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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去,便看到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卷发披肩的顾莹灯怀中抱着一只背包从走廊那端小跑过来。并不长的走廊,等他到达沈世林面前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语气里满是庆幸的说:“我刚才去补了一个妆,花了好久的时间,以为你们先走了,跑过来发现你们都还在。”
她正喘着气,被鸭舌帽盖住的脸,只见到小巧的下颌,和因为气息不稳而微微颤抖的粉唇。
顾莹灯可怜兮兮的望着身边的沈世林,撒娇式问:“你们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沈世林抬手,指尖落在顾莹灯有些凌乱的发型上,动作轻柔为她顺了顺,温和说:“正打算让江玲去接你。”
顾莹灯吐了吐舌头说:“不用,我自己知道回来的。”
两人旁若无人说着话,本来要道歉的我,显得有些尴尬和多余,还好一旁的郑江出声说:“精微,我们走吧。”
我没有看郑江,而是顺势朝他们说了一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句话我没有特定对谁说。将先前捡起的文件递到江玲手中,她伸手接过。我嘶哑着声音说:“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们,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声音有些难听,还是我表情怪异得太过明显,被顾莹灯挽着的沈世林不动声色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一眼并没有停留多久,他便简短催道:“走吧。”
这般默然的神色,不得不让我怀疑,那天车上他对我笑,和我说话是否是错觉,或者其实是一场我臆想出来的梦。
他们这行人从我们面前行去,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只剩下我和郑江,我看向他说:“你觉得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好说吗?郑江,从你和我妈闹着要结婚时,我就说过,你们休想!也别再来试探我的意见!”
郑江有些疲惫说:“精微,其实我很不希望我们之间闹成这样。”
我冷笑说:“当初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坏。郑江,这是你一手促成的,你想和我妈结婚可以,先过我舅舅那一关吧,也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我说完这句话,就朝前走。我感觉郑江跟过来了,硬着声音说:“别跟着我。”
我继续朝前走,郑江忽然在我身后说:“刚才你是故意撞上他们的,对吗?”
我身体一顿,握紧拳头没有回头,一直走一直走。身后也没再传来郑江的任何声响。
不知不觉已经出了酒店门外。
正四处望出租车时,低头看向衬衣衣袖上,少了一颗装饰袖扣。
我皱眉回忆一番,记得刚才冲过去时,人群中似乎有谁说了一句小心,还揪了我衣袖一下。
我衣袖上的装饰袖扣……
我手指下意识在另一颗装饰袖扣上抚摸了一下。
☆、019。偶遇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正式上班的前一天夜晚,我还特地去商场买了一件工作套装。回来后,我妈站在我新租的房间前。周边同样出租的房子,住了外省来打工的一大家子人,就算紧闭着门,走廊上都能听见房间内说话声。
我手中提着商场的袋子,停下脚步看向她,她也看着我。
我并不打算理她,掏出钥匙就要开门,我妈挡在我面前。
我出声说:“让一下。”
我这句话刚落音,她忽然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都是麻的,耳朵内是混乱的耳鸣声。手中的东西也掉落在地。
我妈的声音在我耳边不算太清晰,却又字字句句像把刀直戳心窝,她说:“你是非得逼死我才甘心。对,我贱。我不该和你的男朋友有染,所以我活该到现在被人耻笑,得不到一段备受人祝福的婚姻,甚至我女儿都觉得我就是个贱人。”她莫名其妙笑了两声,又说:“可我不欠你什么,如果郑江真的喜欢你,你以为凭我这样的年纪能够勾引得了他?”
她来这里似乎就是为了和我说句话。她说完后,莫名其妙笑了声,脚步没有任何迟疑,顺着楼梯离开。
直到她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我回过神,手在脸颊上揉了揉,为刚才那一巴掌无所谓笑了笑,掏出钥匙插在门上推门而入。
第二天早上,在洗手间洗漱,看到镜子内的自己,有半边脸红肿不堪。我扎好头发后,又特意将扎好的头发重新放下来,遮住半边红肿的脸。
万有集团的上班时间一向比较早,到达公司后,我站在人群中等电梯,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人比较多。很多人眼里都带着猜测看向我。大约是在猜测,一个已经被开除的员工,三番五次来公司干嘛。
虽然那样的视线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我还是面带微笑迎接着他们的好奇。电梯下来后站在电门口等电梯的员工蜂拥而上,等我好不容易踏进电梯时已经显示超重。没有任何人愿意花几分钟再去等下一趟电梯,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只能从电梯内退出来,等下一班电梯。
再次等了大约十分钟电梯门开后,我左右看了一下,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一一趟只有我在等,我提着公文皮包走进去,电梯门即将合住时。我从电梯内的缝隙处看见有人影闪过,趁着电梯还未彻底闭合时,立马按住停止键。
我以为是公司的职工,电梯门重新开了后,我便站在最里面的角落,垂着脑袋想着事情。
有人走进来了,也没有在意,直到电梯门开叮了一声,有一个男声提醒了我一句:“到了。”
我这才抬起脸正想要出电梯,发现并不是我要去的楼层,而是刚才不小心按错的一层楼开了。便又收回视线,看向面前一位穿商务西装背对着我的男人说:“谢谢,刚才我按错了,不是这层。”
那男人没有说话,伸出手在电梯键上按了一个键。电梯合住那一瞬间,我看见他西装袖口因为伸手的动作露出一节雪白的衬衫袖口,袖口处的手腕是一只黑色皮质的男士腕表。
我正皱眉觉得眼熟时,背对着我的男人,没有回头看我,而是面向电梯门说:“你的脸怎么了。”
我听见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心却仿佛被人用力一掐,满是意外又不是很确定,疑问似的唤了一句:“沈。。。。。。总?”
背对着我的男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我刚才试探的问话。
他又道:“你还没回答我。”
他这句提醒,让我起了连锁反应,下意识用手去捂住发红发肿的左脸。”
低着脸,小声说:“昨天不小心撞了一下。”
我正疑惑他是怎么知道我脸的,抬头一看,便在电梯门上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淡淡说了一句:“江秘书最讨厌自己的手下比她来得晚。”
他刚句话说完,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电梯门外站着江铃。她似乎专门在那等沈世林,抱着文件夹说:“沈总,特殊通道的电梯我已经找维修人员来进行修理,大约下午一点就可以修好。”
她说这句话时,忽然看见电梯内的我,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疑惑。
疑惑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和沈世林一起来,不悦是因为我来得比她晚。
我今天是来得早的,因为时间都耗在电梯上,所以来得比较晚。
我正为自己晚到的事情想说对不起时。
沈世林却对江玲说:“刚才我让纪助理送了一份文件。”
☆、020。自杀
沈世林从电梯走出来,江玲跟在他身后,我自然是跟在江玲身后。就在此时我手机响了,安静的楼层里回荡着电话铃声。本来跟在沈世林身后走的江玲因为电话铃声,回过头看向我,我将手伸入公文包内,找到拒绝键就按掉。
电话铃声停止了一分钟后,又再次响起,江玲示意我接。得到她的认可,我便接听了第一个私人电话,刚开口询问是谁时,电话内传来一个意料不到的声音。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个电话了,我听着耳边的声音恍惚了一秒。
还不等我恍惚彻底,郑江在电话里焦急说了一句:“精微!你在哪里!你妈出事了!”
听到他这句充满不详的话话,我玩笑似的嘲讽说:“怎么,自杀了?有没有死彻底,殡葬钱我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死透了再打电话给我。”
郑江说:“你妈真的自杀了。”
电话里传来120的抢救声,有护士在耳边大喊谁是病人家属,郑江匆忙回答一句:“我在这……”他那句话还没彻底说完,电话便显示挂断。
我静默了一会,站在那没动。感觉身边有人经过时,才抬头,发现沈世林和江玲都停下脚步站在远处看我。
我对他们笑了一下,握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却故作镇定说:“抱歉,刚才接了一个私人电话。”
沈世林站在远处,他说:“好像有事。”
我摇头说:“没事,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
我转移话题,看向江玲问:“我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江铃嘴唇合开,刚想说话。沈世林对江玲吩咐:“叫司机在楼下准备,送纪小姐。”
沈世林说完这句话,便朝办公室踱步行去。江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只是一瞬,她很快将眼神内的多余情绪隐,转过身看向我,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说:“我还要工作,替我谢谢沈总的好意。”
面对我的推辞,江铃只是冷笑,走向电梯,明显是没有考虑我刚才那句话。我只能跟在她身后,两人坐电梯下楼,到达楼下时。已经有一辆车在等我,在即将要开动时,江铃站在车窗外对我说:“沈总说,让你不要急着上班的事情,今天算你休息。”
我小声说:“谢谢。”
车子发动后,司机将我送到医院。等我赶到那里,拨通郑江电话找到手术室时,郑江正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抱住脑袋,有阴影罩在他身后。我跑到他面前,气喘嘘嘘问怎么回事。
郑江从双手间抬起脸看向我,脸色惨白说:“你妈从三楼跳下,还在抢救。”
我身体踉跄了一下,忽然无力坐在冰冷的地下。刚才来的一路上,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用割腕或者上吊那种闹着玩的自杀来威胁我他和郑江的婚事而已。郑江说跳楼自杀时,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双腿酸软,根本没有力气。
郑江就坐在长椅上,看向同样脸色苍白的我,他声音内掩饰不住的疲惫,他说:“我知道你一直怪我们对不起你,可精微,你是你妈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有时候你说话时,是否想过她能否承受得住。你是她的女儿,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话,可唯独你这个女儿的话,她不得不在乎。昨天夜晚她去找你回来后,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夜的气。半夜还抱着你父亲的遗像哀哭。今天早上我去上班后没多久,医院通知我你妈跳楼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郑江看了我脸色好一会儿,说:“如果你真不同意我和你妈结婚,我可以和她分手。只希望她醒来后,你别再用那么刻薄的方式对待她。”
郑江从长椅上起身,伸出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们两人坐在长椅,安静的等着抢救室的大门开启。在这过程中我和郑江没有说过一句话,却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和他相处最和谐的一次。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我妈被护士和医生团团围住推了出来,她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