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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儿,顾叔叔送你礼物,还不接着?”夏易云见几个人一动不动,上挑了桃花眼笑道。
说完,他不知从哪儿也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道:“快过年了,易云叔叔也给你带了礼物,小丫头,开心吗?”
江梦儿一一看过每个人手里的礼物,她的这些叔叔们,每年都会送她新年礼物的。以往,她早就扑了上去。
而今,在经过了这些事情以后,他们还喊着她小丫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认为什么都没有变过。
“小丫头?你在叫我吗?”江梦儿终于肯开口。
夏易风一怔,道:“自然是叫你。”
“我被你们的大哥强上了这么多次,你们还叫我小丫头?”江梦儿笑起来,她决绝并且颓废,不可自救的气息。
客厅的内的几个男人都紧紧的看着她,几个女人也都是不可思议的,昔日的单纯女孩,如今说这样的话,她们震惊。
“够了梦儿。”夏易风靠近她,搂了她在怀里,声音有着压抑。“我说了,我再也不碰你了。”
江梦儿紧闭了唇。
“你好久都没吃我做的饭了,有,有五年了呢,还是在美国时我做了一次午饭给你,以后,我每天都做饭给你吃。”夏易风吻了吻她的额头,牵着她往饭厅走。
将她往椅子上一按,他转身进了厨房。
江梦儿觉得困倦,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会儿,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夏易风。她坐的位子正对着厨房。
他站在厨房里,熟练的拿着刀切着菜,几刀下去,彩椒被划开,变成好看的形状。
十三岁那年的拉斯维加斯,中午,他就这样站在厨房里,为她做一顿午餐。那时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女,单手托腮新奇的盯着他看。
他腰上系着跟他的气场很不搭调的围裙,衬衣袖口被他挽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他拿着一把青菜放在水笼头下冲洗,水花溅在他手上,还有他左手手腕的那条疤痕上。
是她的杰作。
如今,她不再是那个懵懂傻乎乎的小女孩,她冷眼看他,他不时的抬头会看过来,对上她冷冰冰的眸子后,他又会低了头。
江梦儿眯起了眼睛,恍恍惚惚中,夏易风现在的身影和五年前重叠在一起。那时,他多么好啊。在拉斯维加斯,为她做一顿午饭。
她眨眨眼,竟在窗外的阳光照射下,看见他眼角细细的纹路。他,竟然三十二岁了呢。
她不知不觉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前几日,他把手机还给了她,她日日放在身上,却也不曾用过。手指点开相册,一百多张的照片里,竟只有他的一张照片。
那年赌城阳光炙热,他站在厨房里拿刀切菜。原来,她竟把这张照片留了五年。这五年间,她换了多部手机,很多照片丢失了,只有这一张,她每每换了手机都要传到新手机上。
照片并不太清楚,甚至是模糊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到现在,或许是因为,他肯下厨为自己做一顿午饭。
江梦儿盯着照片,越来越恍惚。连他把饭菜摆上桌,她都没有察觉到。
“梦儿,吃饭了。”夏易风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江梦儿眼眸看向他,又看向桌上的四菜一汤。她看见那四菜一汤,忍不住笑了一下。
西芹炒百合,爆炒青菜,红烧牛肉,水晶虾仁,一碗青菜番茄鸡蛋汤。
“尝尝看。”夏易风柔声道,低头看见她手机里的照片,表情一滞,而后是喜悦。她竟存有他五年前的照片。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在拉斯维加斯,我做的饭菜就是这几样,那时————”
“那时,我对你说,我们一定要幸福。”江梦儿打断他的话。
夏易风脸上是讶异的,她还记得?他以为,她什么事情都不肯再承认了。
“可我们现在怎么幸福?夏易风,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还怎么幸福?”她问他。
饭菜刚出锅,香味扑鼻。江梦儿看着盘中菜,在看向手机里的照片,过去种种,飞快从眼前闪过。
“只要你想,我们就一定会幸福。”他握住她的左手,坚定道。
江梦儿看向他,他这几日看起来并不好过,眼窝深陷,下巴青渣,双眼布满红丝。甚至敞开的领口里,她能看见他陷下去的锁骨。
她忽然悲从心来,他衣带渐宽,她也人比黄花瘦。到底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我不爱你。”她低声说。“我不爱你。”
第170章 江梦儿 你给我滚
夏易风握住她的手指一松,好几秒后,他终又再度握紧了她。“可我爱你,我爱你就够了。”
“我爱林朗。”她又低声说。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江梦儿受不住这安静,眼珠动了动,她只觉得握住自己的大手,手上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他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放开了手。
他肩膀耸拉,背部弯曲,眼里是漫天的疲惫。江梦儿看傻了,看呆了。他何时有过这样子?
很久很久,谁都没有动。江梦儿见他一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那条长长的疤。
“江梦儿。”他终于开了口,淡淡的叫她,声音也是疲累的。
他缓缓站了起来,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跟我来一下。”说完,他拖着她往外走。
他脚步迈的又快又急,江梦儿一步一歪的快步跟着他疾走,不知道他要把自己拉到哪儿去。
别的人也都跟着他们两人身后,不知道夏易风是要把江梦儿拉去哪儿。
地上道路湿滑,他却走的如履平地。江梦儿看到,他是往后花园的方向去的。怎么,他要把她投向荷花湖,一头淹死她吗。
如此,倒也好。
夏易风把江梦儿拉到石桌前,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他用手猛力的把雪擦掉,瞪着桌上的六个字。
“江梦儿,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有我们两人的名字,我看这两个名字,看了十年,如今,我看腻了,看烦了。”
江梦儿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他拉了她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夏易风满脸的倦意,他喃喃的说道:“我累了,江梦儿,我真的累了。十年了,我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指尖在桌上轻轻碰触两人的名字,突然,他一拳打向石桌。江梦儿张了嘴,耳朵嗡嗡一响。看着眼前粹不及防的一切。
“还有!”他看不都看碎掉的石桌一眼,又拉着她往前走。
冬日,湖面结了厚厚的冰,他拉着她走到湖边,一脚踢开湖边围着的栏杆,又一脚踹下去,结了冰的湖面被他踹了个大窟窿,碎掉的冰片翻滚了几下,落进湖底。
江梦儿眼珠定了定,看着他不知从身上哪里摸出来的一个红色小钥匙,她认得那把钥匙,和她手腕上的手镯是一对。
夏易风捏住她的手腕,他动作飞快,江梦儿还没看清,就听见啪嗒一声,那个她带了很多年的红色手镯就裂成了两半。
那一瞬间,手镯从她手腕裂开了的那一秒,她觉得心里一疼,呼吸都困难起来。
裂开的两半手镯躺在他的手掌心,夏易风连同那个小钥匙一起放进了右手手心。
“江梦儿,你自由了。”他缓了声音道。
江梦儿没有看他,只顾看着他的掌心。突然,他右手一握,胳膊往外伸去,他的右手放在湖面上方。
她刚想张嘴大喊,他手指已经一松,湖面一声响,快的她什么都没看清,低了头看去,只剩下了几圈涟漪。她愣愣的看着湖面,没了,真的扔进去了……
夏易风退了两步,拉出和她的距离,当她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却再也不肯看她一眼。
“你给我滚。”他盯着湖面,对她说。
江梦儿吸了吸鼻子。“你终于肯放我走了,我真的很开心。”她想笑的,嘴角一弯起,却再也弯不下去。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你,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从此以后,你有你的路要走,而我,也有自己生活。江梦儿,我夏易风的世界里,从此再没有你。以后,无论你是好是坏,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这十年来,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江梦儿听完他的一番话,努力的想要挤出笑,却发现这比任何事都难。
他们之间,恩断义绝。
她看向身后的别人,他们都震惊到不知如何反应。挺了挺胸膛,她也不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就走。
“梦儿————”顾少阳喊。
“你们听好,她的生死,谁都不许再管。”
江梦儿脚步一顿,手指指尖几乎掐进肉里。她想要的,就是这样。可以离开他,离开他的生活,离开他的生命。
如今真的离开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他那样对她,她是绝不可能再和他一起生活的。
她要高兴,要高兴,再次努力想要露出一抹笑,泪,却从眼睛里掉落。
她想要走的头也不回,走到大门口时,佣人都在一旁看着她,却并不阻拦她。江梦儿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看她的抉择。那顿午饭,如果她肯吃下去,以后必是他的不离不弃。如果她不肯,以后就是,恩断义绝。
她终于可以笑出来,刚刚弯不起来的唇角,此刻终于可以弯起来。脚下的雪,被砸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坑。是她的眼泪。
走到大门前,只需要轻轻一迈,她就彻彻底底的可以离开这里。明明在心里想的,死也不要回头的。
可她扭了头,看庭院,看秋千,看那幢别墅。再见。终于,要再也不见了。
“哥,你这是何苦?”夏易云轻声道。闹成这般,恩断义绝,是要何苦。
夏易风盯着湖面,良久。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这十年时光,到底是浪费了。”
“你们走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是他们几人从未听过的无力。
待人走光,夏易风终于肯褪去最后的坚强,早就平静的湖面上,被一颗泪滴砸出几个圈圈。
江梦儿,我再也不会去找你。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而我,再也不会为你流眼泪了。
夜。夜氏别墅客厅内灯火通明。
顾少阳坐立不安,几次想要起身,瘦销的脸上是急切的表情,他担心江梦儿,从中午时分她离开后,到现在,已经七八个小时了。
沈之朔看了一眼靠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的夏易风。他在后花园待了许久,天色暗下来,他才从后花园走出来。
走出来时,沈之朔是愣住的。因为他脸上的神色是自己太过久远的熟悉。那是,很久以前他认识的夏易风。
是,没遇见江梦儿之前的那个夏易风。他步履沉稳,双眸虽然沉静却有了阴狠。
他大哥,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的。怎么可以呢?
“听说,明天可有一场大暴雪呢。”沈之朔轻翻一页纸张,若有似无的提高了声音。
第171章 断情到如此程度
夏易云斜了眼看过去,偏偏就是不语。顾少阳心急,哪里懂得沈之朔的意思。程漠靠窗而立,闭目不知在想什么。
叶心心清清淡淡的一笑:“我幼时因为贪玩,在冬夜里和妹妹偷跑出去玩雪,那夜的雪漫过膝盖,就因那次贪玩冻伤了腿,每年冬天,一遇下雪,膝盖就疼痛难忍。”
“如此倒真是不值得。”沈之朔也浅笑。
“确实不值得,可都是年纪小惹的祸,当时是个小孩子,一门心思的认死扣,陷在一个局里,怎样也出不来。慢慢长大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