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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看到这一幕,无人不惊骇大恸……你也要原澈、韩照真熬得过这一关……
小又又不再是呕出她吃进去的东西,
仿佛。这一辈子的好食珍馐,她再无福消受,
因为她贪多了,吃过分了,福气占多了!
光吐出这些还不够赎她的贪享,
得把一身心血全呕出来才作数,
又又瓦瓦地大口呕出她自己的血,
下巴,
胸口,
全浸得黏稠。
小又又穿着她的毛衣,扎在她的大棉裤里。毛衣是新的,陈妈亲手织的,却样式简单,孩子样只求暖和。大大的棉裤不讲漂亮,就怕她冷。又又从小就有把毛衣扎在棉裤里的习惯,还是孩子样。
孩子样又如何,从小没娘,没人疼没人爱,向来只吃饱穿暖就好。稍大,种种件件事发生,才发觉,原来父兄姐妹是把她当宝贝的。结果。都来不及大白人心,正视这一家的付出,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陈妈嚎啕大哭,
她跪在床下,口口声声“你死了算了!你生来就是受罪的啊!四岁了话还说不清楚,八岁走路颠颠簸簸,想吃什么,名字都叫不出来!长这大,没穿过一件鲜亮衣服。你兄弟姐妹各个读书的读书。有出息的有出息。你十几岁在超市给人打工,那么重的货,拖着走,手箍得烧红……又又啊,你生下来做什么!这么死了也好,至少不受罪,到那头,你爸爸看你跟他这么紧,看他的小傻幺儿这么黏他,会不会明明白白对你好点。也惟愿你投胎再世为人,投个正常孩子吧,这么活太苦了,太苦了呀……”
每个字都是剐得人血流,
韩照坐在床上紧紧窝身抱着又又,胳膊上全是血,
韩照哭着“别说了别说了……”就是失魂得要与她一同撒手人寰般。那是一种走投无路,怎么走都是绝路……
“又又,”
原澈眼神里妖疯,冲过来要捂住她的嘴……血从指缝里渗溢,
能理解韩照只能这么枯坐了吧,
根本捂不住,
等死。
又又的生命在一点一滴清晰地流逝,
看着,只能干看着……
这注定是彻底击垮他们的时候,
哪还顾得上疑心,惊惑,
这个小傻子,
马上就要走到人生尽头了,
短暂的一生,
除了抠人心肺,
把这些个人神的心肺抠得血流,疤痕都不完整,
一无是处。
小又又要死了,
只待呕完最后这一口她贪好享乐的血,就跟这个世界古德拜了……
谁也没注意,
婆离不在屋里,小宝也不在。
待宝保会过来到处找儿子时,
婆离和小宝一人抱着一个粪桶龇牙咧嘴地进来,
婆离二话不说,照着又又就泼去!
两个男人是完全死了,
不动不响,
只望着又又,
直到原澈捂住又又嘴的手明显感觉没有往外再冒出温热的粘稠……原澈慢慢抽手,韩照也有了点生气,仔细看,认真看,真没再呕!
婆离扒开原澈,推开韩照,两脚踩在又婆子两侧,弯腰稍蹲捞起她的头,斜掌着小宝拎上来的粪桶就往又又嘴里灌!……
好吧,这一幕又是滑稽地诡异着,
陈妈不号了,
众人眼直了,
又婆子那小红嘴儿像潲水缸,咕噜咕噜藏污纳垢几大口……满屋子臭气熏天,却人人真情流露得仿佛全人世最美的静好都在此一刻汇聚着,芬芳着,
又又咳嗽几声,
脸色渐渐好转,
呼吸慢慢顺畅,
一条小命,悬崖边,一桶粪捡回来了。
现场片刻安静,
婆离瘫坐在床沿,显然小佛临危处置也非胸有成竹,
他稍抬了抬手,显出完全不符合年纪的苍惫感,
“让她臭气里浸会儿。行了,没危险了。”
陈妈“这!……”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婆离稍弯腰对老人家,“您最近给她吃太好了,现在知道了吧,这孩子得贱养,好吃好喝得有度。您刚才哭喊的每个字都不错,她是活得苦,但是,唯有这苦她才能活。您如果真想叫她死,就尽管堆着锦衣玉食纵着她吧,那死得快。”
陈妈听了吓死,加之小佛光晕下慈悲说话,真如真佛降临,
陈妈一骨碌爬起来跪着直磕头,“我错了,我真犯大错了!又又这是……又又这也是真小菩萨降世挨苦的吧!”
婆离摆手,“她是个啥我还真不知道,我只受她父亲之托,告诉你们众位,别太纵着她,太好的吃食,太美的华服,太舒适的环境,看看,就是死路一条。你们理解也好,当她是怪物也好……他父亲说了,她死了也不可惜,就是别在各位心里落成了结,影响今后的正常生活。”
说完,也不待各人心里如何消化,
回头望了眼还围在又又身侧的两个“被玩坏”人神,
“我有话单独交代你们,你们整理一下心绪,带着脑子听清楚我的话,行么。”
小佛直来直往,话是嘎了点,但是,实诚。你们这样“失魂落魄”,我要讲的话又这样重要,“不带脑子”地听,只会浪费我的口水。
宝保兴奋地领着小宝出去了,再诡谲,不及他见识到小宝的“出路”:我是积了哪辈子的德,生出来这么个“灵异货”!
陈妈晕头转向也出去了,她是彻彻底底被震慑住了,阿弥陀佛,又又竟是这么个来历!……
臭气熏天里,
原澈也好,韩照也好,一言不发,
他们的心该多大!
稳定了情绪……眼神看得出来,饱含有太多已知的、未知的、可控的、不想控的,两人俱有破釜沉舟,又又是个畜生,他们也一头撞上去不回头了!
婆离看一眼躺在床上依旧像挺尸的小又又,
小动物脸面又红润起来,展现着她无限的生命力……
“我佛浩瀚无垠,
可捉摸,不可捉摸的,比比皆是。
你们二位或许不信佛,
可是,如今你们信了她,
一时痴迷也好,
决心痴迷一世也好,
看在她人世里吃的苦头也不少,
权且放下俗念芥蒂,助她顺利生产。
如我刚才所说,
你们抛弃了她,也不可惜,
你们厚待了她,可能也捞不着好。
好自为之吧。”
☆、2。111
两个都是能干人,陈妈基本上忙不了啥,都收拾干净了。
又又又是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窝她的大被窝里香甜地睡着。陈妈一旁守着,有时候轻轻攒攒被子,再看小傻幺儿,又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甚至带着敬畏。
堂屋里,
两个忙完的男人,
俱是衬衣袖口卷着,坐于火炉旁抽着烟,
刚才收拾屋子时,基本没交流,
那默契,简直堪称完美,
你做这,我做那,
交叉配合的跟那段儿他俩儿和又婆子同时处却阴错阳差完全不露陷一样,鬼神帮他们把时空分配得严丝合缝,互补互足,缺一不可……
这时刻,两人心里再没有数就是棒槌了。都和她勾连着,“相爱相杀”到这个境地两人都明白已经完全“不合时宜”了,且不说婆离小佛给了“警示”……两个都是聪明人,婆离句句把又又往屎里贬低,其实,句句反话。“你们抛弃了她,也不可惜。”这是戳他们的心窝呢!纵观下来,哪次他们有主动权的?又婆子抛弃他们那才叫轻而易举。只有她才“有权”觉得“不可惜”……
更不谈,
刚儿小又又就在他们掌心里眼睁睁小命流逝……
“杀”不得了哇,
料想对方一定都是“一动刀子”必往“玉石俱焚”上撞,自己不足惜,又又玩不起。
所以,两位男神如今烟抽得凶,身上还有骨子挥之不去的屎味儿……不过说实话,还真不嫌弃了,主要是它救回了又又一条命呐……
抽凶烟,一来定神。都是在鬼门关外撒泼了一趟回来的。还有点惊魂未定。想想都怕,又又呕血这段儿注定成刻骨铭心的梦魇,时不时回想都会惊出一身冷汗那种。
再,
也得想想对策吧,
接下来怎么办?
韩照弹了下烟灰,
“我想把又又接回京城。”
原澈坐在小凳上,两手搭在膝盖上,夹着烟的指垂着,头也微低着,
点点头,
“和原来夏元德安排的一样,市井里找个地儿叫她自己过日子,平常看看就行。对了,钱还是给她准备些,她爱压在床铺底下,平常吃吃喝喝可以。玩点小玩具可以,过分了就得管管。”
韩照也点头,“这我知道。就搬回簪花胡同吧,离得近点也好管。”
啧啧,
听听,都用的是“管”呢,
夏又这下好。死了个“亲爹”,来了两个“伪爹”!可想,这二位之后能把她“管多好”!
探讨了一下今后生活的具体操作,都是明白人,思维也快,一会儿就敲定了。
又是沉默。飙烟。
他两其实都不是爱抽烟的人,
今天太受刺激了,
无以发泄,
烟就成了好东西。
最后,原澈起了身,
拿起外套穿上,
低声,“你陪会儿她吧,我先回去安排。”
他要走出门前,韩照沉声,
“孩子是谁的,我都不会放弃她。”
原澈没回头,
“我也是。”
走了。
看看,其实两位人神心里都明白,就这么个境地了:谁也不会放弃,拼得一身灰烬也不放弃!
……
春寒料峭,
观复小剧场却热闹非凡。
这里正在上演一出由京舞学生排演的历史剧《隋炀帝》。
这剧演了四天,至爱四天都捧场,赵可知道原因,为了那个演萧皇后侍女肖儿的女孩儿。
女孩儿叫方袂,
不顶漂亮,
但是,嘴巴好看,卸了妆也红红的。
赵可也知道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嘴巴像夏又。
光这点像好像还不够,
茫茫人海里,至爱要找五官像的,能找不少,
还有一点就很难找了:神韵像。
所以难得的是,这个方袂说话时那种娇憨……尽管赵可面见夏又三个指头数的出来,但是有些印脑海里的,还是不可磨灭。以他数眼之缘,这个方袂且跟夏又没有可比性,夏又是个真傻子,正因为她傻,一些情态是且装不出来的。这个方袂……就不好说了。
但,赵可也知道,这是没办法了,你逼不得至爱呀,
你不能说,至爱,你的机灵劲儿哪去了,这个女孩儿在装,在故意讨好你,你不知道?
至爱看戏时眼神里那隐隐的殇……你逼不得,他只有这点出路了。
台上方袂的戏份完了,
她卸了妆,女孩儿穿着中长黑色羽绒服走到至爱身边坐下,
裸妆,更显清纯,
长发简单盘在头顶,学舞蹈的孩子真的不凭长相,气质也绝佳。
“你们怎么想到排隋炀帝的?”至爱右腿压左腿,左手掌着下巴,稍一挑眉问。
女孩儿两手放羽绒服荷包里,两腿撑直,靠在椅背上,显得很放松又稍有些淘气,
“隋炀帝在中国历史上最富争议。褒者说他雄图大略,与其父一道迎来了第二个辉煌的大帝国;贬者说他骄奢淫逸,以致蒸庶积怨,天下土崩。愈争议愈有话题,和我们的舞蹈一样,愈复杂愈适合情感的表达。”
你不能否认这个女孩儿的优秀。
她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