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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风,便重重地撞上去,与它融为一体。
遇到雨,便摇摇晃晃,握紧手里的桨,径直冲向挡风遮雨的洞穴。
……
等醒来时,程溪已经躺在床上,一身清爽。
她被孟平川搂在怀里,头下枕的是他的胳膊,胸口被他另一只手覆着。
她不敢动弹,只静静看向窗外,有树影婆娑,路灯熏黄照在半边墙上。
须臾,程溪感觉身下有人探了过去,她小声问:“你醒了?”
孟平川慵懒“嗯”了一声。
“痛不痛?”孟平川亲她的背。
程溪往被子里缩了一点,“……现在还好。”
“之前呢?”
程溪不应声,孟平川在她胸上捏一下,身下贴着她又抵过去。
程溪着急说:“……别。”
“别什么?”
孟平川成心逗她,拨开她沾在耳上的发丝。
说她眼睛有光,亲上去。
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捏着她鼻子跟她接吻,看她生气涨红脸,又拿“再要你一次”吓唬她。
两人腻在床上一整夜,都不嫌多。
空下来,程溪静静看着天花板,不求时间走得慢一点,只想记住只属于彼此的这一刻。
。
周六,吉旸一早给孟平川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事要跟他商量。
八点多。
孟平川到了后,拳馆只有一个少儿班在上课。
他敲开吉旸办公室的门,人没在,他坐下抽了根烟。
不到十分钟,吉旸进来,手里拎了两袋锅贴。
“阿川,来了啊!”
孟平川抬了下手里的烟,“吉哥。”
吉旸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小时候苦怕了,现在每一顿都要讲究。
他在柜子里拿了瓶白酒出来,给自己和孟平川都倒上一杯。
摊开锅贴,往里倒了不少醋,开始剥蒜“早点吃了没?”
孟平川说:“吃了。”
吉旸说:“行,那就陪我少喝点儿。”
孟平川没起筷,也没动桌上的酒。
吉旸荤素不忌,什么话都能拿出来扯一通,孟平川偶尔搭几句嘴。
大多时候让吉旸自己说。
一顿早餐干净利落扫光了。
吉旸突然问:“你哥打伤的那孩子怎么样了?”
孟平川不知他是不是随口一问,也就轻描淡写说了句“就那样”。
“还需要多少医疗费?”
孟平川眉心一皱,把医院发来的近万催费短信删掉,“每个月两千,不多,我给得了。”
吉旸“哦”了一声,在孟平川身前来回踱步,看样子还挺犯愁。
但孟平川耐着性子,也不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说来说去,反正也就那几档子事。
他心里有数。
吉旸不点破,他就陪着耗。
当年在部队训练反侦察技巧的时候,教官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卧倒在地。
没下命令之前,就是在干草、泥潭中藏身到月明,饥火烧肠,也没人敢起身。
比的是耐心,玩的是人心,耗的就是这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孟平川更是个中好手。
吉旸一拍脑门,指着孟平川问:“你媳妇儿怎么样了?”
孟平川:“……”
“瞧我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吉旸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我是问,你跟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过年到人家父母那儿看望了么?平江人礼节忒重,你自己上点心。”
孟平川说:“早着呢。”
吉旸问:“怎么?人姑娘家里不同意?”
孟平川摇摇头,故意说:“谈恋爱而已,没想结婚。”
“你个臭小子!”吉旸一脚踢到他腿上,“人家姑娘有才有貌,肯跟你就不错了,你还在这摆谱儿!”
孟平川笑了下,没说话。
话头断了,吉旸瘪瘪嘴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
空气沉默,两个人静静抽着烟。
中途有人进来了一趟,说是酒吧这个月生意惨淡,人都被万卓那边抢了去。
询问吉旸要不要也跟万卓一样,请一波不出名的嫩模来坐台。
吉旸脸色一黑,一巴掌打到他脸上,怒斥道:“我能学万卓那个瘪三?传出去笑死人!”
小弟只是来传话,白白挨了一通骂,心里也不舒坦。
找个理由先走了。
吉旸动气,倒了杯洋酒,一口饮尽。
孟平川说:“混白酒喝,容易醉。”
“醉死了倒好,一了百了,省得天天守着一个破酒吧。”
吉旸严肃道:“阿川,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你是一个,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孟平川:“吉哥的情,我都记着。”
吉旸稍稍松了脸:“我不是要你记着。”
孟平川顿了下,“我慢慢还。”
“不是这意思!当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说什么还不还!”
吉旸嫌自己嘴笨,说不周全,索性摊开来说,“阿川,我舅很器重你,这你是知道的。”
孟平川叹口气,把烟头摁灭,“嗯。”
“看场子的事你不乐意,这两年我就没再跟你提。”吉旸说,“知道你跟我一样,苦孩子出生,就想混口饭吃,保一家老小安宁,所以我从来不难为你。”
孟平川微微颔首,“我知道。”
“但那是我!我能行,但我舅舅不行,他知道你是严冬一手带出来的,能打,能吃苦,身体底子好,处事果断、周全。所以他器重你,让我千万把你留在身边。”
孟平川心里一惊,他们竟连严冬都查到了。
想必也清楚他擅长泰拳之事。
吉旸拍他肩膀一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舅的意思很明白,他要你替他打拳,他绝不会亏待了你。”
孟平川心里清楚,所谓“打拳”根本是“打/黑/拳”的意思。
奖金高,无规则,外围大佬看拳下注,图个高兴,场上选手则需殊死一搏,至死方休。
以血肉为代价,来满足围观者猎奇、渴望刺激的*。
吉旸知道孟平川听懂了他的意思。
继续劝两句:“阿川,知道你不图钱,但也别跟钱过不去。”
他伸手比个数,“一场打下来,你就比别人少奋斗几十年。”
孟平川手肘撑在腿上,交叉握在一起。
眉头紧锁,一时无话可说。
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还有程溪的未来要负责。
吉旸心知肚明,如果孟平川图钱,他早就接下看场子的活儿,也不至于硬撑到今天。
吉旸只好威胁说:“阿川,知道你喜欢死扛,想活得清清白白的,但你得想清楚,我舅这个人你得罪不起。”
孟平川抬眼,冷言道:“吉哥,你在威胁我。”
“哪里的话!兄弟一场,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要是真不乐意,谁也勉强不来,但你总得替你爸爸和那个小媳妇儿着想。”
吉旸言尽于此,磨掉耐性,威逼利诱至此。
孟平川沉默良久,站起身说:“让我考虑一下。”
吉旸当即换了脸色,笑着说:“不着急,你慢慢想。”
第28章 出院
一晃就到满城飞絮的时节,日光斜照墙头,草色遥看。
自从孟平川答应考虑打拳一事后,吉旸那头就消停了不少,一直相安无事。
一过年十五,程溪正常返校报道。
年前顺利拿到本校保研资格后,程溪选择了她更为感兴趣的植物病理学研究方向。带她的导师是业内翘楚,手上资源丰富,对程溪又格外看中。
开学没多久便询问她是否有硕博连读的打算,若是没有,不妨考虑一下。
程溪应下,但还没把这事拿到台面当正事跟家里商量。
开学后程溪生活忙碌,通常白天都耗在实验室,偶尔还得去植物检疫局替导师跑腿。
到择优出院这天,她才忸怩不安的跟师姐请了一天假。
到医院。
孟平川下楼替择优拿药,把医生嘱咐的定期复查时间一一记下。
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孟平川问主治医师择优是否还有复明的机会,主治医师把笔插/进身前的衣袋,和煦的说:“择优目前恢复情况良好,如果遇到合适的□□移植机会,复明的希望还是有的。”
孟平川稍微松口气,“陈医生,有劳你费心了。”
陈医生说:“你放心,我是择优的主治医师,后续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会及时跟你联系。”
孟平川道谢,手里还提着择优回家继续服用的药。
陈医生知道孟平川是替他哥哥还债,善意提醒一句:“虽说有动手术的希望,但治疗费用不是一笔小数。”
“陈医生,你方便说一下大概的费用吗?”
“这个不好说,除了手术费、医药费,后期还有住院费、检查费。”陈医生笑一下,“你也清楚,我们当医生的,拿的是死工资,具体的不好多说。”
点到即止,孟平川也不勉强。
跟陈医生客套两句,先回了病房。
病房里。
择优的父母正一言不发的收拾行李,连病床上的被子一并也给叠好了。听程溪说要带择优出去踏青,见天色清爽,便没多做反对,只拍着择优的背让他在外一定要听姐姐话。
程溪刚洗完草莓,喂择优一个,忙说:“您跟梁叔就放心吧,晚饭前我保证把择优平平安安给送回家去。”
择优的母亲陈蓉在这半年里瘦了近三十斤,眼圈附近泛起一层棕褐色的斑点。
自打择优出事后,她对孟东南和孟平川两兄弟的成见很深,深知此事跟孟平川无关,但一看见择优瞎了的那只眼,她就从心里生出一股恶气,迟迟解不开心结。
但孟平川这半年对择优的尽心尽力她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对孟平川的态度一直很矛盾,时好时坏。
念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又怨恨他摊上那么个造孽的哥哥。
临走,陈蓉见孟平川细心的给择优调整眼罩,于心不忍,拍了下孟平川的背,叹口气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有你帮忙,我跟择优他爸爸轻松不少。”
孟平川说:“应该的。”
他不知这句是否能视为原谅,但至少让他心里舒坦不少。
。
出了医院,程溪带他们打车直奔护城河。
想着三人可以河边折柳,水上泛舟,饿了还能在河岸上租个烧烤架。
再好不过。
天色澄明,来护城河这边踏青的人不少,汽船已经全租没了,剩几条划桨的老式木船。
只剩一艘木船带遮阳的顶棚,程溪立刻掏了钱压在售票口。
孟平川笑着把她拉到自己身后,问没精打采有点犯困的售票员:“救生衣要不要另租?”
售票员打了个哈气,“不用,船上有。”
孟平川说:“要那条能遮阳的船,三个人。”
“行,一人一小时五十,超过部分不满一小时也按一小时算。”
孟平川把钱包拿出来,转头问程溪:“一小时够吗?”
程溪点点头,“够了呀!不够下来补呗。”
择优闻言,故意咳嗽两声,“川哥,你怎么不问问我啊?”
孟平川笑说:“今天三八妇女节,当给她过节了。”
售票员噗嗤笑出声,程溪拿手在他腰上掐一下,“……平时也得听话。”
择优人小鬼大,悄悄拿手遮住嘴,声音却大得连售票员都听见了,“小溪姐,在外面,你得给川哥面子!”
售票员大叔频频点头,“就是,不给自己男人面子,回家找收拾呢?”
程溪:“……”
上船前,孟平川带择优去了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