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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程琛,“……”
虽然两个人找是要比一个人效率高一点,而且年轻人眼神更好,所以扫描起来也精准。但是,找了二十来分钟,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芦苇丛边上,一男一女蹲在那里,两人的姿势都是一样的,两只胳膊交替放在膝盖上,抬头望着天。
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连传说中成熟稳重的高岭之花傅总做出这种姿势,陶朦都不觉得奇怪了。一个中年男人跟个大男生似的在这种地方找戒指,这个场景倒是比从外头听到的传言更真实一些吧。
陶朦用手捶了捶腿,以傅程琛的本事,就是调动一堆人过来,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倒是没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在这里钻一身土和草,果然年龄稍微大点的人,心思都挺奇怪的。
这时候,傅程琛从西装的暗袋里拿出了一条手帕,正要顺手给陶朦擦一下脸上沾的土,不过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将手换了个位置,然后将手里的手帕递给了她,说,“左边的脸上有土。”
陶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接过傅程琛递过来的小手绢,感谢他道,“谢谢傅总。”目前为止,两人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毕竟是大上级和小下属的关系,放松的说说话可以,不过相处起来,陶朦还是知道保持分寸的。
陶朦一边擦着左边脸颊上沾的土,一边想,邢东现在大小也是个邢总了,不过好像还没有这个随身携带小手绢的习惯。他只知道在兜里揣半卷手纸,还是那种不带隔离缝、一撕就坏的手纸……看来‘总’和‘总’之间还是有点代沟的。
不过,陶朦突然想起陶誉也有随身带手帕这个习惯,贺凌他爸好像也是这样,看来是只有在岁月中沉淀出来的男人,才有这个格调和雅兴。
傅程琛其实是想和她说些别的,只不过,两人毕竟也是‘第一次’见面,如果问些过格的,似乎也不太好。陶朦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老板上,虽说刚才相处了那么十多分钟,但也只是那么十多分钟而已。
傅程琛忍着压着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在陶朦面前出现过,甚至在她生产的那个时候,他也只是趁着四周没人的时候,悄悄地站在病房外面看了几眼。就连孩子,他也只是隔着玻璃看着。小孩在保温箱里的时候很小,这让傅程琛想起了刚出生时候的陶朦,那个时候,他也只是躲在暗处,看着陶誉抱着宝宝,一脸慈爱的叫她女儿。
陶朦蹲的有些累了,便想站起来直直腰。只不过她刚要往起一站,腿一酸,就又坐回到地上了。她连忙下意识的将左手往地上一拄,以便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结果她的手刚往下一拄,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给硌到了,而且还硌的手掌心生疼生疼的。因为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左臂的缘故,所以那东西一瞬间就粘在了她的手上。
陶朦本来以为是石子,因为她蹲着的这个地方是一块长方形的小草坪,草坪里面有小石头很正常。等她将手又抬起来的时候,那‘小石头’就又掉回到去了。陶朦看了看自己被硌疼的手,忽然一愣,她掌心刚刚被硌到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红印。
她连忙又转过头去,举着手机自带的后置手电,然后往草坪里面照了照。果然,刚才那东西没掉多远,很快就被她给找到了。
还真是一枚戒指,陶朦小时候玩过,这是那种玩扭蛋扭出来的玩具戒指。材质不太好,做工也比较粗糙,真就是逗小孩玩的东西。
“傅总,是这个吗?”陶朦吹了吹戒指上沾着的灰,然后不太确定的递给了他。
傅程琛倒没想到这戒指能被陶朦这么巧的给找到了,自己刚才不是没找过这里,但是却没有找到。他接过这枚已经生锈的戒指,看着上面镶着的已经褪色的米老鼠头,心里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只是这戒指可以失而复得,人却再也不可能了。
*
陶朦在准备去实习之前,邢东就已经跟她说了一些关于荣星和傅程琛的事情,让她了解了个大概,顺便也提了一嘴他和傅程琛的合作关系。不过陶朦反应倒不大,他和傅程琛合作,跟她去荣星实习,这并不相干。
和傅程琛巧遇这件事情,陶朦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傅程琛却放在心上了,既然有了第一次的正式见面,那么以后也就自然多了。
他最近经常出现在一些部门巡视,听听工作之类的。陶朦这段时间总能看见傅总,不过她也没什么其他感觉,她就跟部门里的所有人员一样,尊敬的看着他来,尊敬的目送他走。
最近这段时间,外交部门的工作量没那么多,陶朦每天都是按时按点下班,下班的时候也不出去干别的,就是一刻不停的往家赶。
今天中午,邢东还打了个电话,神秘兮兮的让她快快回家。陶朦挂了电话之后,对着手机嗤笑了一声,这人还以为她傻,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下班的时候,陶朦刚走出公司,还没等过马路,一辆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然后,车窗慢慢摇下来,是傅程琛的脸,他在里面叫了她一声,“小陶。”
陶朦点了点头,“您好,傅总。”
傅程琛从车上下来,然后将自己手里的包装精致的礼品袋递给了她,说,“我前阵子看了员工资料,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乐。”
陶朦倒是一愣,“啊?这……傅总,您不用这么客气。”
傅程琛笑了笑,说,“拿着吧,就算是我感谢你上次帮我找戒指的谢礼。”
陶朦看着这礼品袋,心想傅程琛送的东西应该不是便宜货,她摇了摇头,婉拒道,“傅总,我不太好收你的礼物,谢谢您的好意。”
这边两人一个送礼,一个拒礼,却没发现马路那头,齐英坐在车里,双手紧紧地抓着车椅上的坐垫,脸色都白了。
☆、第47章
“傅总……”
傅程琛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收下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说完,便硬是将礼物塞到了她的手里。
陶朦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傅程琛已经转身又坐回到了车上,他摇开车窗,语气有些匆忙的对她说,“我有事,就先走了,再见。”说完,就叫司机开车走了。
陶朦拎着礼品袋,心里还想着,如果真是那种贵重的首饰之类的礼物,那明天还是要还回来的。毕竟作为员工,还是个实习员工,随意接受老板的礼物,这还是不太好。
“吱——”
傅程琛的车还没等开出去三分钟,她的面前就又有一辆车停了下来。
陶朦抬起头,然后,目光凝结住了。
齐英坐在后座,她摇下车窗,然后淡淡的对陶朦说,“回家再说。”
陶朦什么也没说,她打开了副驾驶的旁边的车门,然后坐了进去。无论母女俩要谈什么,在大街上,确实不太合适。
邢东开着车,一路上还不停地讲冷笑话。齐英和陶朦一个坐在后面,一个坐在前面,谁也没接他的茬。也就只有坐在齐英身边的陶菲,偶尔尴尬地笑两声。
陶朦一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右边的耳朵里是呼呼的风声,而左边的耳朵里则是邢东喋喋不休的声音。
“猪很笨,脑子一根筋,它就知道向前跑,然后有一天,它跑着跑着,咣当一下,就撞到树上了,哈哈……哈哈哈……”
陶朦额角跳了跳,她转头瞪了他一眼,“是你撞猪上了吧?能不能闭嘴?”
邢东一边专心的开着车,一边嘿嘿乐道,“老婆,你开窗户不冷吗?”的确,陶朦都已经冻得有点缩肩膀了,只不过,如果关上车窗,这车里的气氛压抑的让她不舒服。
陶朦哼了一声,然后皱眉对他说道,“你管我冷不冷,别叽咕叽咕的,好好开车。”说完,她也不拄在车窗边上了,而是往椅背上一靠,然后闭上了眼睛。
邢东见状,就默默的按了一下车上的按钮,替她把车窗给摇上了。瞧瞧他家善解人意、温柔可爱的老婆,现在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邢东立马就应道,“遵命。”
齐英坐在后面,时不时的从前视镜看一眼陶朦,只不过陶朦压根连头也不抬,就是一味的往窗外看,现在是连看都不看了,直接闭上眼睛,装睡了。
到家之后,邢东很无奈的把家门打开。本来家里是布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给她一个惊喜。不过现在,这惊喜也给不了了。
陶朦刚一进去,虽然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不过她还是在心里稍微吃了一惊的。这客厅里布置的也不是说多有特色,四处挂着那种五颜六色的彩条和大拉花,还有一串串的彩灯笼,居然还在窗户上贴了窗花……其实这些都挺俗气的,可是,却叫她觉得心热。
陶朦和陶菲是同一天的生日,而且自从小时候那次,家里办生日宴被她闹了不愉快之后,她就再也不肯在家里过生日了。每到生日的时候,她都是找理由出去,然后和贺凌一起去过。
“朦朦?”邢东担心的叫了她一声。
陶朦回过了神,齐英和陶菲都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邢东走前特意给娇姨说了一声,叫她带着烨烨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先不用出来。毕竟,他不确定,齐英看到烨烨,会不会又失口说出什么话来刺激陶朦。
四个人两两分组坐在沙发上,起初,谁都没有先说话,气氛沉默的有些尴尬。过了一会,还是齐英先开口了,“朦朦,跟我回家吧。”
陶朦听完,摇了摇头,说,“我不回去了,妈,上回我就说了,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齐英看着眼前大把个月都没有见到面的小女儿,被她直接这么拒绝,心里面有说不出的难受和苦涩。母女俩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家人之间又有什么不能调解的事情?她这些日子也在想,也在反思。也许是这些年来,因为……一些事情,所以,在大女儿与小女儿之间,她的确有些偏颇。
家里没有陶朦在,似乎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齐英每天都亲自去打扫她的房间,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在,一点也没有改变。
陶朦离开家里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却好像又什么都带走了一样,这让齐英觉得心里每天都空落落的。
齐英说,“我们是一家人,难道你还想打算以后再也不和我见面了吗?况且你和邢东没名没分的在一起,还……你就想这么过一辈子?以后你的前程怎么办?”
齐英说着说着,是真有点着急了,她为人母亲,怎么可能不担心孩子的情况?
陶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听着也挺平静的,“一家人……是一家人。妈,我和邢东,并不是没名没分的,他想和我有名有份,我不爱搭理他而已。而且我的前程,我自己清楚,我比以前过的都好。我现在很幸福。”
邢东听了这话,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发酸,他以前是叫猪油给糊住了眼睛,总觉得陶朦这不好那不好,还老拿话刺激她。现在他知道了很多内情,越多知道一些,就越心疼她一些。
陶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可齐英一听她这话,心里顿时就想起了刚才自己的看见的那几个场景。陶朦无论是和邢东还是和傅程琛,相处的时候,似乎都那么自然和谐。现在到了自己这里,反而就这么疏离客气的。
自己的女儿对她这样,齐英觉得很难受,于是,心头火又有点冒火星了,“你过得好?年纪轻轻未婚先孕,离家出走在外面吃苦受累,这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