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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思畅连连叹气：“这事情……说起来很复杂。我只知道仪器检测到他现在大脑对外界刺激的反射程度很低，具体会是什么结果，我也无法……说清楚。”
“天啊……”楚夫人眼前一黑，朝后面晕了过去。
“伯母！”
“阿姨！”
芷云和韩莎琪都同时去扶楚夫人。
等到楚夫人被送去休息了，马思畅看到四下无人，这才悄悄把芷云拉到了一旁。
“到底怎么了？”芷云察觉了什么，急忙问道。
马思畅往四下看了看，摇了摇头：“刚才人多嘴杂，有些实情我不好直接说。总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芷云只觉得双腿也有些软，她忙扶住一旁的墙壁。
半晌，这才稳住心神。
“你说，”她咬了咬唇，“只要他身体没有大碍，什么状况我都能接受！”
马思畅点了点头。
言芷云这一点，尤其令他佩服。
那就是看似娇弱的身子里，却蕴含着别样的坚韧和孤勇。
“我现在确实无法预估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醒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状况。但是……”马思畅深吸一口气，“我通过对他目前大脑的探测可以知道，他目前脑皮层对刺激的反应，不及常人睡眠状态中的十分之一。”
“不及十分之一……是什么意思？”芷云尽力告诉自己不要慌。
“打个比方，”马思畅说，“正常人睡着以后，用针扎他，他可能就会醒来。但是楚翰墨现在是，就算你用刀割他，他的大脑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判断。他感知不到疼痛，也感知不到危险。现在他的状况，和植物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植物人……”芷云顿时也有些晕眩。
“嗯，你应该庆幸他并没有脑死亡，”反正这都说了，马思畅也不介意再多说一点，“鉴于他目前糟糕的情况，我根本无法预料到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更不知道醒来之后他会是什么状况。”
“如果，我说如果，”芷云紧张地咽了咽，“他醒来的话，会有可能出现哪些状况？”
“嗯，按照他现在反应最糟糕的几个区域来看，有一定程度的记忆力损伤是肯定的了，甚至有可能，他会像个初生婴儿一样，对周遭的任何事物都失去了认知能力。他可能连他父母都不认识了，连语言表达能力也丧失，可能生活自理也存在问题……总之，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废人来看待了。”
马思畅说完这一段话，便观察着芷云的表情。
芷云的反应，倒是比他想的要镇定一点。
“没事，”她也深吸着气，“就算他废了，我也要照料他一辈子，守他一辈子。”
“很好，”马思畅点头，“我会随时跟踪他的脑电波迹象，只要你们家属配合，我想他苏醒的可能性会很大的。”
他轻轻拍了拍芷云的肩膀：“说不定，有你在他身边，他醒过来，会什么事都没有。”
“马医生，”见马思畅要走，芷云又叫住了他，她犹豫了两秒，还是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她好怕，她好怕是她的那一枪，导致了他的重伤。
马思畅注视了芷云两眼，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解释：“因为之前他也感染了多多的那种病毒，治疗的药物有很大的副作用。”
他没有告诉芷云，真正对大脑损伤的，是那种趋避冷血动物的注射剂。
他不想让芷云有心理负担，认为楚翰墨是为了救自己而变成这样。
“那，”芷云还是不甘心地问道，“他腹部的伤，有没有导致或者加重……他的病情。”
“肯定还是有点这方面原因的，”马思畅毫不知情地答道，“长时间高强度的作业和行动，大量消耗了体力能量，受伤也加剧了身体的负担。不过脑损伤是必然的，枪伤只是加速了发作而已。”
芷云垂下眼眸：“我知道了，谢谢马医生。”
……
楚翰墨很快出院了。
芷云也离开了自己以前居住的公寓，带着宝宝们回到了楚家。
楚翰墨的卧室成为了他的病房，楚夫人专门让人把他旁边的卧室空出来给芷云。
芷云却要求在楚翰墨的卧室里给她安放一间陪护床。
“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照顾他了。”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楚夫人牵着芷云的手，温和地安慰她：“你也不用一直守着他，平时的事情都有佣人们来做。你只需要督促着他们不要有一点差池就行了。”
“白天的话，佣人可以做很多事，但是晚上要怎么办呢？”芷云对楚夫人说道，“万一翰墨他晚上醒过来，或者有点什么事情，我在他旁边，总归是好的。”
楚夫人叹了口气：“也好，你陪着他，也但愿他早一点醒过来。”
马思畅也已经告诉了她，楚翰墨醒来的几率不是特别大，就算醒来，可能身体也会有损伤。只是说得比较温柔而已。
“芷云姐姐，”奉上级的命令，韩莎琪也留在了楚家，她对芷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也不要累到自己了，晚上你照顾师兄，白天就我多盯着一点。姐姐要是不介意，你在师兄卧室里陪护，我就暂时住在旁边的卧室里，万一有点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正文 第301章 补偿他孤灯苦守的点滴
芷云回韩莎琪一个笑：“谢谢你，莎琪。”
韩莎琪是楚翰墨的同门师妹，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倒也是一个有个性却不失礼貌的姑娘。
她比芷云要小两岁，看上去却比芷云还显得年轻，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高中女生。
如果她不拔枪指着你的话，就会给你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莎琪，谢谢你，”楚夫人也拉住了韩莎琪的手，她是刘先生那边派来的人，怠慢不得，“有你在，我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韩莎琪小时候，曾经跟着楚翰墨到楚家来过两次。
一同前来的，还有楚翰墨的大师兄，也就是韩莎琪的亲哥哥。
楚夫人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印象很好，楚翰墨成年之后，由于身边一直没出现过女人，楚夫人还特意打听过韩莎琪的事，想知道自己儿子和这姑娘有没有可能性。
但是当时翰墨四两拨千斤地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据他说，韩莎琪在她哥哥出事之后，就被调到了别的部门工作，现在他们已经很少见面了。
他那种冰冷而疏远的神情，很明确的告诉楚夫人，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而如今，韩莎琪倒是又到楚家来了。
楚夫人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韩莎琪对楚翰墨还是有意思的，然而楚翰墨已经有了言芷云，她也只能说一句缘分勘不破了。
于是，芷云便在楚翰墨的卧室之中安了一张陪伴床，而韩莎琪就住在了隔壁卧室。
照顾病人是很辛苦的，而照顾如今的楚翰墨，要比照顾普通病人更加辛苦。
虽然他生命体征还较稳定，可是由于大脑处于罢工状态，也无法正常对身体器官做出指令。所以他的身体，现在也是完全依靠着各种仪器在运转。
由于肠胃处于休眠状态，所以每天都要定时给他输入营养液，每次不能太多，但又不能间隔太长时间。
为了防止他的肌体出现萎缩，每天都必须要进行恰当的按摩。
虽然有专门的按摩师会来，也会有家庭医生随时对他的身体进行检测。
但依然需要家属谨慎而耐心地照顾。
芷云倒是十分感激有韩莎琪。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她必然会十分辛苦。
然而有了韩莎琪，两个人便可以分工和分时段照顾楚翰墨。
韩莎琪倒是一名乐观热情的女孩，由于也是特工出身，做事效率和准确度也很高。
一段时间下来，芷云倒还有些依赖她了。
多多和喵喵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楚翰墨的房间里来见他们的爸比。
“爸比爸比！多多和喵喵回来啦！”两只宝宝就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飞进来，“妈咪，今天爸比有没有醒来啊？”
“妈咪妈咪，爸比今天有没有动一下？手指呢？睫毛呢？”
“妈咪，今晚上给我们还有爸比讲个故事好不好？”
芷云看着两只宝宝期待的眼神，就觉得自己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和楚翰墨说话，只要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就守在他的身边，不断地和他聊着天。
“翰墨，你看到窗外的那颗树了吗？今天风很大，把树上的鸟巢吹了下来，里面还有一窝小鸟呢。多多看到了，就爬上树，把鸟巢放了回去。翰墨，我以前从不明白，为什么多多一个女宝宝，有这么厉害，原来都是有你这样了不起的爸比……她也和你一样善良……”
过几天晚上，她又向他汇报。
“翰墨，多多现在每天放学都会爬上树去看小鸟，不知道为什么，小鸟的爸比和妈咪再没有出现过，多多见小鸟饿得叽叽喳喳叫，就买了好多面包虫去喂它们。现在她很自豪的让我们叫她小鸟妈咪呢。”
第二天晚上，她又告诉他即时的动态。
“翰墨，多多把鸟巢搬到门廊那边的屋檐下了，她说这样有利于她每天照顾它们，门廊那边刮风下雨都吹不到，多多现在在发愁，以后要怎么教会小鸟飞行。你快些起来，和她一起去教小鸟飞，好不好？”
由于每晚上不停的和楚翰墨说话，芷云的睡眠严重不足。
幸好，白天有佣人和韩莎琪在，楚夫人也会来帮衬着。
芷云每天早上会到隔壁卧室里睡一会儿，中午便又回来守着楚翰墨。
她会守到他醒来的，她坚信不移。
马思畅说的那些状况她都不怕，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她就会一直努力，她要补偿他七年来孤守枯灯的点点滴滴，她要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他曾经是她的英雄，那么现在，她也要做他的英雄。
“翰墨师兄，能遇上芷云姐姐这样女人，真的是很幸运呢。”韩莎琪带着羡慕的口吻，“我从前还以为，师兄这辈子会一个人过，顶多找个男人过日子呢。”
她说着，便掩嘴笑起来。
“翰墨以前是怎么样的呢？”芷云对楚翰墨的过去充满了好奇。
他们在一起这些日子，他总是对他的工作和过往闭口不谈，而芷云也从没有有过一点心思去了解。
她总是挥霍着他们的时间，肆无忌惮地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享受着楚翰墨的付出。
直到现在，记忆回归，而他也昏迷不醒，她才觉得懊悔。
除了楚翰墨和楚修璃之间的一点过往，是她在这次的事件中被动了解到的，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不过，韩莎琪倒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师兄啊，他可是整个特工岛的明星呢，从他来到开始，岛上从八岁到八十岁，不论男女都喜欢他得要死。可是师兄这人傲到天上去，既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和人沟通，甚至连笑一下都是奢侈。”
“他做训练的时候，强度再大，受再重的伤，也眼都不眨一下。我们的训练都号称魔鬼了，可是连教官都说，楚翰墨比魔鬼还魔鬼。他就是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