跳进去,定是要打碎这片美好。
她脱了鞋脚尖点着湖水,一寸寸加深步伐。
突然,一双手臂钳制住她。
阿燃猛地回头。
时间,空间,氧气,全部静止。
星星全部陨落,世界坠入黑暗。
☆、chapter 034
夜浓缩成一叶扁舟; 他们起起伏伏在茫然星海之上,彼此透出熟悉气息,微微嘤咛,想唤一句; 喉咙发紧; 紧张地想要干呕。
阿燃看不清他眉宇之下的那双眼; 他穿着红色帽衫扣在头上; 前襟两个白色细带由于现在前倾的姿势在彼此之间空气中晃动,他的鼻与口,再熟悉不过,别说话,千万别说话!
“姐。”嘴唇翕动; 阿燃听着后后脖颈一根筋突得跳了下。
干干脆脆一声; 微微沙哑,不知是他在此狩猎许久夜风染了喉咙; 还是他一惯知道阿燃怕什么; 怕什么来什么。
怕他说话,怕毫无防备听到他的声音,亦无法承受那一个简单音节对自己骨肉之躯破碎灵魂所造成的毁灭性力量。
若一同背枕暗夜仰望星辰,那此刻他是那颗星,让人心碎。
一手胳膊给人拉着,一直脚伸在水里,阿燃在暗夜昏黄路灯照射不到的那一片水域如同被打捞上来失忆的女河仙,孙宇亦咬了咬牙,凉薄之唇所吐露之字自己都诧异,他窥视她很久,想了一天糟她心的话,但见冯仑得逞把她骗来,可她却越来越往深水里去仿佛要了了人生苦痛大梦。
多年不见,仍是唤她作姐姐,而自己再不是一个男孩儿,却一见她便欣然矮小,依赖非常,朦朦胧胧在脑子里划着迷雾,闻到她身上尚好香料气息,衣着布料不再似往昔,也觉她仿佛刚刚沐浴出来一块甜凉糕,时间是短的,短短拉扯一分多钟,脑子却飞速的转,她从何处而来,这般令人作呕的楚楚可怜。
使了蛮劲一把捞起来,阿燃差点被力气撞得贴到他胸膛之上,人淡淡的表情,心却一下子提到喉咙。
多年不见他,心里生分了,竟一下子脚跟使力往后一靠,贴着假山石。
孙宇渐渐走近,走得越近,那熟悉的味道越浓,阿燃歪头看着湖水边一丛小小草在微微被夜风吹动,心里想得都是他长高了不少,也如同爷们一般下巴冒着青青胡茬。
阿燃深吸一口气,慢慢转头看他,近了,能望进那寒潭似的双眼里。
再要开口说些什么,总该说些什么,怕见,心里还惦念着,找些什么话可好……
思忖不过两秒钟,黑压压的头颅压下来,微微张着嘴想找些话的唇也被封住。
呜呜作响,不是难耐不适,不是此刻突然快餐情般的举动让人发懵,而是一声叹息一声呜咽,等的就是这一刻啊,说不出话,索性就不要说。
阿燃心中小恶魔又探头探脑的出来,恭喜她,此刻男孩举动仿佛原谅她种种任性过往,叫她都忘了吧,心宽,空白五年化成平行空间里一颗流星,转瞬即逝。
心口发闷,咚咚得乱响,贴着他胸膛的手心能感到他亦是如此,正待沉醉,嘴唇却被狠狠得咬了一下。
血弥漫唇齿,生生的疼,那一片脆弱薄肉被吻得通红下唇惊现一道血口。
男孩冷漠望着她,身后星辰漩涡般变化,他似阴曹地府冒出的魍魉,眉间尺,紧抿着沾染了她鲜血的唇一言不发,眼睛里透出的轻蔑逼的阿燃心中那个小恶魔一瞬间灰溜溜躲回洞底。
他再开口,只冷冷一句“你出来干嘛,还不如死在牢里。”
***
周林回来的比较早,进屋子,门灯大亮,浴室大敞四开,进去瞧,见浴衣散在地上,红酒开了一瓶,一池粉蓝色温水,再一捞,水晶酒杯在水底被拖出。
痴痴傻傻朝那杯子笑,冷静了两秒突然发疯似的走到客厅拿起电话。
郑杨接起来喂了一声。
“人呢?”
“回房间了啊。”
“之后呢?”
郑杨踌躇片刻“回房间我就没再跟着。”
说话的档,门开了,周林挂了电话走过去。
摸了摸她还泛着潮气的头发,刚想问她去哪了,突然捏起她的下巴。
“嘴怎么了?”
阿燃不卑不亢看着他,被这么一捏,又犯了血色淡淡朝外涌。
伤了这个地方,不用解释了。
“你刚刚跟谁在一起。”
阿燃打开他的手,没有别过头去,而是郑重得看着他。
太过郑重,周林心里突然没有着落,而且觉得这些时日最怕的事情要来了,她终于要开口了。
“我能问问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吗?”
周林抿着嘴不说话。
“能问问你,怎么还吗?”
五秒钟死一般的沉寂,周林突然哈哈哈发笑,笑得不可支最终跌坐在沙发里,抽出一支烟,点了两次没点着。
“阿燃,我给你指一条明路,想尽快还上钱跟我一拍两散,我告诉你有办法的,贩毒,再牛逼点你去制毒,一年还清我全部恩情。”
恩情两个字,在阿燃的世界里,本不是钱所能衡量,包括周林的恩情,她自己知道不是钱,不是他解了燃眉之急,她的确心生感激。
周林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微微仰着脖子,将烟气吐到空中。
“你没有养过鸟——金丝雀太过娇弱——鹩哥太过烦躁——鹦鹉嘴甜却有模学样不了解你心意——养一只鸟实在是太难了……。”
阿燃懂,她是笼子雀,想飞,剪了飞羽如今翅膀长硬了还是想飞。
可她静静望着周林,在等答复。
寂静空间里香薰机偶尔发出噗噗的声响,淡淡两个人,各怀鬼胎,想着自己的事,都在等对方先败下阵来臣服。
不过五分钟,周林认输。
“我想知道他是谁。”
没有答复,是啊,那一定是她真心守护掖着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么一个人。
周林腾得站了起来,飞速走到近前,双手狠狠钳制阿燃双肩,已经通红一副兔子眼,阿燃却仍是冷漠得在等他答复。
“怎么还清我?”周林冷笑,勾着嘴角,一把撕掉她身上外套。
她仍是冷冷的,仿佛早就料到,而这难道是她首选?
周林不甘心,手探进她连衣裙一瞬间推高,叫她求求自己别这么做,他狠狠捏着她的□□。
始终没能将那颗罂粟变硬。
周林一下子脑子空了。
抱着她进了卧室,没有开灯,月光已经足够,退掉她的衣衫,她又如同那个雨夜浴室氤氲中那块可人又不敢下口的豆腐。
狠狠吻着她,不吻她的唇,那里已经有别的男人气息,受不了!
在她脖颈间留下属于自己的一枚红印,周林发了疯,探到她的隐秘处,干爽到令人沮丧。
再看她双眼,仿佛是在允许他,没有原谅他,而是在允许他这么做了之后就把往日恩情全部还清。
一瞬间情绪戛然而止,不能入了她的魔障,不能叫她心安理得的走,阿燃的感情世界都是仗义两个字,自己不过是她的一个旧识,没了纽带,分分钟形同陌路。
卷了被子盖在她身上,周林清醒了也冷静了,坐在她身边。
阿燃捞着被子坐了起来。
“我若是还不清,就还一辈子,我跟着你,不叫人照顾不好你,我陪着你。”
周林苦笑“那你的心呢?”
心?心一早就不在你这,今天,昨天,明天,都不在你这儿。
阿燃不说话,周林心空空如也。
“周林,世间那么大,人总难免有一时兴起的时候,好姑娘那么多,但我并不是。”
“不用你说!”
话音刚落,愤恨的手掌也挥了下去,一巴掌打的阿燃别过脸去。
“我用不着你开解!”周林没有怜悯她,她应该受这一巴掌,一巴掌哪够,他想将她碎尸万段!
是啊,阿燃不用开解他,自己说完也觉着违心的恶心,这种劝人的话她却是第一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