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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什么!”她摇摇头,大声回。
没想什么?焕然哪里相信,想你米田果大老远从城里坐车跑到农村难道只是为了来看即将结婚的二喜?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以为我傻呢!但焕然没挑明,一是有利生在,二来想着田果终究不是小孩子了,办事有目的很正常,既然她不说他也就不问,自打二月初从局子里出来,焕然总觉得田果变得越来越不一样,她变乖巧了,但也让他捉摸不透了。这种变化让他感到焦虑——他的意思是,他开始对她好奇。
轻咳一声,焕然把目光落在别处,话却是对田果说的:“无论想什么,先把身子坐稳了,莘庄正修路,坑坑洼洼的,小心从车上摔下去。”
长途车等了二十来分钟才来,上车前,利生忽然说:“田果,下个月若不忙,俺跟二喜结婚,你就跟着焕然哥一起来吧。”
田果忙看焕然一眼:“你来?”
“嗯。”焕然轻轻点头。这时车门开了,站上人不多,只有田果三人和一个带着小孩的妇女,售票员从车窗探出脑袋,对他们仨喊:“那几位同志,你们上不上车?如果不上,我们就走了!”
“上车!”焕然喊了一嗓子,然后对田果说:“先上车吧,婚礼的事等我回城后咱们再商量。路上注意安全。对了,这几块麦麸饼干你拿好,万一回城的路不好走,可以留在路上吃。”
田果看见钮焕然就像变魔术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做的小纸包,里面鼓鼓囊囊。他把饼干塞进她书包里,推她肩膀一下,“别耗着了,快点上车吧,周二我回去,到时候去找你!”
不知为何田果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就像这初夏温热的空气一样,从周围一路暖进心底。重生前作为演员的她当然也收到过异性送来的礼物,什么鲜花啊,首饰啦,车子房子票子,那些东西很好,很昂贵,有的甚至还是孤品,但拿在手里,田果却觉得不如这几块小小的饼干分量重。
似乎压进一颗心,有情有义,也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汽车行出一段距离,在一个岔路口赶巧有三辆拉蔬菜的驴车经过,司机就停下车,让驴车先通过。
田果抱着书包坐在靠窗的位置思绪有些飘,她身旁坐着刚才一起等车时带小孩的那位农村妇女。她看了看田果,又回头看了看窗外,捂嘴一笑,拽拽田果的衣袖说:“想啥呢?舍不得你男人啊。”
啊?田果没反应过来。
大姐以为她是故意装傻,抬手指指窗外:“别发愁啦,你男人对你多好,现在还站在那儿看你呢。”
田果顺着大姐指的方向回过头去,不远的地方,钮焕然还站在原地,风把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吹得刷拉拉作响,他把草帽当成扇子,一边扇着,一边抻长脖子往这边看。似乎是看到她回头了,他黝黑的脸庞展出一丝笑颜,抬手冲她挥了挥。
“哎呦,你俩刚结婚吧,瞧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大姐用过来人的口吻调侃田果,一口一个“你男人咋的咋的”反正都是好听的话,听得出来大姐很羡慕田果,一个劲的说她命好,找了个模样俊俏又知道心疼媳妇的好男人。田果哼哈应着,心想他若真是我男人就好喽。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她第二次这么说。
☆、第037章
回城的车开的很顺,到家时,天刚刚擦黑,院子里飘荡一股葱油香,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田果进屋后把二喜给的玉米面从书包里小心翼翼拿出来,倒进盛杂面的白瓷小罐里,跟上次的合在一起,满满当当地差点溢出灌口。姥姥照例戴着老花镜,手拿针线坐在炕桌前缝缝补补,桌旁的老收音机里正播放刘宝瑞的单口相声《官场斗》,刘墉又一次用智慧干歇了和牙压恍Γ肺饰萃獾奶锕骸肮。勖峭砩铣允裁矗亢戎嗷故钦ń疵妫俊被凹淠抗庥忠怀粒湓诹俗郎夏且恍〉愕呐Fぶ桨希桨⑽⒊ǹ冻雎敕耪氲募缚槁篝锉伞�
这种饼干是国外进口的,是日本还是美国来的?反正都是资/本/主/义国家,拿麦麸当宝贝,说是健康食品,吃完了对身体好。好啥呀,当年去乡下劳动,这东西都喂牲口,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给人吃的宝贝。姥姥不懂世道变化快,但眼睛却又尖又毒,她觉得自己不会认错,这东西早些年出门遛弯时钮焕然给过自己几块,说是他妈妈去国外演出时买回来的,好吃得很。
祖孙俩晚上熬了一锅棒子面粥,田果又和了点麻酱,屋里还有上周姥姥自己做的芝麻盐儿,粥盛好后,往上平平整整浇两大勺麻酱,在撒点芝麻盐儿,再配上三个白白的细面花卷,外加一盘凉拌土豆丝,这晚餐还真叫丰盛。
吃饭时,姥姥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钮家的焕然还在枣庄劳动呢?”
“嗯。”田果随口应了句,跑了一天她太饿了,精神压根没在聊天上。
“他什么时候回来?”姥姥又问。
“下周二。”
“他晒黑了吧?”
“可不,黑了不少呢,差点认不出。”田果夹一口土豆丝放进嘴巴里。
姥姥抿嘴一笑,又问:“那几块饼干是他给你的吧。”
“对啊,您尝过了吗?那玩意咱们这儿没有卖的,是吴珍婶子去国外演出时带回来的,一会儿您尝尝。”麦麸饼干对于田果来说当然不算稀罕物,十几年后任何一家超市都有售卖,但时代不同,又是从国外带回来的,礼轻情意重,田果舍不得一个人吃,坐在车上好几次想拿出来解饿,最后又都及时收住手,想着姥姥一定没吃过,得拿回来同她一起分享。
姥姥说:“甭价,挺好的东西,自己留着吃吧。”
田果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姥姥碗里,嗔怪:“瞧您说的,几块饼干而已,大老远带回来就是想让您尝个鲜。焕然哥一共给了六块,一会儿吃完饭,您三块,我三块,行吧?”
姥姥轻轻摇头,用一种怪怪的语调说:“人家焕然特意给你包好的,我哪好意思尝?估计带到枣庄一直没舍得吃,就等着你过去呢。”随后又自言自语像说单口相声是的吐槽,“哎呀,也真是奇怪,你说焕然那小子怎就知道你还会去呢。”
一口花卷卡在田果嗓子眼儿里,姥姥话里有话,开始乱点鸳鸯谱,不就几块饼干么,咋就扯到男女关系上了?忍住一身鸡皮疙瘩,田果无奈地说了句:“姥儿,不管您信不信,我跟焕然哥真没什么,他拿我当妹妹,我拿他当哥哥,就这么点事,以后您别老往男女关系那方面想,时代不同了,男女之间相处的模式多种多样,不像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没有血缘关系的说句话就是搞破鞋,您没看报纸上说嘛,大学生们已经率先跳起了交谊舞,交谊舞您见过不?”田果摆了跳舞的姿势,“就像这样,男孩女孩手牵手,还有肢体接触,男孩把手放在女孩腰上,女孩把手放在男孩肩膀。”
姥姥眉头一皱,心想这跟搞破鞋有啥区别?撇嘴摇头道:“有伤风化,跳那玩意做啥?跟美国人学的吧?哼!男孩子占便宜,女孩子吃亏,小果儿你可不许学他们出去瞎跳舞!如果敢去,我就用拐棍打断你的腿!”
哈!重生这么久,田果还是第一次看见姥姥发脾气,赶紧安慰两句,随后才说:“您别急,我现在忙得很,就是您让我去我都没工夫,说这事只是想告诉您,现在社会开放了,您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思想要改一改,焕然哥只是给了我几块饼干而已,人家啥意思都没有,就是觉得路远怕我饿着。”
田果端起碗,“呼噜呼噜”把剩下的粥匆忙喝掉,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教育”姥姥:“咱们街里街坊住着,咱家又困难,焕然哥就是热心肠,有事没事随手帮咱们一把,您可千万别误会,更别把心里想的说出去,不然以后人家都不好意思帮咱们了,您记住喽,yy不好,害人害己。”
“yy?yy是什么?”姥姥其余的听懂了,但这两个字母没听懂,“是电匣子里说的那种字母洋文么?”
田果心颤,一着急竟然把二十年后小年轻们天天挂在嘴边的网络用语说了出来。用抹布在炕桌上随意扫几下,避重就轻地说:“你接着听相声吧,我刷碗去了,明天周一,店里要大扫除,我得早点过去。”
她端着碗筷掀开门帘走了,姥姥却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第二天,田果早早起了床,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去了理发店。之所以去那么早,是因为昨天坐在回城的汽车上,她做了一个决定——辞职!
理发店挣得太少了,一个月才20块,先不提奔小康,就是脱贫都成问题。而转正也不知猴年马月,在农村时田果打听了一下,就是张扬这种领导亲戚家的孩子转正之事也是遥遥无期,得看表现,看成绩,看贡献,如果一切顺利,转正办下来最快也要一年。田果听完心就凉了半截,想自己能在四大天王凑齐以前转正就不错了。
既然这样,不如早点下海经商,失败了还有重来的机会,而在理发店耗下去完全属于耽误青春年华。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是许多人财富积累的黄金期,错过了就再无重来的机会。田果不能让好时机就这么白白溜走。
但辞职也不容易,档案咋办?那时还没有人才中心,档案都放在单位,如果辞职,档案如果变动是一个大问题。田果心里盘算着今天先跟董桂花谈谈,一切见机行事,反正少不了送礼拍马屁,大不了散些钱财,董桂花那人就是贪财,爱占点小便宜,城府不深,就是嘴上不饶人,还算好对付。
急急忙忙赶到理发店,大门还锁着,田果在街对面一家回民开的餐馆吃了一个糖油饼一碗面茶,回来时正好看到张扬开门。
“哎呦,你可来了!”田果笑着跑过去,想着趁店里没人,把自己准备辞职的事先告诉张扬一声,倒不是跟他有多亲近,主要是考虑董桂花。无论如何,经过枣庄劳动,她与张扬的关系已得到明显改善,大有往闺蜜方向发展的趋势,如果张扬肯帮忙递上几句好话,田果辞职后,档案说不定能先放在理发店存一段时间。
见到田果,张扬眉头紧锁,四下看一眼,伸手一把将她拽紧店里,神色慌张地关上店门,就差关灯拉窗帘。
田果想笑,他这样,就跟两人准备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坏事”似的。幸好店外街道上那位右肩带着红袖标正在巡逻的街道大妈没注意这里,不然招呼老姐妹一起撞开理发店店门当场来一个捉/奸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想着,田果扑哧笑出了声。
“别笑了!”张扬气得跺跺脚,手不停挠着头,似乎是在想怎么开口。
“你咋啦?”田果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神经病。
张扬长叹一口气,瞥一眼田果,小声道:“跟你说了,你可得挺住!”
田果又笑了,心想重生这么大的事自己都挺过来了,还有啥事挺不住?除非姥姥出事,其余的都不叫事。“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上个月交的转正申请被你大姨否了?”
张扬咬咬嘴唇,“比那个还糟!”
“咋啦?”
“昨天去我大姨家吃饭,中午的时候收到一封信,匿名的。”张扬神情焦虑,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多,“信里的内容是关于你的。”
“我的?”田果糊涂。
“嗯。”张扬点点头,舔了舔嘴唇才说,“还是那张破香油票的事,说你偷了邻居的东西,虽然邻居后来撤案了,但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东西是你拿的,写信的人说了,作为你的单位和领导,我大姨必须得出面管管,田果,你做好准备,我大姨挺生气的!”
“不至于吧。”一切来得太突然,田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