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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偏偏遇见你(青衫)-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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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才能面对?如何才能若无其事地面对?面对她曾经几乎成为他婶婶、他曾经差点就是她侄子的事实?
  淡淡的恶心感从心底往喉间上蹿。
  她熟练地用拇指和食指压住虎口,让一波波的疼痛冲走它。
  时钟嘀嘀嗒嗒,走过哀默,走过荒芜。
  白夭夭用手背擦干眼泪,起身到阳台。
  祝融还在。
  他站在原地,湿衣服贴在身上,脸上头上都是雨水,看到她,眼神亮了亮,抿唇却没有说话。
  “进来吧。”她拉开天窗,轻轻说。
  声音很细,几乎刚脱口就被雨点打散。
  祝融默默翻过铁栏,从楼梯走到白夭夭房间。
  他冻得全身已没有知觉,脑子昏昏沉沉,勉勉强强走到温暖的屋子,就开始腿脚发软。
  啊啾。他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她静静递过来一张面纸。
  啊啾。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白夭夭。
  白夭夭……
  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有没有一丝丝地想我?
  眼泪来得太急,来不及低头,就流到脸上,和着雨水,他从她眼中看到自己张皇狼狈的模样。
  如同丧家之犬。
  他浑身湿答答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有好多话,忽然再也说不出来。
  “你先洗一下。”良久,白夭夭开口,“我去找件干净衣服给你。”
  “夭夭。”祝融双手握拳,垂在身侧,嗫嚅着低低唤。
  白夭夭面无表情转过身:“叫我白老师。”
  “白……夭夭。”微微发颤的声音轻不可闻,“我真欢喜,你回来了。”
  灼热的水自头顶顺着脸颊流下来,祝融双手捂着眼,站在水龙头下一动不动。
  身体慢慢恢复知觉,心也是,似乎半年来第一次欢欣跳动。
  为一个小妖的归来。
  他站了半个小时,关掉水龙头,用毛巾将身体擦拭干净,换上凭空出现在浴室的干净衣服,轻轻走出去。
  白夭夭正伏在桌上写东西。
  “在干什么?”祝融立了会儿问。
  “写简历。”白夭夭淡淡回答。
  祝融迟疑了下,又问:“过了年,你还回学校吗?”
  “不了。再好的学生也架不住经常换老师,我做不到对学生负责,不如离开。”白夭夭慢慢说道。
  祝融抿抿唇,没再说话。
  好久好久,雨渐渐停了。
  “你继续当老师吧,我不会再干扰你工作。只是……”祝融低低地说,“白夭夭,我会去B城上大学,到时,你得跟过来。”
  白夭夭去S市一家著名培训机构继续当数学老师。
  拿到offer后,发现报到时间是次日,她愣了会儿才恍然大悟—培训机构跟学校正好相反,假期忙,平时闲。
  劳碌命的白老师不得不投入到紧张工作中。
  忙啊忙啊,忽略了后院那只老鬼。于是,某晚白夭夭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见到一名身穿唐装、黑发长长的古人背对她坐在书桌旁时,尖叫了一声。
  墨漓:“……”
  墨漓:“你见鬼了?”
  夭夭:“……”
  夭夭:“你废话了!”
  墨漓:“走出国门一趟,你御姐了。”
  御姐御姐御姐……白夭夭趔趄一下,差点走光。
  “不要穿着古装说这么fashion的话,你不是hold住姐。”白夭夭抹把虚汗,幽幽地说。
  墨漓眼冒问号,看白夭夭没有解惑的打算,正正脸色道:“算了,不扯了,我今天来是有要事问你。夭夭,前两天晚上你屋中的学生是祝融吗?”
  “是的。”白夭夭跳上床,围着被子坐好,“他有问题?”
  “我就该猜到的。”墨漓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叫这个名字,又会用火,怎会跟那人没有关系?”
  “你不会说他跟上古神话中的火神祝融有点关系吧?”白夭夭僵硬了,“不会的,他那性格,很明显的叛逆期综合征,绝对正常人类。”
  白夭夭语无伦次。
  白夭夭不从容了。
  她无法想象祝融若真跟上古大神搭上关系的情景。
  十年尚且能熬,亿万斯年她只能逃了。
  “别紧张,只是猜测。”墨漓被白夭夭的反应逗乐了,“就算真是天上那位下来历劫也无须担忧,他完成劫数正常归位后,不会记得人间事。”
  “蒸(真)的?”白夭夭激动得口齿不清。
  “煮的。”墨漓反应很快。
  白夭夭:“……”
  墨漓右手托着下巴,沉吟道:“主要避免不必要的因果。对下凡历劫的大神来说,整个人界只是路过的风景,所谓夫妻、父母、朋友只是风景一隅,他不需要记住,记住了就不再是过客,会产生新的因果。”
  白夭夭似懂非懂,但总算确定未来不用上演“越狱”,不禁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就有精神关注别的。
  她眉目飞扬:“哟,老鬼,才发现你离开小槐树了,是不是灭神咒解开了?”
  “你能有点悟性吗?”墨漓笑吟吟道。
  他广袖一挥,白夭夭顿时发现,槐树虚影又出现在她床前,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一半在屋内,一半延伸到屋外。
  “不过是我能像以前一样驱动它了。”墨漓凭空一跃,坐到槐树上,姿态闲适地说,“别看我刚才坐在椅子上,那是假象,实际上,你所在世界的任何东西对我来说都是空气。”
  槐树像生出双脚,载着墨漓,开始在白夭夭屋里飘荡,从各种东西中穿过,仿若投影。
  美丽的投影。
  寂寞的投影。
  除了她,无人欣赏的投影。
  “你寂寞吗?”白夭夭冷不丁冒出句特煽情忧伤的问话。
  此言一出,她自个儿觉得屋内温度骤降,冷飕飕。白夭夭不自在地揪揪被子,深觉文艺范儿不适合她。
  还在别别扭扭着,就听墨漓朗笑道:“我不寂寞,深爱才寂寞。”
  夭夭:“……”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她满头黑线缠绕。
  “夭夭,我不爱这个世界,自然不在意这个世界是否能感受到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所有寂寞源于深深喜欢着。”墨漓微微笑着解释。
  所有寂寞源于深深喜欢着。
  清清淡淡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话语,却仿佛重锤,狠狠砸上未曾防备的心房。
  毫无预警,白夭夭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自回来后,她常觉得寂寞。
  寂寞地看着父母在回忆中慢慢老去,寂寞地看着祝煌有了新的家庭,寂寞地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远去。
  她寂寞,因为她深爱着。
  白夭夭将脸埋进被子好久,才抬起头:“我懂了。”
  “我比较想听‘悟了’这三字。”墨漓摇摇头,一派不甚满意的高师形象。
  夭夭:“悟了是俩字。”
  “似三非三似二非二。”墨漓拒不承认错误,高深莫测打禅语。
  白夭夭刚从伤感中复活,又被这话绕得头晕目眩,本着数学教师对数字的天然敏感,她快速说:“老道,你二点五了,夸张百倍就二百五了。”
  墨漓:“……”
  白夭夭瞅着眼前的四个人,有点失语。
  他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神通广大,她这边才应聘上,这四人组就成了她补习生涯的第一批学生。
  “杜倾戈,你寒假不都要跟你父亲熟悉家族产业吗?”夭夭挑了个性子最爽气的人询问。
  “混场子哪有学习重要!我将来可是要陪小祝上大学的。”杜倾戈大义凛然。
  白夭夭:“……”
  祝棋:“好感动好感动,老杜我会出国留学,你也去?”
  杜倾戈:“滚滚,老子说的是祝融,跟你没关系。”
  祝棋:“好伤感好伤感!老师,杜倾戈他伤害了我纯洁幼弱的心灵,罚他打扫卫生一百遍啊一百遍。”
  白夭夭再度失语。
  “白老师。”最乖巧的贝因美娇娇唤了一声,软软道,“你不要有压力哦!”
  夭夭:“什么?”
  “祝棋哥哥说,补习机构可黑暗了,如果没有学生过来指定要听白老师的课,您就会因没有生源被辞退的。”
  于是你这是可怜我,来扶弱了吗?白夭夭差点飙泪了。
  “老师,我要上B大,麻烦你了。”一直沉默的祝融最后开口。
  B大位于B市,离S市有几千里之遥。白夭夭别过头,装作没听到这句话。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学生,白夭夭汗颜地发现,都是老面孔。
  同学甲:“签到,白老师我来捧场了。”
  同学乙:“我也来了。”
  杜倾戈:“同志们辛苦了,记得都点白老师的台。”
  点……台?白夭夭抚额长叹:难道她当的不是补习班老师而是坐台小姐?
  培训机构高层领导狂喜了,其他老师郁闷了,白夭夭顶着各种压力接管将近二十位学生的大班级。
  似乎又回到以前,回到未分班之前,回到白夭夭未离开之前,她在台上,他在台下。可祝融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白夭夭,这道题我不会。”祝融喊住白夭夭,淡淡地说。
  “天色不早,先回家吧,晚上我上网讲给你。”白夭夭看看手表,低垂着眉眼说道。
  “嗯。”祝融低低应着,面上一派坦然,心里说不出地烦躁。
  他知道白夭夭在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也知道不该放任这种情况发生,可每次狠狠心打算用天元金字符限制时,就想到了她消失的半年,他浑浑噩噩的半年。
  杜倾戈曾说过,“小祝,我们还不到喜欢一个人的心灵多于外表的年纪。”他深以为然。
  有时候不免憎恨自己肤浅,憎恨她过分美丽。
  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他挣脱不开对她的喜爱和独占。
  幸好她是妖,他一个人的妖。
  祝融不动声色忍着。一天天地,炎炎夏季来临,高考逼近。
  “白夭夭,你可以准备辞工作了,我要去B市读大学。”祝融第二次若无其事说时,白夭夭没法装作没听到了。
  “我要留在这里。”她低眉敛眼,重重强调。
  “我打算离祝家有多远就走多远。”祝融沉默了会儿,算是解释去B市的原因。
  “你想独立?”
  “嗯。”
  “那别带我。”
  “不行。”
  “祝融。”白夭夭急了。
  “白夭夭。”祝融打断她,直截了当地说,“我的决定不会更改,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两人不欢而散。
  白夭夭气得心口疼,她郁郁寡欢好几天,终于又忍不住找上祝融。
  “祝融,你能不能找个近点的学校?只要离S市不超过一千公里就行。”她软下态度,折中道,“那样的话,你离开了祝家,我也能当日往返两地。”
  她仰着脸,看着他的眼,很诚恳地说。
  墨玉般的眸子中有他的影子,祝融微微一笑,没有答“好”,却也没直接拒绝。
  “白夭夭,我希望你像以前一样,晚上给我补课,成吗?”他轻轻地问。
  白夭夭沉默好久,哑着嗓子说:“你呢?会像以前一样吗?”
  “不会。”祝融轻轻道,“说了好好相处的。”
  白夭夭没有作声。
  就算不信怀疑又能怎样?如他所说,选择的权力从来不在她的手上。
  白夭夭别过眼,微微点了点头。
  祝融还算一诺千金,果然与她相敬如宾。
  白夭夭并未放松心神,她开始静下心来细细思量祝融前后说过的话。
  第一次争执握手言好时—
  白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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