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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眼看就要决堤的泪水及时止住。
“这、这么快?”她吓得差点破音。
迟则安盯着她:“怎么?你不愿意?睡过我就不负责了?”
“……我哪有呀。”她含糊地嘀咕一声,分别的情绪总算被这个消息给彻底震没了。
迟则安知道她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于是逗她说:“好了,抱个没完了是不是?想误机干脆不回去了,直接到我家过年?”
“再见!”她瞬间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迟则安哽了一下,心里居然有点失落。
误机就误机呗,反正他家餐桌那么大,多一个人吃年夜饭也没什么不好。
早知道不该催她的,他后悔地叹了声气,站在原地看着周念过了安检口,便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出了机场,他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可此刻他的心却有些空荡荡的。
才刚分别,而他就已经开始想她。
·
周念一落地,就收到大姨发来的信息。
苏城的机场还在修建之中,徐向亭一大早专门开车从苏城到邻市,还把外婆和大姨都带上,想第一时间见到离开了几个月的周念。
一家人见了面,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久别之后的微笑,总算缓和了周念一路上郁闷的心情。
今天周念没有再回市区,直接跟着一起回了外婆家。
在外省工作的表姐也带了姐夫和孩子回来过年,家里的气氛比往年更加热闹。周念跟他们聊了会儿天,才躲进房间里给迟则安打了一个电话。
“家里都还好?”他在那头问。
“嗯,我表姐还把宝宝带回来了。外婆可高兴啦,我好久都没看她笑得那么开心过了。”周念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张灯结彩的行道树,情不自禁地笑着说道。
迟则安问:“外婆喜欢小孩儿?”
“我也喜欢呀,”周念说,“特别是那种安静听话的小孩子,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迟则安拖长音调哦了一声,她立刻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说:“你什么意思呢。”
“嗯?”男人的语气十分无辜,“我什么也没说啊。”
周念鼓起腮帮,决定不理他。
迟则安很快就笑了起来:“你小时候就是安静听话的小孩儿吧?闹脾气也不吭声的那种?”
周念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老老实实回答道:“是呀,你呢?”
“我啊?”迟则安想了想,“我有点儿皮。”
周念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心想这并不奇怪。他肯定从小就是孩子王,带着一帮小男孩满大街乱转的那种。
表姐在外面敲了敲门,周念说:“他们叫我呢,不跟你说啦,晚上再聊哦。”
“嗯,晚上见。”迟则安自然地回了一句。
挂断电话去到客厅,一桌家乡菜已经摆上了桌。
小外甥还不会说话,不知为何却很黏周念,一见到她就咧开嘴傻笑,还吱吱呀呀地指着她拍桌子。
表姐笑着说:“想挨着你坐呢。”
周念当然答应:“好呀,让他坐我旁边吧。”
表姐夫将婴儿坐椅放到周念身边,等孩子坐好后笑了笑说:“念念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这几天就把他扔给你带吧,我俩看他都看烦了。”
“我觉得可以!”表姐立刻举手支持。
周念愣了愣,信以为真地说:“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的大姨听见这番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傻孩子,他们逗你呢。”
“……哦。”周念只好捏了下小外甥的脸蛋以示可惜。
外婆坐在桌对面,慈祥地看着她,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先让她学一学也好。”
表姐说:“这么早学来干嘛,念念连对象都没有。”
“真的还没有?”外婆问。
一桌子人忽然安静,一无所知的表姐和表姐夫先是一愣,接着也惊讶地望了过来。
被大家齐刷刷盯着,周念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角。
“正好大家都在,那我就说一下哦。那个……我有男朋友啦。”
第49章
同一时间,迟则安父母家。
年关将至,家里保姆休假去了。迟则安送完周念,就被老妈一个电话召集回家做饭。
关婕没结婚前,尚以人美厨艺佳闻名于地质学院,结果嫁给迟则安他爸之后,人就一天比一天懒散。到了如今,恐怕连厨房门从哪边进都不记得了。
迟则安一进家门,就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拿块狗饼干,逗得家里那条金毛左顾右盼,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见他回来了,关婕连起身欢迎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说:“我中午想吃羊蝎子,阿姨走之前买了冻冰箱里了,你拿出来炖上吧。再炒两个菜,给你爸煮个萝卜汤,他昨晚就说想喝。”
迟则安把大衣挂好,穿过玄关走进客厅,怒斥这对坐等投食的父母:“人性呢?我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得喝?”
迟盛霖抬起脸笑:“这话说的,谁不准你喝似的,自己去倒呗。”
“……”迟则安冲他俩竖起大拇指,顺便躲开见了他就嗷呜嗷呜扑上来的大金毛,觉得这家真是没法待了。
自食其力地倒了杯热水喝掉几口,他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指了下又蹲回去等狗饼干的金毛:“盯着点儿啊,别让它又拿我杯子喝水。”
关婕嫌他啰嗦,白他一眼正要吐槽,话在嗓子里就拐了个弯:“哎——你等等。”
迟则安停下脚步:“嗯?”
“你锁骨那块怎么回事?”老妈的火眼金睛名不虚传,一眼就看到了被衣领挡住一半的印记。
迟盛霖闻声抬头,眯起眼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转头便夸老婆:“还是你眼尖,他黑成那样我一眼都看不出来。”
关婕得意地笑了笑,脸上全是“那当然”的神采。
要不然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换了迟则安,都没办法像他老爸那样,秀个恩爱还要顺便贬低一下儿子,也不看看自己也白不到哪里去。
迟则安受不了他俩那黏糊劲,干咳一声郑重回答:“女朋友咬的。”
关婕一听来了兴致:“那你怎么不把人带回来呢?”
“她今天回老家了。”
“哦,哪里人啊?多大啦?”
“二十三,今年该二十四了,苏城的。妈你别一来就……”
“那她是做什么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迟则安被关婕的连环发话搞得应接不暇,转身往厨房边走边说:“你等会儿慢慢问成吗?中午还吃不吃饭?”
他之前没有提前跟家里报信,怕的就是以父母这种热情的性格,只要听说了肯定就会马上想要见周念一面。
那时候他俩才刚开始没多久,如果真要见父母,她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迟则安进了厨房,听到客厅里远远地传来爸妈的议论声,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出他俩语气里的欣喜。他弯下腰,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羊骨,无声地笑了笑。
自从和肖媛分手以后,他一度打定了这辈子不结婚的念头。
父母表面上虽然尊重他的想法,但背地里说不定盼了多少次,希望他能找到一个能相守一生的人。
“安安呀,”关婕在外面喊他,“要不中午叫外卖吧,你出来跟爸妈说说呗。”
迟则安一身鸡皮疙瘩全都窜了出来,自从初中毕业关婕就没再喊过他的小名,今天突然听到简直让他臊得慌。
关婕对儿子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安安?听见没,妈妈跟你说话呢。”
迟则安把羊骨扔回冰箱,大步跨出厨房:“行了别喊了。”
关婕笑眯眯地拍拍沙发,迟盛霖已经坐到旁边,两人之间留出一个审讯专用的座位。迟则安无奈地叹了声气,坐下之后任由金毛把两只前爪搭在他膝盖上,吐着舌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一条狗凑什么热闹。
迟则安顺手给它挠下巴,想了想说:“她是个绣师,前段时间我给姥姥送的那个生日礼物就是她绣的。”
周念那幅仿真绣在姥姥的生日宴会上引起了全家人的围观,关婕听了便想了起来:“那回头还要谢谢姥姥咯,要不是她过生日,你还不会认识人家。”
迟则安摇头:“我跟她是在夏天去榆清山带团的时候认识的。”
迟盛霖蹙眉回忆了一下:“是你手机里的姑娘?还挺漂亮的。”
“啊,就是你觉得眼熟的那个。”
这事关婕没听说过,她左右看看父子俩,疑惑地问:“你爸见过她?”
迟则安说:“怎么可能,就我爸见了照片,非说我还在你肚子里那年,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迟盛霖抹了把脸,讪笑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其实若是放在别人家里,丈夫说在妻子怀孕的时候见过一个姑娘,到了如今都还依稀记得长相,听上去多少都有点对妻子不忠的意思,那少说也要吵几句嘴才能罢休。
可是在迟则安家里,这事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一来是这么多年以来,夫妻俩的感情谁都看在眼里。二来则是迟则安出生那年,迟盛霖根本不可能有心思出轨。
那时候他能活下来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提起当年,关婕不胜唏嘘地将手落在丈夫的腿上,过了会儿才说:“等过完年,你还是把人带回来看看,别让人家姑娘觉得咱们冷落了她,记住了啊。”
迟则安爽快地点了下头。
·
当天晚上,等家里人都睡了,周念才给迟则安发了条信息,问他睡了没有。
【没呢,来视频?】回应一如既往的直接。
周念从包里翻出耳机插上,又确认了一遍房门反锁好,才重新坐回床上,摁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键。
镜头稍微摇晃后被固定在某处,周念先是看见一个陌生的房间,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条成年的金毛犬,冲她露出一个憨笑。
周念:“……”
“一边儿去,哪儿都有你是吧?”迟则安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他放好手机,轻轻一脚把狗踹开,然后抢到摄像头正对的位置,冲女朋友笑了笑。
周念转开脸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才重新看向手机。
迟则安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单薄的布料被他的肌肉撑得鼓起来,他大大咧咧地在地上,被黑色长裤包裹的两条腿太长,无处安放地伸出到镜头之外。
“你怎么穿那么少呀。”周念小声感叹,他这是想玩□□吗?
迟则安说:“家里暖气太热,而且我刚洗完澡,”说着他低下头凑近了甩了甩头发,“吹干了的,检查一下?”
结果他刚一晃脑袋,大晚上非要挤到他房间来的金毛就快乐地也把头伸过来。一黑一黄两颗脑袋齐齐挤在镜头前,看得周念忍俊不禁。
迟则安白了它一眼,无奈地说:“行吧,非要看小姐姐是不是?来,二弟,跟你嫂子打个招呼。”
刚听到金毛的名字时,周念还在想这名字取得也太随便了,可听到后面那个称呼,她一下子就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呢。”
“它是我弟,”迟则安认真地说,“不叫你嫂子叫什么。”
二弟配合地汪了一声,周念害羞地笑了笑:“你好呀。”
仿佛听得懂人话似的,二弟倒在地上打了个滚,紧接着又爬起来跑到它哥腿上趴下。迟则安给它顺了顺毛,眼睛却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苏城的冬天阴冷,周念在被窝里也套了件毛茸茸的睡衣,睡衣正面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