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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查队都激动了:“还有外汇!”这可是大案子!
围观的群众都啧啧称奇,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英俊的年轻人,怎么能是个投机倒把犯呢?这两年苏州街头渐渐冒出了做小生意的摊贩,这种小打小闹也没人看不上。可倒卖黄金外汇跟做小生意不同,黄金啊!这年头谁家里敢藏黄金?外汇,那更是报纸上很遥远的东西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稽查队队长越发挺起了胸膛,只觉面上有光。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稽查队队长,成天就在街上抓些小鱼小虾,缴获的战利品除了花生米就是麦芽糖,也就是给兄弟们和家里孩子甜甜嘴。
这回抓了一票大的,就是指头缝里漏下点儿,那金屑子也够肥了!
想到这儿,稽查队队长厉声道:“你说说,18号那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去了哪?见了什么人?”
“18号早上我到了苏州火车站。”
无论稽查队队长怎么盘问,谢昭除了这一句话,其余的一句没有。
稽查队队长气得嗓子都哑了,当着群众的面,他又不能用刑,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不要消极抵抗,你不说是吧?等到了稽查队,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谢昭这回有了反应,他掀起眼皮,狭长眼眸淡淡扫了稽查队队长一眼。他面无表情,可稽查队队长就是被他这一眼惹火了。
稽查队队长张嘴欲吼,奈何喉咙疼的厉害,咳嗽两声,正要再次开口盘问,却听一声娇叱:“你是18号早上到的苏州?你不是告诉我你傍晚才到吗?”
谢昭的表情陡然变了,咬着牙冲程遥遥低吼:“没你的事!”
“还敢凶我!”程遥遥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谢昭被打得偏过头去。
谢昭英挺的脸庞上,很快就浮现出一道手指印来。他慢慢回过头,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侧被打破的地方,满嘴血腥味。
他面无表情望着程遥遥,打了人的反而眼圈红红,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攥着个小拳头瞪他。
别说谢昭,稽查队队长和一干吃瓜群众都是目瞪口呆。
不光为程遥遥的美貌,更为了她的彪悍。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居然动手打人?
程遥遥揉了揉隐隐发疼的手掌,浓郁的阳气从谢昭的血液里散发出来,她脸颊隐隐泛红,有些站不稳了,仍指着谢昭骂道:“说!你18号那天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
谢昭抬手抹过破裂唇角边一点血迹,狭长的眉微拧起来。
谢昭生得高大,模样又吓人,一抬手,围观群众就喊道:“不准打人!”
谢昭默默无语,把手又放下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谴责他居然想打女人,还是打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场面吵吵嚷嚷,倒免了谢昭回答。
程遥遥上前一步,越发激动:“说,你到底见了谁!?你是不是去找林璐璐了!你不是答应我再也不见她了吗?”
谢昭:“……”
“嚯!”围观群众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你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咋能做出这种事儿?”
“守着这么个天仙似的姑娘,还脚踩两只船呢?”
稽查队队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打得措手不及,他高声嚷道:“都别吵!”
稽查队队长好容易把嗡嗡的议论声压下去,转头看着程遥遥,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姑娘不过十八九的年纪,乌发如云,雪肤花容,穿得跟画报上的摩登女郎似的。而她身上的那件羊绒毛衣和脚上的小皮鞋,才是稽查队队长语气缓和的主要因素:“你是谁?跟这个投机倒把犯是什么关系?”
程遥遥一抬下巴,桃花眼扫过去,趾高气昂地反问:“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稽查队队长嘿然一笑,半真半假地冲谢昭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
谢昭神色古怪,移开眼沉声道:“她不是我对象!”
震撼我全家!感情这姑娘还是倒贴的?这小子怕不是瞎了?
程遥遥顿时勃然大怒,红了眼圈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你对象?林璐璐那个小秃子才是你对象,对吧?你那天是不是又偷偷跑去找她了?枉我爸爸这么信任你,提拔你,你居然敢对不起我!”
谢昭额头隐隐有青筋跳动,脸色极其难看。围观群众们却是看得津津有味,把他这表情当作了被拆穿的心虚,起哄道:“这小子不敢说,肯定是见狐狸精去了!”
几个稽查队队员和人群的年轻小伙子更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愤愤不平地叫道:“把这个该死的陈世美抓起来!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还有大娘用过来人的口吻安慰程遥遥:“姑娘别难过。你对象干出这种事儿,回家叫上两家老人来好好说说,得让他写个保证书!”
程遥遥唇角一抽,人群里另一个嫂子不乐意了:“现在是新社会了。就算结了婚也能离,这种男人还要他干嘛?”
“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管新社会旧社会,都得讲究个从一而终!”。
“您这话我就不赞成了,这么没良心的男人,还守着当宝贝?”
“哎哟哟,现在的年轻姑娘可真是!”
眼看着场面就要演变成一场女权之间的辩论,稽查队队长大声道:“都别吵吵了,这说正事儿呢!”
群众们道:“你说你说。”
这男的俊,女的俏,群众们看大戏似的,就差抓一把瓜子磕起来了。
稽查队队长对程遥遥道:“现在有人指证他倒卖黄金,我们得先审问他,你别在这儿捣乱。”
“呵,黄金?就他?家里穷得叮当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家连一百块聘礼都出不起,还倒卖黄金?”程遥遥冷笑,抱起胳膊,“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你18号那天到底是不是去见狐狸精了?”
谢昭唇角抽了抽,终于吐出一句:“我见了谁,你管不着!”
程遥遥怒极反笑,一把抓住谢昭的手腕就走:“我管不着?走,跟我找我爸去,看你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
“嚯!”围观群众被这剧情的反转震惊了,再一次发出惊叹并热情相送:“陈世美!别放过他!”
“呸!长得这么体面的小伙子咋这么丧良心!”
“姑娘,小两口有话好好说!别闹离婚!”
几个年轻的稽查队队员恨恨地骂道:“嘿,这小子命忒好,有个这么漂亮的对象还不好好珍惜!”
“慢着!都给我站住,你们俩合起伙来耍我呢吧?”稽查队队长反应过来了,表情难看地拦住这两人。
这程遥遥闹了半天,还是想给谢昭脱罪。而且程遥遥长得实在是太美了,这场面给稽查队队长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演戏似的。
程遥遥抱着胳膊,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盛气凌人:“怎么着,你们稽查队还管男女搞对象的事儿?”
稽查队队长牙疼似的啧了声:“我不管你们搞对象,但是他现在涉及倒卖黄金,我必须把他带回去!”
“不行!”程遥遥下巴一抬,纤细的手指指向谢昭,“你马上跟我走,咱们一块去找那个小贱人说清楚!”
谢昭脸颊的肌肉抽搐,冲程遥遥一字一顿:“你回去,别在这里闹!”
程遥遥尖叫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
稽查队队长就在她旁边,被这尖锐嗓音冲得眼前一黑,揉着耳朵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不能破坏我们工作嘛。”
程遥遥盛气凌人,一个眼刀飞过来:”你算什么东西,跟我爸说去!“
中国是个讲人情的社会,简单地说:拼关系。
程遥遥这娇纵和高高在上的气质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穿戴也与旁人不同,光是脚上那双小皮鞋,在商场得卖到一百块以上呢。
稽查队队长的语气立刻变了,凑近程遥遥压低声音:“你爸是……?”
程遥遥冷笑:“我姓程!”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最耐人寻味。稽查队队长琢磨开了:“陈?程?”
一个队员适时为头儿解惑:“咱们市x局的那位就姓程,听说他家就一个女儿!”
稽查队队长顿时肃然起敬。这局虽然与他们稽查队不想干,那也是他高攀不上的。
程遥遥斜眼看着稽查队队长脸上变幻的表情,哼了声:“也好,你们把他抓走吧。这样没良心的男人我也不稀罕!”
开玩笑!这么一个烫手山芋能带回去吗?人家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了,遭殃的岂不是自己?稽查队队长连忙赔笑:“别别,这是个误会!”
程遥遥小下巴一抬:“什么误会?没有误会!不是有人证吗?”
蹲在地上看热闹的断指儿冷不丁被指到,还一点儿没弄清状况,冲稽查队队长道:“队长,我能作证,这人就是投机倒把犯!我能将功补过了吧?”
“我可去你的吧!”稽查队队长一脚踹在他肩上,“你小偷小摸案底这么多,还敢污蔑别人!你给我等着!”
程遥遥还要说什么,谢昭投来一个眼色,微微摇头,这是让她老实一点,不要再闹了。这稽查队队长是被她一时唬住了,再闹反而露馅。
程遥遥只好撇了下嘴,道:“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能,能!这事儿是怎么搞的,耽误你们这半天。”稽查队队长忙道。
两人拉拉扯扯走出老远,背后的热心群众还在议论:“真是白瞎了这么漂亮的姑娘,男人长得好点就是靠不住!”
只有指认了谢昭的断指儿一脸绝望。他原本想乱咬出一个人来为自己脱罪,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看着稽查队队长不善的眼神,断指儿知道自己完了。
黄六则是一直紧紧盯着谢昭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心,哆嗦得厉害。
苏州的窄巷很多,弯曲绵延,自行车轮子压过青石板会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谢昭载着程遥遥远远离开刚才那条街道,直骑到码头附近的一座桥边才停了下来。
这座桥相当偏僻,河床已经干涸,桥边一排柳树光秃秃的,映着古桥和岸边破旧宅子,别有一种韵味。谢昭把车停好,转身来扶程遥遥。
程遥遥由着谢昭把她抱下来,安静地一言不发。谢昭温声道:“妹妹?”
程遥遥眼波流转,抬眼看着谢昭,终于有了反应。
谢昭这才舒口气,道:“是不是吓着了?”
程遥遥摇了摇头,抬手摸摸谢昭的脸颊,那巴掌印隐隐浮起来:“疼吗?”
那点儿伤对谢昭来说不算什么,被程遥遥轻轻触碰,反而觉出甜来。谢昭眼底含笑:“不疼,妹妹没用劲儿。”
“啪!”程遥遥二话没说,补了一巴掌。
程遥遥这一巴掌可没留情,重重打在刚才打过的左脸上。谢昭嘴里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却不知道程遥遥这气从何来。他抿住唇,等程遥遥发作。
程遥遥从兜里掏出那包东西时,他终于露出诧异表情:“你怎么拿到的?”
程遥遥气道:“我看见你偷偷往桌角塞了一包东西,就趁人不注意拿出来了。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谢昭下颚绷紧,望着程遥遥的眼神看不出半点悔意:“妹妹,把它给我。”
这包东西包裹得方方正正,沉甸甸的。程遥遥一把撕烂了外头包着的牛皮纸,那牛皮纸又厚又韧,只撕裂了一点,露出金光耀眼的一角。
程遥遥举着这金子怒道:“你答应我不碰这个的!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