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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的总要多问两句。
何况,他可是在老李面前力保过沈砚不会欺负新同学,才让老李同意了他换座位的方案。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沈砚瞥了一眼他忧虑的神色,淡淡补充,“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季明时知道沈砚向来说话算数,他既然这样说,看来至少不会太过分……只是,他更加捉摸不透了。
他审视沈砚片刻,斟酌着问:“阿砚,所以你真是觉得她……有点特别?”
沈砚转身默然看向窗外,一双桃花眼在阳光的散射之下显得光色迷离。过了一会儿,他轻笑一声:“挺特别的。特别蠢。”
季明时无语了片刻,忍了忍还是没指出,以卫染的成绩,全校好像还没有谁有资格嘲笑人家蠢。
他见沈砚没有要多说的意思,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便道:“咱们下去吧,边凯也该把你的粥带回来了。”
沈砚没有动:“你先走吧,我再呆一会儿。”
“你……”季明时低头,看见沈砚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了一支烟,另一只手则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他不由皱眉:“你不是胃疼?”
沈砚面色平静:“不过是随口说说。”
季明时还是不怎么放心,他有时也分辨不出沈砚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过他可知道,这位倔脾气的少爷因为长期生活不规律,的确是落下了胃病。不谈学校纪律的问题,以他的身体还动不动要抽烟可不是等于自虐吗。
他还想再劝,沈砚已经“咔嗒”一声点着了打火机。
几乎与此同时,楼下不远处传来什么东西跌落的声响,有人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紧跟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沈砚抢先一个箭步追了下去。
季明时跟在他身后下楼,看见沈砚追了几步之后就蓦然刹住了步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而在沈砚脚下不远处是一个打翻的保温餐盒。
作者有话要说:边凯: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第14章 十四度甜
因为套了塑料袋,餐盒里的东西没有洒到外面,不过盒子已经倾倒,奶白色的米粥都流在了袋子里。季明时隔着袋子稍稍用手一试,这粥还是热的。
他抬头看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发现视线恰好被楼梯遮挡住,不过说话的声音肯定是能听见的。
所以刚才那个人就站在这里,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他们却一直浑然不觉。
季明时皱了皱鼻子,考虑到他们刚才谈的是什么……这就有点尴尬了。
“阿砚,你看到是谁了?”
沈砚嘴唇抿直,逐渐绷成一道线,淡淡点头。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望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不易察觉地拧了下眉。
*
不慎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之后,卫染什么都来不及想,飞也似的逃窜回教室。
她满心懊恼,都过去那么久了,她为什么还要害怕,完全没有道理……
可是懊悔也已经没有用,刚才听见那熟悉又可怕的“咔嗒”一声时,她纯粹出于本能地恐慌起来,一下子就失手打翻了手上的粥。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惊动到上面那两个人了。
她不敢回头,只能一路往前跑,心里已经开始绝望,毕竟她当然不敢指望自己能跑过沈砚的大长腿。
但当卫染终于钻进教室缩回自己那半边座位上的时候,她发现沈砚还真的没有追上来。
她提心吊胆地又等了一会儿,沈砚还是没有出现。
也许沈砚没有发现是她?
她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慢慢把气息理匀。但愿,但愿……
桌上的透明水杯反射出她此时此刻的倒影,影子很不清晰,但打眼一看就是一副心虚相。卫染连忙翻开书本,埋头把两眼定在书页上,做出最专心的模样,掩饰自己心情的激荡。
她脑袋里却全都是刚才偷听到的那番对话。事后回忆,这番经历愈发显得很不真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在半路上睡着了,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居然是沈砚自己的主意要和她坐同桌?而班长(一脸善良老实的班长大人)竟然替他在老师面前编造借口,助纣为虐?
尤其诡异的是,沈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那么讨厌她啊,和她坐一起会开心吗?
还有,那支钢笔原来是沈砚母亲的遗物。卫染在心里叹气,看来她这次是真的赔不起了。
可是,就算她弄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沈砚还依然坚持要和她同桌……这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在翻来覆去的思考中,她忽然灵光一闪,把所有线索串连起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在她桌子边缘轻轻叩了叩。
“看来有些人不仅又聋又哑,肢体协调性还差劲得要命。”
在无情嘲讽的声调中,卫染一寸寸抬起眼睛。
午后阳光投在高大的少年背后,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圈光晕,他就像天神一般辉煌灿烂。
卫染呆呆仰视着他。
沈砚眼底讽刺更浓:“怎么,你以为我瞎么?”
沈砚显然不瞎,不聋,也不哑,肢体协调性还好得很……
卫染无法再自欺欺人,他肯定已经知道刚才偷听的人是她了……
在沈砚的示意下,卫染机械地起身让开路让他进去,在这一瞬间她几乎就想趁机开溜,却还是被沈砚一声不容置疑的“坐下”又钉回了座位上。
只是这下子她的缩骨功似乎又升级了,躲得远远的,身体居然只占了小半边座位,甚至离沈砚画下的三八线都还有一段距离。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听见沈砚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想问什么?卫染一颗心怦怦乱跳,她想问的太多,问题都快要爆炸了。
可是,她不觉得沈砚是真心准备给她解答疑问。估计他是在套她的话,想知道她偷听去了多少吧。
所以,她的回答当然是——
“你放心,我不会去告发你抽烟的事情。”她用压得很低的气音说,努力展现自己甘愿保密的诚意。
“哦,我抽烟。”沈砚平平静静、却完全没有必要地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卫染吓了一跳,惊恐地转头看窗外有没有巡查的老师,又看了一圈周围正在午休的同学,就像自己做了亏心事被人发现一样。没有人有反应。但是卫染觉得他们肯定是听见了,只是不敢有什么反应而已。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虽然私底下抽烟的男生并不少,但碍于学校纪律都是偷偷摸摸的,谁也不想被抓住挨处分。沈砚这嚣张的态度却像是完全不在乎。
她不可思议地瞪向沈砚,一对清透的杏儿眼睁得溜圆。
沈砚似乎毫无所觉,继续问她:“还有呢?”
“还有……什么……”
沈砚微微叹了口气:“装聋作哑真就这么好玩么?”
卫染垂下眸子,倒着回忆自己听到过的内容,慢慢地说:“我听见你不是真的胃疼,还有……你说谁特别蠢。”
“就这些?”
卫染小心地点头。
沈砚若有所思地支起下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闪现出一丝玩味:“那你说是谁特别蠢?”
“我,我不知道……”
沈砚轻笑了一声。
卫染默默咬唇,忽然鼓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别的可以不说,但有件事她觉得自己不得不承认。
“我还听见班长说那支钢笔是你母亲的遗物。是我弄坏的那支对不对?”
沈砚脸上嘲讽似的笑容隐去,他抿了抿唇,敛起眉眼淡淡道:“不是,你听错了。”
卫染微微一怔。
沈砚皱起眉,显得有点暴躁:“那支笔是我自己没放好,而且它只值二十块,你不用怕我会讹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打断她的解释:“还有别的吗?”
卫染避开他的眼睛,默然摇头,没有提换座位的事情。
也许她这样是不太诚实,但她还是宁愿不要当着沈砚的面谈论这件事——尤其在她领悟了沈砚真实的动机之后。
她已经想明白,沈砚会这么做,只有一种解释。显然是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染染有一点心理问题,跟她过去的经历有关
第15章 十五度甜
边凯。
当然是为了边凯。
沈砚明明讨厌她,还一定坚持要和她同桌,明显就是为了把她和边凯分开。
突然想通这一层时,卫染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哭笑不得,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校霸大佬的“情敌”?
不过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边凯的时候,边凯当着全班主动和她打招呼的那一幕。沈砚不是当时就不高兴了吗?
他的神色、态度、行动……那时候她居然没有想明白,沈砚那是吃醋了啊。
毕竟沈砚看上去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她真的想不到他会这么敏感。
只能说越是霸道的人,独占欲就越可怕吧。
卫染数了数,其实她和边凯一共没说过几句话,沈砚这醋吃得真的是挺没道理的,但在短暂考虑之后,她还是排除了向沈砚当面解释清楚的念头。
误会已经产生,解释总归是困难的,搞不好就会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再说她实在也不想和沈砚坦白自己知道了这些。除了担心知道得太多被灭口之外,她自认还没跟沈砚熟到能深入谈论这种事的地步。
事到如今她只能等,等到沈砚明白她完全不构成任何威胁的时候,应该就会放过她了吧?
沈砚渐渐把嘴唇抿成一道直线,眼前的少女处处对他陪着小心,低垂的眉眼中却流露出几分无奈的苦恼。
总之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没有任何喜悦。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自己在刻意接近她,却一点都不高兴的话……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躁感升腾而上,他审视的视线落在卫染白嫩的肌肤上,半天却没有说话。
就是在这时,边凯欢快地冲过来,打破了他们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他瞧瞧沈砚,又瞧瞧卫染,一副自以为立了大功的模样,冲沈砚挤眼睛:“砚哥,中午这粥的味道还不错?”
卫染听到他的话不由呼吸一滞,糟糕,粥!
她把要带给沈砚的粥给扔了!
她既窘迫又内疚,这件事显然是她辜负了边凯的嘱托,现在再去买一份也来不及了……所以她不仅没能让沈砚消气,还要害沈砚挨饿了,边凯一定会失望的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这整件事情的复杂性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边凯解释,尤其是当着沈砚的面,她发现根本没法解释。
在不知所措中,她还没开口,脸就先红了。
沈砚目光扫过她面颊上晕开的霞色,眉宇间锁得更紧了。
边凯又依次瞧了他们两个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这两人的反应和他想好的都不一样啊。
尤其是砚哥,刚才莫名其妙的瞟他那一眼是几个意思?
卫染知道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她翻出没用过的那张卡交还给边凯,支支吾吾心虚道:“对不起,我忘——”
“挺好的。”沈砚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卫染迷惑地抬头看他。
沈砚神色平静如水,一点涟漪都没有。他淡定地道:“味道不错。”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边凯嘿嘿一笑,八卦之魂得到了满足,缩回头去不再打扰他们的“二人空间”。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