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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一直对她很照顾,她母亲在她七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如果不是老爷子,她不知道会过怎样的生活。
阮玉眼圈微红,又跟老爷子细声说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席墨听完他们全程的对话,放下手里的协议,淡淡问:“你考上博士了?不是才大三吗?”
阮玉嗯了一声:“学校的培养计划。”
席墨点点头,又问:“读的什么,还是植物保护学?”
阮玉满脑子想着其他的事情,随意点头。
席墨沉默片刻,才问:“为什么不坚持画画?”
阮玉被问到这个问题,猝不及防,猛地抬头,视线撞进席墨的漆黑幽深的双眸。
有种,嘲讽她不敢坚持梦想的轻视。
阮玉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再看到他这样的眼神,瞬间就被点燃了。
她的双眸黯淡,默不作声的低头。
阮玉不想跟席墨有太多的冲突,昨晚已经是意外。她想静悄悄的脱离席家,无声无息最好,不想别生枝节。
若是被爷爷知道她情绪失控,大概又要担心了。
忍了片刻,阮玉咬着嘴唇,低头道:“不喜欢画画了。”
“是吗?”席墨从容地靠在沙发上,睇了阮玉一眼。“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容易妥协。”
阮玉三四岁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绘画的天赋,从小就特别有灵性。
席老爷子也乐意培养她的兴趣爱好,但等阮玉母亲死后,老爷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将阮玉画的所有画都一把火烧了,画室砸了,画笔也全部扔了,并且严令禁止阮玉再画。
那时候阮玉大概八岁,小丫头坐在小板凳上,不哭也不闹。眼睛红红的,没有发出任何反抗的声音。
席墨冷眼看着她想哭不敢哭的模样,最终没有忍住,偷偷给她买了新的画笔,还在房间里辟出一个角落,准许阮玉来他房间画画。
他那时候就告诉阮玉:
“既然真的喜欢,就不要随意放弃。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未来,现在需要你自己做主。”
阮玉的双眸一下就亮了,憋了好几天的眼泪跟决堤的河水一般,喷薄而出。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被席墨安抚住,一边打嗝一边呜咽:“可是,嗝,爷爷会生,嗝,气。”
席墨告诉她,“不用管他,是你喜欢画画,又不是他。”
阮玉便悄悄的抿着唇笑了,很可爱,白胖的小脸蛋上露出两个梨涡。
后来阮玉时常躲到他房间画画,老爷子也不知道真相,还以为她在跟哥哥玩,没有再多问。
但再大一些,阮玉快到十二岁的时候。席墨去参加了一次夏令营,过了个暑假回来,发现阮玉再也不画画了。
他问起,小孩什么都不肯说,紧紧抿着唇。要是问的急了,就说自己不喜欢画画了。
席墨没有再问什么,他比阮玉大四岁,此时已经开始了解电竞的一些东西,没有心思放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他急着做出一点成绩,好反抗老爷子的□□。
只是再等到阮玉即将高考的时候,小丫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席墨看到了。
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走过去问她哭什么。
阮玉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急急慌慌的抹干眼泪,声音中的抽泣都掩饰不了,却佯装平静道:“我没有哭,就是沙子迷了眼睛。”
席墨猜到一些,他高考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被迫选了经济学。
“是填志愿的事情吗?”
阮玉瞒不住,红着小脸蛋点点头。
“爷爷让我学妈妈的专业,我不是很喜欢。”
连不喜欢都说的小心翼翼,怕惹来席墨的反感。
席墨了解她的心情,他当初跟老爷子大闹了一场,最终以失败告终,所以想帮阮玉。
“你想学什么,美术吗?”
阮玉低着头,紧紧盯着脚上的鞋子,不敢点头。
席墨看着出来,这小丫头还是喜欢画画的。
他心底盘算了一阵,对她道:“你选自己喜欢的,志愿的事情我会帮你瞒过去,等录取通知书下来,老爷子就没办法了。如果他不给你出学费,我来出。”
阮玉的眼睛都亮了,跟里面有星光一样。席墨一直知道这个小丫头很漂亮,只是寄人篱下,从来不敢表现自己。
“真的可以这样吗?被爷爷发现了,他会很生气的。”
席墨安抚道:“气一阵就过去了,难道他还能替你做主一辈子吗?”
阮玉点点头,终于又露出了小时候那样甜甜的笑,有小梨涡,很可爱。
那段时间席墨很忙,他在寻找辍学的机会。他帮着阮玉反抗,自己也要反抗。
那么忙碌的时候,也不忘时刻关注着阮玉的情况。
他怀揣着这个秘密,觉得阮玉是不同的,她在跟着他一起努力,一起反抗。
但直到高考结束,第一批通知书出来,席墨都没有等到老爷子的勃然大怒。
京大的录取通知下来,阮玉读了植物保护专业。
席墨震惊的看向阮玉,隔着老爷子欣喜的目光,阮玉慌乱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席墨自嘲一笑,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知道,阮玉跟他不是一路人。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这一条路,只有他一个人踽踽独行。
少年总是多愁善感,他不再关注阮玉,因为被背叛,所以决定远离。
阮玉想起那些回忆,怔怔几秒,恍惚道:“对不起。”
席墨眯了眯双眸:“不必跟我道歉。”
你对不起的人是自己。
阮玉知道他的话外之音,那个时候的她太软弱了,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即使到了今天,她也只敢静悄悄的慢慢脱离席家。
两人陷入了沉默,席墨不再提过去种种。
他淡淡扫了阮玉一眼,跟昨天晚上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昨晚那么大胆,张牙舞爪的,也不知道是酒壮的胆,还是平日里隐藏的太好。
“昨晚……”
“昨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放心。”阮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以席墨的性格,大概很讨厌被这种事情绊住手脚,还是现在说清楚比较好。
“我马上离开,”她简单收拾了昨天的衣服,跟逃一样的离开这里,“等你把离婚协议拟好了,通知我一下就可以,不方便的话寄给我都行,我会签字的。”
席墨见她换上鞋子一瘸一拐的就要离开,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慢慢问:“你还坚持要离婚吗?”
阮玉的背影顿了顿。
作者有话要说: 阮玉:继续离婚
嗷,第一章被锁文了好久,我真的想哭~
辣鸡作者表示很慌张,大家明天见吧,今天留言继续发红包啦~
第3章
当然是要离婚的,就算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也是要离婚的。
阮玉想要一步步,缓慢地、不着痕迹地脱离席家。
席家除了爷爷,给她的只有伤痛和压抑。
可是爷爷,对她的也不过是愧疚。将所有对她母亲的愧疚和期望压在她身上,她承受不住。
阮玉扶着门把手,安静几秒,声音沉稳而有力。
“对,我一定要离婚。”
本来就是她亏欠席墨,如果离婚的话,对她对席墨都好。
席墨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走在林荫小道上的时候,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
他轻轻吐了口气,给律师打了个电话:“帮我重新拟一份离婚协议,她什么都不要。”
律师应了一声,见老板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也不敢随意挂断。
又等了一会儿,听到另外一个命令:“算了,不急。”
阮玉原本想第二天去学校,可那一夜的放纵,醉酒加纵/
欲,她没有顶住,发了个高烧。
高茜下午做实验想问她一个实验步骤的时候,电话没打通,才发现她在出租屋晕倒了。
医院里,阮玉悠悠醒来。
高茜给她准备了温水,又买了碗小米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想问,却不敢问。
她发现阮玉的时候,虽说是因为发烧导致的晕迷。可阮玉身上那些痕迹,傻子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要不是她们都租在同一个楼里,房东跟大家都认识,愿意给钥匙开门,还不知道阮玉会烧到什么时候呢。
“我没事。”阮玉摇摇头,她的黑框眼镜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找了一圈没找到。
高茜察觉她的意图,将收起来的眼镜递给她,讷讷道:“你明明没有度数,干嘛戴那么丑的眼镜啊?”
她以为阮玉高度近视,怕她没有眼镜不习惯。送阮玉到医院之后特意又跑了一趟去拿眼镜,拿到手里才觉得有点问题。
这镜头薄的跟塑料一样,敲敲看,还真的是塑料的。
阮玉戴上眼镜,撩了下头发,喝了点水润了下沙哑的嗓子,低声道:“谢谢你。”
高茜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同学了,两人在一个实验组。高茜性格开朗,也不怕她沉默少言,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话题。
而且热心肠,很善良。
阮玉刚入学的时候,许多不好的事情聚在一起,她拒绝接触任何人,只有高茜愿意接近她。
但阮玉很少跟她说自己的事情,高茜一直觉得阮玉可能是家境比较困难,也从未见她说过父母。
所以从来不问,怕伤了阮玉的自尊,平日也挺照顾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高茜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关心同学,阮玉没有其他的朋友,她想帮帮她。
而且阮玉虽然话少不亲近人,却从来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很多实验上不懂的问题,都是阮玉帮她的。要不是阮玉的话,她一个大三学生,连实验室都不好随意进出。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也没关系,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阮玉对上她诚挚的目光,淡淡笑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只是解决了一些困扰很久的问题。对我来说,是好事。”
她最害怕的是席墨讨厌她,如果离婚能让席墨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她,这真的是好事。
“好吧。”高茜见她不愿意多说,神情间也没有厌世的模样,放心了一些。
“我下午还要去上课,下课的时候再来看你。”高茜对她笑了笑,恢复了一些俏皮:“小玉,你不戴眼镜真的特别好看。皮肤又好,我早上看你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被惊艳到了。”
她一直觉得戴着黑框眼镜的阮玉是明珠蒙尘,但没想到摘下眼镜后阮玉会好看到这个地步。
皓齿红唇,美的让她挪不开眼。
下午的时候阮玉挂了两瓶点滴,等到快五点的时候,烧全部褪了。
医生允许她晚上回去,让她明天再来挂一天点滴,稳定情况。
第二天高茜还是陪她去的医院,陪了她半天,挂完点滴又回去。
高茜租的房子就在阮玉的楼下,一起上下学很方便。
老式的小楼没有电梯,到了二楼楼梯口,阮玉对高茜道:“你进去吧,不用陪我上去了。”
就一层楼,高茜也没有纠结:“那你小心一点,不舒服就大声喊我,我听得见。”
“好。”
高茜对她挥挥手,打开了家门。她回头的时候感觉楼上好像有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她也没多想,这边都是大学生,人来人往,就算有眼熟的人也很正常。
阮玉上楼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人影吓一跳。
席墨斜斜靠在墙壁上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