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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
“老沈昨儿特意跟我打了一个电话,多少年没联系了,当兵的时候也没多少情分,这会儿是为你来的,问我你在部队时候的表现,我给你实话实说了。我听他那口气,是想给你在警局谋个协警的职位,让你先干着,编制后考。”
“嗯。”
“你多留点心,这机会也不容易。”
“知道。”孟平川听见他身后有声儿,笑着问道:“嫂子和孩子呢?还没吃饭呢?”
“你嫂子正喂饭呢,不着急,我们家吃饭晚。”
严冬抬手看了眼时间,敦促道:“你别吊儿郎当的,沈警官既然有这意思,你就多上上心,该花的钱咱们不能省,不够你跟我说。”
“成啊,以后就指望着你接济我了!”
“滚,你还用得着我管你。”严冬顿一下,“不止这事,还有你退伍前跟我聊过的事情,我一直记着,之前因为你父亲生病的事,你没能如愿分到边防站去,现在有个新机会,你看看要不要去。”
“现在能去?”
“嗯,去雪山待几年,回来方便留在公安部门。”
孟平川迟疑,抬眼看见程溪垂头丧气拖着步子朝他走过来,他淡淡道:“再说吧,我媳妇儿要是出国读书,我就去。”
严冬轻笑,“瞧你这出息……”
“没办法,说句丢人的话,我离了她真活不下去。”
严冬:“成吧,你自个儿考虑,也跟那小姑娘商量商量。”
“嗯,我挂了。”
挂了电话,孟平川站起来朝程溪张开手,程溪一时没忍住,拿手胡乱蹭掉脸上的泪水,也不管旁边是否有人,直接扑到孟平川怀里。
“对不起……”
孟平川摸着她的头,苦笑道:“要怪也是怪我……”
程溪推开他一点,“我刚刚例假来了。”她咬了下自己的唇,面带愧疚,“只是推迟了,我没……”
“傻不傻,以后机会多着呢。”
“……嗯。”
孟平川付了面钱,搂着程溪往外走,“换个地方跟你说会儿话。”
“好……”
孟平川站在门口,看着倾盆而下的雨心里豁然不少,抱着程溪怀孕就可以挽留她不要去交换的小心思彻底熄灭,也挺好的,现实不会骗人,但也逼不退有心来入梦的人。
“去那儿好不好?”
孟平川随手一指,程溪看过去,张了张口:“……电话亭?”
“嗯,废弃的电话亭。”
大雨冲刷着电话亭外的玻璃罩,水汽迷蒙,围城一般,外头的行人看不清里面的温情,里面的人又走不出此刻的泥泞。
听筒悬在空中,拉扯着电话线摇摇晃晃,废弃了的,没有声儿了。
距离不远的面店因为生意暗淡而提前打烊,老板娘正收拾着椅子,隔壁的老音像店总贴着“店面转让,跳楼价甩卖”的标语,却借此骗了一拨又一拨的学生,埋葬了程溪的少女时代,到如今,仍然没有倒闭。
遥遥传来温暖而又悠远的老歌——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雨声窸窣,情歌扣人心弦,爱人的吻让人忘了情路艰辛。
孟平川咬着程溪的唇,一点一点的侵占,毫无保留的深爱全都融化在他此刻的相濡以沫之中,他含住她的舌尖,新棉一般的软力,将程溪带入自己烙□□上、融入血骨的情深。
孟平川轻声在她耳边说:“去留学吧,做你自己,就是爱我最好的方式。”
“孟平川……”
“你在,我陪着你;你离开,我等着你;将来终老,我守你一辈子,再不会爱任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番外是草莓味的。
写得我有点想哭了,吃点东西,看会儿书,冷静一下。
第51章 日记
孟平川在择优角膜移植手术成功当天离开了平江。
比签证手续还没完全处理好的程溪早半个月。
虽然没有正式道别, 但也不算走得无声无息,择优手术前一天,两家人都提前守在医院,病床边趴着的,医院走廊上横着躺一会儿的, 都有。到手术成功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的事, 程溪先回家拿替换的干净衣服。
人没走到门边, 老远就看见斜插在牛奶箱上的信封。
老式牛皮纸, 一点都不可爱。
大概是这几天同孟平川在一起时,他总是盯着自己看,看得久了,程溪也就懂了, 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再一猛子扎入思念的深渊时, 她果真没有哭。
一滴泪没掉。
给我亲爱的小姑娘:
没法儿跟你当面说再见, 只能写几句话给你。
先说好,你丫看信就好好看,不许哭, 哭了我回来收拾你!
本来想交代你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好好学习这种,但听着特像交代遗言, 越写越憋屈,我他妈就给撕了,总之你给我好好的,一根毛儿都不能少, 少一根儿我亲一下,不给抗议的机会。
……
我去雪山了,不容易联系上,但你也不用替我担心。
就像出国读书是你的理想一样,我少年老成的孩子气大概就是要当一名军人,站在雪山之巅守卫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进部队第一天,有一个读书挺厉害的小子跟我说,“人可以存有一丝幻想,但绝不能没有理想,因为没有理想的人,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现实。”这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信了,这狗崽子跟你一样,果然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的离开,不止是因为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理想,更是一种自我成全。如果是我让程溪变得不像程溪,那我也就不配站在你身边。
将来我们并肩时,一定是因为我们都变成了最好的自己。
媳妇儿,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在巷子口捡钥匙,给我看到一双美腿,就再也不能忘记。谢谢你带我回家,给我下碗面,让我感受了久违的温暖。谢谢你从来不计较得失,放弃你本该有的更好的生活,跟我这个无赖一起死撑着面对这个世界。
谢谢你一切的一切,让我想变成一个更好的男人。
给你一个家。
至死忠于你,忠于爱情。
……
从来没对你说过“我爱你”,你总以为是我嫌这话黏黏糊糊的,说不出口,傻姑娘,你这回想错了,我不说,是因为“我爱你”不足够。
我要说的是,老子根本是爱惨了你。
到死都只爱你。
……
不散不聚。
媳妇儿,别难过,等再见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孟平川
2010。08。02
程溪合上信封,腹诽了几句孟平川的字。
挥拳头吃饭的人,字果然写的一点儿都不正派,跟他月光下领着她往巷子深处漫步,流萤勾边的帅气侧脸不同,这字儿写得也忒不像话了……
但看到开头几句时,程溪还是急着别开眼,有些陈年老酒不透浓香的情绪她控制不了,像是一层稀薄的蜡,封在坛上,埋在地下,里头汩汩散着醇香,却因少了一个品尝的人而深藏于黑暗。
但是幸好,陌上花开,总有一天,他会归来。
——
没等到择优眼睛拆线,程溪已经带着孟平川给她写的信飞往密歇根,她一切如旧,情绪正常。朱晨见她太过平静,反倒放心不下,视频时时常旁敲侧击询问她的心情,让她有事千万别憋在心里,程溪都只是一笑置之。
说得次数多了,程溪举手投降:“妈,别再念叨了,我真没事。”
朱晨心想,要么就是她认命了,要么就是年轻人的感情原本就是这么不堪一击,谈个恋爱就惊天动地,等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就拧过来了。
自此之后,朱晨不再多问。
离开没有孟平川的平江后,程溪恢复到不认识孟平川时的状态,大部分时间上课、读书,偶尔参加一些小型的聚会,但大多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吃一顿,对示好的男生,无论国籍,都秉持着直接婉拒的原则。
她话不多,更喜欢写写画画。
也有纯粹以欣赏眼光在看待她的同学,程溪也不会封闭自己,挑几样喜欢的活动参与,趁假期去了一趟北欧,在冰岛裹着头巾看到了极光,在丹麦小美人鱼雕像旁留过影,住了木屋,做过奶酪。
笑容都留在脸上,心事都刻在日记里。
与诉无人能懂,她写给自己。
2010。11。21
最近天气不错,跟几个中国同学约好去户外野营,有人提议效仿野外生存节目,在法律许可的情况下,猎一只动物当晚餐。
当然只是停留在构思阶段,同行的两个男生胆子不大,见到不认识的动物都会吓得跳开,动物也不与人亲近,估计是被好心喂食的人蛊惑,刚生出要同人类友好相处的念头,就又被猎人击碎成沙。
最后只能生一堆火,我们围坐在一起聊天。
来自清黎的thia跟带队的男生Kevin是一对儿,据说俩人从高中就在一起了,表面上看不出情深谊长的腻歪,但做起事来默契斐然。
Kevin酷爱野外探险,提到生吃田鼠时,我不由自主想到了孟先生,thia拿手臂碰了碰我的,不开心地提醒我:“别看着Kevin傻笑。”
哎,有理说不清了。
我都没发现我自己面向的是Kevin,我想的都是我的孟先生。
Kevin说起他跟thia在茂兰景区的糗事,说两人粮食吃完了,好不容易逮住一只肥硕的田鼠,剥皮,生火,待烤好了,两人却下不去口。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但两人还是忍痛放弃了这只据说很营养的肥老鼠。
我听得很向往,要是孟先生在场,估计能剥了皮生吞下去!
我都能想象得到在场各位的惊悚、扭曲的表情,但要让我碰上,我想我是不会逃跑的,搞不好烤熟了以后,我比孟先生吃得还多呢!
我把这事发给了孟平川,但他没回。
……
2010。12。27
隔了好久,失联的孟先生才给我回复短信。
久到我都忘了我先前发了什么内容,但还好跟孟先生发的消息我从来没有删掉过,以后想他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再看看。
孟先生:他们太不识货了,烤田鼠很香的。
我:就是,以后我们也去丛林探险,你带着我,我带着刀。
孟先生:带刀做什么?
我:谁觊觎我们家孟先生,我好亮出来吓唬吓唬她。
孟先生:傻。
我:哼。
孟先生:我在吃饭,食堂做饭的大姐跟她对象吵架了,她对象问她下辈子要不要跟她在一起,大姐说不要。想了想,我发现还是我媳妇儿好。
我:我也不要,下辈子我要嫁给吴彦祖。
孟先生:你上次说的梁朝伟?
我:……
孟先生:吃完了,我先去值班。
我:好的,小的去看书。
孟先生:乖。
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继续跟我的论文厮杀,我肯定能憋出来的!
2011。03。12
之前有点小忙,除夕夜我还在坑哧坑哧搬着行李。
学校的补贴到了,第一学期也顺利结束,拿了一笔小小的学院奖学金,我一咬牙就给自己换了个新住处。
先前住的楼房,距离马路很近,太吵了。
房东太太还特别喜欢当着我的面把一大锅鸡汤倒掉。我跟她建议过好几次,让她不要把最精华的部分倒掉,留那一整只没味道的鸡多可惜啊,要是她以后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