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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盖世英熊-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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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前厅礼宾部的门童。最近一段时间,我做了调查,全北京的酒店,都已经不施行门童店外站岗了,除了我们。对我们门童来说,冬夏两个季节的店外站岗,对身体都是很大的考验,冻感冒后带病上岗,也容易传染给客人。所以,我想得到一个管理层坚持这么做的理由。”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鲶鱼精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总经理突然问我。
    “Philep,Philep Zhang。”
    “好,谢谢你,Philep。”总经理点了点头,然后哇啦哇啦的说了一长串英文,边说边冲我笑。
    我紧张的看向王牛郎,“他,他说什么呢?”
    “我他妈哪儿听的懂。我连你刚刚哔哔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精典从旁边凑过来,帮我翻译,“老头儿说他会和管理层开会讨论,谢谢你提出了这个意见。”

    几天后,意见反馈回来了。每天入住及退房高峰期,需要门童在门外引导,其余时候,都可以站在大门里值岗了。
    王爷和陈精典嚷嚷着要给我送块儿匾,我自己也很惊讶,没想到当时的试着努力,真的有了效果。只是查了字典,背了单词,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就可以彻底脱离冬天冻成冰棍儿,夏天晒成人干儿的生活。
    所有门童都欢天喜地的,但鲶鱼精很不高兴。他的脸耷拉了几天,一看就是在心里憋着坏。
    果然,没过两天,我们几个门童正在休息室里歇着,等着一会儿上岗,鲶鱼精走了进来。
    “开个小会,工作流程上,我做了一些新调整。”
    我们没精打采的站起来,看向他。
    “管理层下发了通知,”鲶鱼精看了我一眼,“要取消门外站岗,你们应该都挺高兴的。但是,这个通知,有一个前提,是客流高峰期除外。什么是客流高峰期?”
    “就中午入住退房那会儿呗。”王爷慢悠悠的说。
    鲶鱼精冷笑了一声,“哼,你们这种人,最擅长简化问题。我观察了几天,严格来说,每天早上7点至9点,中午的11点到下午2点,傍晚的5点到7点,都是客流高峰期。另外,深夜11点到凌晨3点,也是晚班飞机客人,和本地客人的入住离店小高峰。所以,根据酒店的通知,加上我的理解,以上这几个高峰,你们还是得站在门外值班。”
    我们集体愣了一会儿,王牛郎有点儿着急了,“按照你理解,我们等于还是得天天外面站着啊。”
    “除了这几个高峰期,其他时间,你们可以在店里值班。听不懂我的话吗?”
    “总经理都能体谅我们,你干嘛还跟我们过不去啊!”王爷扯着嗓子说。
    “总经理只是下发通知,负责执行的人是我。”
    “你意思就是阎王好过,小鬼儿难缠呗?”王牛郎有些生气的说。
    鲶鱼精看看我们,“我对事不对人。我和你们不一样,全北京的酒店都没有门童在门外迎接客人,我想的是,我们酒店在这一点上,是独一无二的。而你们这种人,却觉得委屈,觉得好辛苦。我在这里领着工资,是为了酒店和客人服务的,不是为了来照顾你们这种人的??”
    “我们是他妈哪种人啊!”一直靠墙站着的我,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开了身边的椅子,冲上去揪住了鲶鱼精的领子,“忍你不是一两天了!”
    我一爆发,也煽动起了其他人的情绪。王牛郎和王爷,加上其他几个刚下班的小门童,全都涌了上来,齐刷刷的把鲶鱼精围住了。
    我从身后拽过椅子,把鲶鱼精按到椅子上,然后弯腰盯着他。
    “你说说,我们到底是哪种人?”
    “你放开我。”鲶鱼精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条脱水的鱼了。
    “酒店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这么狗眼看人低?客人是人,我们就是木头刻的?让你拿着当棋子儿使?想摆哪儿摆哪儿?”
    “不然你当你自己是什么?”鲶鱼精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还嘴。
    王爷抬头看我,“话都说这份儿上了,能动手就别废话,打他一顿完了。”
    “有道理。”我转身开始找称手的家伙式,把行李车上的一个支架卸下来后,我拎着它走向了鲶鱼精。
    我刚想扬手,王牛郎拦住了我。
    “这孙子是欠收拾,但没必要把你自己搭进去。你要真在他身上留点儿皮肉伤,开除还是小事儿,估计得进局子。”
    本来怒火烧的正旺,王牛郎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出现了有恩的脸。
    孙大妈拿一把韭菜把我打的站直了,也不是让我野马脱缰直接奔着监狱去的。
    我扔掉了行李架,努力控制怒火。
    王牛郎看向鲶鱼精,“这次放过你,别他妈再跟我们得瑟,我们光脚不怕穿鞋的。”
    大家刚准备散开,鲶鱼精又犯贱的开口了,“你们这种人,打架挑凶器,工作挑地点,连吃苦都挑软硬。我有什么必要怕你们?”
    小火苗蹭的又烧起来了,我气的直嘬牙花子。满屋寻找又可以收拾他,又能不留疤的凶器。
    突然,我看到了王爷,从王爷的头看到脚。
    我找到了眼下最完美的凶器。

    五分钟后,我们一群门童,没事儿人一样,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鲶鱼精被我们用客人的行李带绑在了椅子上。他的脸上,绑着一只鞋。鞋口紧紧罩着他嘴。这只鞋来自王爷。
    四十五分钟后,轮到我休息,我进了休息室,鲶鱼精坐在椅子上,脸色通红,眼神迷乱。
    我也拽了把椅子,坐他对面。
    “服不服?还滋歪么?”
    鲶鱼精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把王爷的鞋从鲶鱼精嘴上拿下来,把绑他身上的行李带也解开了。
    鞋一拿开,鲶鱼精扭过脸,一阵干呕。
    王爷的脚臭四散开,我往椅子上一靠,看向鲶鱼精,“你爱上哪儿告,就上哪儿告,我在这儿等着。你要有脸报警,我就好意思去自首,就说我拿生化武器迫害你了。去吧,赶紧抱领导大腿哭去。”
    鲶鱼精往地上吐了吐口水,站起来,先重新拽平了衣服。
    “我不会和上级说,因为会显得我没有管理能力。但最关键的是,我不想在你们这种人身上耗费精力。”
    我蹭的站起来,“你他妈的??”
   “我根本不稀罕和你们这种人生气。”鲶鱼精直直的盯着我,“你们恨的又不是我,是任何一个做我这个位置的人。我会接着往上爬,爬到你们够不着的地方;但你们,就只能永远的站在门口,像狗一样,逼急了乱咬一顿,给块骨头就又老实了。你以为自己替他们出头,可以不用门外站岗,就好了不起?你们人是进来了,命还晾在路上呢,谁想上去踩两脚都可以。”
   我愤怒的瞪着鲶鱼精,“我们这种人的命,你替我们算过啊?你以为我从小的志向就是当看门狗哪?”
   “我以前就是门童。”鲶鱼精抬头看着我说,“我在广州希尔顿做了三年门童。从第一年我就开始参加酒店的培训计划,第四年升了领班,第五年连升两级当了前台经理,现在跳槽来了北京。咱们酒店也有面向全员工的培训,门童后厨都可以参加,考试成绩好,送你到美国进修都可以。我也一直在给你们搞闪光一刻,培训口语,半年多了,你去过几次?”
   我愣在一边,鲶鱼精厌恶的看看我,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我做过门童,我理解你们。所以我瞧不起你们。”

   那天晚上下了班,回到家,王爷正在和今天轮休的陈精典讲述我下午的光辉事迹,和自己那双臭鞋的闪光一刻。等王爷自己玩起了游戏,喝上了小酒,陈精典进了我房间里。
   “你这么折腾,酒店会不会处分你啊?”
   “看鲶鱼精那个架势,不像是要闹大了。”
   我向陈精典复述了一遍鲶鱼精对我说过的话,陈精典听完,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你还记得我当初一直想考公务员来着吧?”过了半天,陈精典开口说。
   “记得啊。你那时候满墙贴励志小条,‘不是强者胜,而是胜者强’那些玩意儿。”
   “要是我当初考上了,我现在也是鲶鱼精那样的人吧?”
   我愣了一下。
   “我现在是没考上,没别的路走,只能混日子,现在有了小妹,居然还挺知足的。有时候陪王爷喝点儿酒,也一起骂骂社会不公平,爹妈不给力。可当时我要是考上了呢?虽然不知道能混成什么样,但应该也挺瞧不起咱们这群人的。”
   我想起了鲶鱼精说的话,我恨的不是他,而是任何一个站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
   我和陈精典沉默了很久,我突然开口问他,“英语好学么?”
   “就得往死里背。”
   我心里蒸腾出一个想法,这想法特别不切实际,但我此时此刻,所有视线里,这个想法铺成了一条路,而且非常清晰。
   “精典,我想试一下。”
   “试什么?”
   “咱们酒店,不是有个员工在职培训计划么?业务考核,加上口语能力,只要分数够高,就能送到美国康奈尔大学饭店管理学院进修。以前都是经理层的人争这个名额,可现在,我也想试试。”
   陈精典愣愣的看着我,我心虚的看着他,我俩四目相对几十秒,然后陈精典突然站起来,转身走了。
   “操,不行就说不行。你丫黯然离去是什么意思。”
   但过了几分钟,陈精典又回来了,身后拖着一个大箱子。
   “我彻底放弃考研以后,这些英语书一直没舍得扔。后来有了小妹,我想腾地方,就抱到楼下卖废品那儿。可这么多书,上面还记着我三四年的笔记,卖的钱连买条白沙烟都不够。我就又给抱回来了。”
   陈精典把这盒书揣到我脚底下,“我是没戏了。天生不是成大事儿的人。你努努力。”
   “??谢了。”
   陈精典冲我笑笑,“没什么本事的人吹牛,只能张口闭口说‘我有一个朋友怎么怎么牛逼。’我已经奔着俗套去了,王爷呢,只要给他口酒喝,他这辈子都踏实了。我们把宝押你身上,你,得是我们以后用来吹牛逼的那个朋友。”


    北京又到了草长莺飞的三月。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宅瘫患者,每天痴痴的躺在床上,追踪着女神的动向,享受着大妈们袭来前,最后的安静。
    而今年的三月,我还是住在这个房间里,女神已经成了我的女朋友,她叫郑有恩。我报了英语培训学校,每天没命的背起了单词。楼下的花园里还是很安静,大妈们的冬天暂时还没有结束。

    三月的第二个周日。孙大妈搬家离开了我们小区。
    房间里该卖的都卖了,要搬走的东西并不多。从前两天起,就一直看到收废品的陆陆续续从孙大妈家里往出抬家具。那些陪了两个老人几十年的物件,都已经用的油光锃亮,最后还是摔摔打打的,集体上了收废品的三轮车。
    孙大妈的儿子开车送他们去养老院。临走前,孙大妈到小花园里和大家告别,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全来了。
    “回头有空看我去,我们那儿空气好。东直门坐车,850,50分钟就到。”
    大家纷纷点头,“一定去一定去,下礼拜就去。”
    但每个大妈脸上,表情都有些难受,也许是心里清楚,这一就此别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打上招呼了。
    孙大妈溜达到柳阿姨身边,“等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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