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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柳笑道:“我听着呢,里面有十七块钱让我好生装着,不过大姐,我看病用了一块多,得给你。”
莫林摇了摇头,“显兵妈给了我一块,剩下的我来出就好,这些钱你拿着或者给妈都成,随你安排。”
莫柳瞬间笑眯了眼,按着大姐的这个意思,这十七块钱她不会告诉妈,而将会成为她的私房钱了。
十七块私房钱,十七斤的猪肉。
再加几块钱,她就能买头小猪养着,养个两百多斤,就是两百多块!
再用两百多块,买十头小猪继续养着,长大后……
于是,莫柳这日晚上做的梦,都快被猪崽子给挤瘪了。
……
一夜好梦。
大清早,莫林就将小妹送上去港家大队的顺风车上,便转身离开了。
而莫柳坐在牛车上,身后背着是她昨日带去小篮子,最里面一层放着的是她的竹鼠肉,上面放着的是十来斤的富强粉和五斤全面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双腿上抱着的是一大袋子的花生瓜子,脚边还放着两桶菜籽油。
她现在就已经在发愁了,这么多东西等会儿怎么提回去呦。
牛车不进港家大队,离着还有那么远的时候,就将莫柳给放了下来。
莫柳站起身,差点直接被背后的重量给掀翻过去。
不是很大的小篮子里面,放了最起码有三四十斤的东西,一袋子的花生瓜子好提,再加一桶菜籽油勉强也能够拎着走。
可她没有三只手,还有一桶油有些难办呀。
直直盯着桶子几分钟的时间,莫柳还真像出了一个法子来。
卫炀开着车,这条路很陡很窄,他得十分的谨慎一些。
远远地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女同志的背影,双手拎着两个木桶,背后背着篮子,上面堆得东西连头都看不见。
旁边的郝茂彦也是看到,他揉着屁股就道:“难得见到一个人,我们先去问问前面的婶子,可别走错了路,这里路真不好走,我得屁股都快跌肿了。”
卫炀点了点头,将车速缓慢,缓缓停到了前面婶子的身边,他落下车窗,转头就问道:“大婶,请问……”
莫柳转头,眨巴着双眼,疑惑的‘唔唔’两声。
‘噗呲’一声,郝茂彦一下子没忍住,喷笑过后连忙就是捂着嘴巴,缩在副驾驶座上不停的耸动着肩膀。
卫炀此时嘴角也是微微的上扬。
面前的这个明显就不是他们所认为的大婶,而是一个瞧着十六七岁的小同志。
小同志脑袋上包着纱布,弄得头足足大了两圈,头大身小。
背后顶上来的东西压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蓬松在脑袋顶上。
最为有趣的是,这个小同志嘴上还挂着一大包的袋子,大袋子还将小同志的下巴上添了两条红印,极为的显目,瞧着十分的滑稽。
莫柳被笑得也有些脸上发红,这也不是没办法么,两桶菜籽油两手得拎着,身下一大包的花生瓜子她也只能够要嘴咬着了。
她赶紧着放下菜籽油,又将袋子拿了下来,她脸颊上带着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她眯了眯眼,怒道:“我不是大婶子!!”
第21章
这小模样又哪里像是个大婶子。
卫炀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他道:“小同志; 前面可是港家大队。”
“是港家大队。”莫柳气过之后又变得有些好奇; 小眼神是一直往汽车里面瞧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大汽车,没前世的好看; 可在这个年代可就是个极为稀罕的玩意了。
郝茂彦招手:“小同志是去港家大队的?不如我们送你一程吧; 你带的东西多; 拎着也不好走路。”
莫柳很高兴的同意了,她倒是不怕,这条小道就这么宽; 根本不能掉头; 直走几百米就进了港家大队; 他们真要是坏人; 她大声的吆喝一声,队里的人就能够赶来将他们两个逮住。
莫柳先放下背后的篮子,再将两桶菜籽油搬上了车里,坐在了后桌上; 还将大袋子解开; 抓了一把花生递给前面的人,她道:“吃花生吧; 我大姐给我的,专门煮过; 很软绵; 味道不错。”
郝茂彦还没反应过来; 手上就被塞了两把煮花生,他也没客气,一边剥着壳吃着一边说道:“真香。”
“香吧,那你多吃些。”莫柳大方的很,又是抓了两把递了过去。
车子里面就不住传来吃着花生的声音。
卫炀瞄了一眼后车镜,后座的人吃得不亦乐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郝茂彦又道:“对了,你们队里有几座山?山里面一般有什么动物?”
莫柳抬头,她有些惊讶:“你们不是来走亲戚的?是来打猎的呀?我们队里只有一座山,不过长辈说了,山中这几年虽然没出过什么事,可最好还是别进深山,指不准里面有什么东西。”
上个世纪闹荒年,山中的野物差不多都快被抓完了,山里养了这么多年,倒是能够见到野物的踪影,不过还是很少,根本捕不到什么野物,大队里的人也就不乐意往山上跑。
这也是为何这几年没出事的缘故之一。
“打算去寻个鸟类。”郝茂彦乐呵呵的从兜里拿出了一根羽毛,他笑道:“同志,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鸟的羽毛?”
莫柳吃着花生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望了望这根羽毛、又望了望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猜对了有奖吗?”
“哟呵。”郝茂彦玩意心更重了,他笑道:“有啊,猜错了你这包花生就归我了,猜对了……”
说到这里,他晃了晃手中带着的手表,“瞧见了没,上海手表,猜对了这表就归了你。”
“绿尾虹雉的羽毛。”
郝茂彦的话音刚落,莫柳就立马答了出来。
嘴角勾起,笑得眼睛如同月牙般。
郝茂彦倒是惊讶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爷爷还说这是个稀罕玩意呢。”
莫柳得意的不行了,这羽毛就是从她这里卖出去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敢情是昨天跟那个老爷子说了,他真的动了心,才会让人来山里去寻。
卫炀又是从后车镜看了一眼,他道:“昨天卖给郝老羽毛的就是你吧。”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来之前郝老也是说了这个姑娘的一些事,现在回想着再对照下,就是后座上的姑娘无疑了。
莫柳点了点头,咧着嘴笑道:“是我呀,不过我跟你们说,你们还是别费这个功夫了,山里肯定找不着,别到时候没找到鸟,反而找出了个大老虎,你们就惨了。”
“不是不是,敢情你刚才是耍我呢。”郝茂彦不乐意了。
“就是耍你啊。”莫柳笑得更欢了,她轻轻拍了拍前座,说道:“同志,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汽车停下,莫柳将东西给搬了下来,对着远处干活的一人大喊着:“三哥!莫跃进!”
这一声喊,别说莫跃进就是其他人都是回头一望。
好家伙,一个黑色的大家伙停在不远处,瞧着旁边站着的居然还是莫家的小闺女。
这一下,众人都是开口问着,莫家何时认识这么有本事的人
然而,莫跃进却是一头雾水,他也没回答其他人的问话,而是赶紧着上地,大步跑了过去,就怕小妹会吃亏。
而这边,莫柳关了车门,就对着驾驶座上人道了谢,挥了挥手。
郝茂彦不舍得将手表取了下来,打算递过去,嘴里还道:“小同志,这就让我们走了?手表不要了?”
莫柳笑着继续挥着手:“都说了是在耍你,自然不能要你的手表啦。”
“……”
然而,郝茂彦还真想强硬的塞过去,只因他不想承认被人耍了。
卫炀启动汽车,他从倒车镜看着那个小同志,很有活力很有朝气,同样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汽车离得越来越远,他还能够看她伸着手臂,像是在跟着她口中的三哥撒着娇,说她提着那么多东西有多累一般。
“这丫头可真够厉害的呀。”郝茂彦又继续剥着花生壳,他道:“来之前爷爷还说我们说不准能够遇到这个丫头,还跟我们形容了那么多,直接就说这个丫头头大不就成了。”
卫炀睨了他一眼,张嘴轻吐两个字:“蠢货。”
郝茂彦哑口无言。
……
莫柳扛不起的东西,莫跃进是轻轻松松的就拎起了。
两兄妹跟周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先往家里赶。
莫跃进到了家放好了东西,也没多说什么便又赶到了工地去,留下莫柳一个人待在家中。
她先将东西给清好。
又将竹鼠肉分出半斤来,打算送去顾叔家中。
这个时候,顾叔家中就只有顾老太正带着孩子,她上门后,先是将竹鼠肉递了过去,又瞧着摇篮中还在酣睡的小家伙,不由声音放缓,她轻轻的道:“顾奶奶,顾大哥的儿子长的真俊。”
顾老太笑得露出了缺牙,她道:“俊是俊,就是黑了些,随他爷爷。”
莫柳端来个小马凳坐着,她伸出手指勾了勾奶娃娃的小指头,她说道:“顾叔黑了些,可长得也俊啊,我爸还抱怨,说是年轻的时候顾叔长的好看,姑娘们都追他,就是没个瞧得上我爸的。”
顾老太听着,更是笑个不停:“别听你爸胡说,真没个瞧得上他的,你们又是哪里来的?”
莫柳吐了吐舌头,倒是没就继续说,她记得当时她妈是说,她瞎了眼才会选了她爸。
而这时,莫柳将身子朝着顾老太这边移了移,她问道:“顾奶奶,您知道郝家的事么?我听说美兰姐家里以前是个大地主?”
顾老太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光光就是个地主家就好了,可是他们啊,心里带着贪,硬是拉下了郝家所有的支脉,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不说也罢。”
莫柳还要去问,可顾老太却都是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无法,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顾老太瞧着莫柳的背影,就是叹声而道:“跃进和郝美兰的亲事,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啊。”
……
对于和莫家的亲事,郝美兰只觉得万分的烦躁。
可她也知道,家里人绝对不会再这个关键的时候将她的亲事给取消,心中烦闷的她,便出了门,打算在周边走走,散散心。
而这一走,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队里的小学堂。
港家大队不小,加起来有百来户,每户少的几人、多的十几人,加起来的人数可不少。
人多了,孩子自然也多。
与其费多钱将孩子送去外面读书,队里前些年干脆集齐了人自己建了个两层的小楼,再寻了几个有知识的人来教课,里面的老师每日也是有十个工分,这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分到队里的知青。
郝美兰站在学堂的外面,前两年她也是来这里教了一小段日子。
只是,实在受不了小孩的吵闹,便让家里随便寻了个借口辞掉了这个事。
而现在,听着学堂里面朗朗读书声,反而让她有些安宁。
“要不要进去坐坐?”
一道声音响起,郝美兰立马回身望去,她见到来人,说道:“陶老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陶友清摇了摇头,他推了推挂在鼻尖的眼睛,“如果你没事,可以坐到后面听我讲课,不会打扰到。”
说着,他便点了点头,朝着课堂中走进去。
郝美兰有些恍惚,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课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