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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向前其人,
也许这样理解比较直观:他就像贾宝玉。
他背后原本有深厚的家族势力支撑,结果,家族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败落了。
但是,这样一个灵气的人儿无法败落,
围绕在他身旁的,均是人中龙凤。他们继续娇宠他,维护他,捧爱他。
历来,向前在人面儿上都是默默无闻。
要说如今他的身份,外头看来,更是不值一提,只是一个小小的三等秘书。
但是他的主子厉害,
程霜。
如今已八十岁高龄。
她是领袖程渊的独孙女!
程家慢慢已淡出历史舞台,但是余威万不可测,只是时常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得很罢了。
这位老太太按说身边侍从应该不少,但是,且不然,十年来,她只有向前这么一个三等秘书身边差遣。
话说回来,
知道程霜的人本就不多,何况向前,
郑云能摸透这层关系,看清这棵冲天之树也实属不易,
她亲手把女儿献到了这棵隐秘的高枝儿上挂着,见向前对女儿的欣赏也持续了下来,开始做做梦也在所难免,
没想,这个梦被击碎起来这样快狠打脸!郑云也是敢怒不敢言……
进病房来,
看见的,是女儿虚弱的眼,以及,殷切、一心一意地企盼,“妈妈,向前来了么……”
☆、69
郑云在女儿床边的椅子坐下,得亏齐律群随主治医生王主任去看阳悦的手术片子,她只需遣走自己的下属,屋里只剩她母女二人。
“妈妈,向前……”病床上的女孩儿见母亲一直不回答。急了,不顾病痛,要翻身抓住妈妈,“我听见袁毅的声音了!”
哪知郑云并不全然心疼样儿,反倒颇为羞愤地抓住女儿伸过来的好手,低吼“我叫你别跟易纯天那个小混混来往,你为什么不听我的!”郑云如何愤怒。自己如此辛苦才叫她攀上向前,毁于一旦……
女孩儿一怔。“妈妈你知道了……”
郑云阴沉着脸,“你的手是他扎的是吧,一个小混混能有多周密的布局?破绽太多,人家就这几个小时,事发的监控基本上都拼凑出来了!拿我手上一看,我的好女儿呀,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向前喜欢你什么,喜欢你这个人吗,不就是你这双手!会拉琴的手!现在,叫那个杂碎全毁了,全毁了……”
女孩儿重重愣在那里,“不……不!”眼泪刷的就落下来,“妈妈,妈妈,你想想办法,我的手……妈妈。我不能没有向前,不能没有他啊!”两手抓住妈妈,完全不顾才术后的手掌了,
郑云到底还是心疼女儿,握住她又渗出血来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是再无计可施尘埃落地的模样,“已经不可能了。小悦,忘掉向前吧,至少保住这只手,不能再拉琴了,也要它有自理的能力啊……”
病床上的女孩儿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被扎坏的手无力握拳却也用力摔打着床,该有多恨呐……这个地步,郑云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只能悲愤地看着她哭,一腔懊恼无处发……
却这时,阳悦突然哭叫出,“元小春!都是为那个元小春!要不是她我为什么去找纯天。纯天,易纯天!我恨死你了!……”
郑云疑惑看向女儿,元小春?不就是现场那个女警么,看来她出现在那里还真不是偶然?
“元小春是谁,你和她什么过节?”郑云忙问,
阳悦此时哭得忘乎所以,只顾自己的恨意,全然地狠毒,
“她是谁,她是爸爸十年来最忘不掉的人!个小狐媚子,爸爸把她的照片一直宝贝一样夹在书里,还怕我看见!……”
郑云震惊!
接着,震怒,
她慢慢扭头,看向那边沙发上放着的自己的手提包,眼神渐渐,渐渐也无比狠辣起来……这下好,一个女人最险恶的用心成功被“疯狂的嫉妒”全激荡起来,加之女儿的受伤失意,新仇旧恨,一股脑是要全撒向!……手提包里是下属们才递上来的女儿受害全过程的证据,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嘱咐亲信去办的这件事,所以交给她的这些证据全是第一手材料,绝没有外泄……好,小狐媚子是吧,算老天有眼,捏死你我还是易如反掌,只要将这些证据一篡改!我是署长,这次为了我一家的屈辱,为办你,我就誓要一手遮天了!
好吧,
看起来,小春这是险象环生呀,
不过,什么事都无绝对,
元小春这小半辈子看起来跌宕起伏带着苦,但是,多数还算吉人天相,危难之时,总还接几分天缘,有人护佑。
这次,他前老公公为了她,着实费老心咯。
深更半夜,元家这二老小登门,当着宝卷的面儿只提小春蒙冤这件事,其实,之后有段儿时间故意支开了宝卷,小春抓紧时间又简洁清晰地向老?长汇报了冯玄龄其人其事。小春坦诚,不瞒和向前的过往,也不藏和禾满的冤债,“?长,如果真是冯玄龄害了禾晏,全是因为我叫禾晏……”小春红了眼眶,“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您一家人,甘愿余生……”禾智云忙抬手阻住了她的话,“不至于不至于,小春,有些事……”咳,你叫禾智云如何开口劝?说,禾晏没死,不仅没死,还把你忘了,忘了不说,还装成禾满又去搅乱你的人生?……老爷子也是服了儿子的气,他这是作什么呀!
不过好在这阎王儿子一路乱七八糟折腾下来,瞧瞧,线索不慢慢慢慢真浮现出来了?所以禾智云也算有了信心,更挺儿子愿意为他做好坚实后盾了。
禾晏被抓,老爷子倒一点不着急,他这阎王小子心思九十道弯,你晓得他这次又是打什么主意?确实也是老爷子亲自去他双规的禁闭处所看过他,儿子沉稳着呢。
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保护好小春了,老爷子二话不说,第二日就赶去了帝都。
理儿超级简单,
县官不如现管,
如今是郑云“压制着”小春,那就找郑云的直属上级去反压制住她不就得了。
禾智云直接找到联邦总署首席总警监,方愿廷。
去之前禾智云知道此人要费一番功夫,原因无它,自己曾与此人共过事,方愿廷曾做过自己一年的副官,深知这人熟谙“平衡利益关系”的油滑本性,做好了准备。
“哎哟,老?长您亲自来……有什么事儿招呼我去嘛……”
一见面,方愿廷还是表现出应有的热情尊敬,
但随着听到事情经过……
果然这是把“平衡利益关系”的好手,
郑云,他这时候还真不想去绊动她,
其实,他这几日已经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言辞里看出是一位基层办案经验很丰富的老警员所执笔,指出了郑云与一桩庙宇腐败千丝万缕的线索联系……就这,方愿廷都暂时按压了下来,
为什么?因为他在观望。
不久他就要升迁至司法委任副总干事,说是高升,其实比起利害关系还不及眼下这个总警监,
而眼下看来,最有希望接替他这个职位的就是郑云了,关键时刻,如果这些捕风捉影的小事件根本动摇不了郑云的升迁呢?……今后,他可还有不少事情要靠这位接替者来协办的呀……
于是,暂且按兵不动是方愿廷此时的上上策,他准备跟自己的这位老?长打太极了。
☆、70
“是这样啊,老?长……”禾智云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要开始弯弯绕了,也已准备好接下他的茬儿,哪知,这时候方愿廷里间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不好意思,您稍等。”他进去接电话了。
这通电话还有些时长呢。
却,再待他出来……禾智云都纳闷,方愿廷这态度是一百八大反转呐!
“老?长您看您还特意跑来这一趟,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黑是黑,白是白。谁做了违纪枉法的事,都得一视同仁!”
“哦。好,好。”他这样干脆,禾智云当然满意,不过……显然是受到刚才那通电话的影响啊。那这通“及时雨”又是谁下的呢?禾智云也疑惑着。可也不好明问,当务之急,只要他能秉公办事就行。
方愿廷亲自将老上司送下楼送上车,俯身在他车窗边,“您放心,我们不会叫任何一位正直的同志在强权下枉受冤屈,就是您也别着急,处理这件事我们还得有些策略,一开始她可能还是得受点委屈……”禾智云点点头,“这我明白。”方愿廷再三感谢理解,车开走了。
回身上台阶的方愿廷显得心事重重,
着实,他也没想到一个普通民警能引起这么多大人物关照!
但是有一点他看得很清楚了。郑云的末路在所难免,势不可转,是该严肃法办的时候了!而且……浸淫在权术里多年的方愿廷着实脑子动得快,他想,既然这个小民警背后有这么多人关照,何不做顺水人情,叫她在“法办郑云”中再立上一份功?……嗯。方愿廷越想越觉可行,疾步上楼,再次拿起了电话,
打给了程霜办公室,
禾智云那边可以安抚,而这头,必须郑重事事请示后再做比较保险,
“我有这样一个想法想先和您沟通一下……”
对方听后,沉默了会儿,
“可以,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仅她能力范围内能完成的去做吧。”
“这是肯定,不会让她涉险。”
得到首肯。方愿廷很兴奋,接下来,就周密行事严正处理了!
……
小春是事发第三天午后从所里被带走。
当时她正在窗口处理一桩户口迁移,
“您家就在我们区,为什么要迁去江安区呀,”
“我外孙女要上学啦,我闺女非说江安区的教学质量好,特别还在那边买了房子,户口要迁过去才能入学。”
“哦,都是为了孩子呀……”小春刚笑着将办理好的证明、户口本递出去,大门口进来几位头戴钢盔的纠察警,
见到他们,所里往来的同事都不由停下了脚步,面露惊疑。是的,管警察的警察来了,谁不关注,出什么事儿了!
领头的严肃直接问,“元小春哪位。”
小春在窗口里稍抬起左手,“我是。”
来人看过去,向她走近,出示了正式逮捕令,“你涉嫌6月8日在美玲剧院发生的故意伤人案,我们依法对你实施拘捕询问,请你配合。”
小春似乎预感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是的,尽管老?长在为她想办法,可小春还有更深层的忧虑,毕竟上元寺的案情还不分明,晓得郑云现在针对自己是因为美玲剧院还是因为更复杂的……
小春走了出来,一人上前给她上了手铐,就这时所里的同事纷纷大惊且按捺不住了,“小春犯什么事了!诶,你们凭什么抓走她!……”甚至上来拉扯这些稽查警,
“我警告你们啊,快住手!你们这是妨碍公务……”
凉子正好进来,一看更不得了,上来就要向给她戴手铐的警员挥去拳头,“谁叫你们抓小春了!!”
“凉子!”小春也是忙叫,抬手要去拦住他,咳,乱成一团。
所长助委全跑下来了,扯劝了半天,小春还是被坚决带走了,听见凉子在后面痛喊,“小春是被冤枉的!郑云这是摆明要整死她!……”
坐上车的小春听了心酸,现下情形,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小春竟然被直接带到了位于明川郊外的第三看守所,
这也是叫小春顿感无望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