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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毫不意外地,阮蓁蓁入围了所有的中学新生名单,接下来她想去哪所中学,在学校开学日期自行前去报道就行了。
一中据说是最难考的,他们全班五十多个同学,几乎全都参加了一中的考试,但最终能去的也就是十个人左右,就这样的比例,相对本乡和临乡其他小学而言,他们学校已经非常厉害了。
一中招生处负责人甚至主动和他们校长聊起了阮蓁蓁,说这个学生可以免除第一年全部的学杂费,只需要交住宿费就可以了,之后的费用要看她以后的表现决定。
一中是私立中学,但升学率一直很高,因而他们学杂费其实是非常高的。
阮蓁蓁是他们这所小学唯一一个可以免除第一年学杂费就读的学生,招生处的负责人甚至还和他们小学校长提了她的考试分数,说是两门考试满分两百分,她考了一百九十八。
被一中的招生人员这样夸奖自己学校的学生,校长自然与有荣焉,亲自去通知了阮蓁蓁不说,还高兴地和她姥爷姥姥说了许久。
两位老人听得稀里糊涂的,只知道自己外孙女好像是考试考得非常好,但一旁乖乖坐着的阮蓁蓁却听得十分清楚明白,心里高兴得扑通乱跳。
校长前脚出了姥姥家门,阮蓁蓁后脚急忙和姥爷姥姥打了招呼,就匆匆地出门去和吴晓青分享喜讯了。
☆、宽胶带
幸运的是,一向成绩不错的吴晓青同样收到了学校通知,也可以去一中读书。
阮蓁蓁心情十分美好,拉着吴晓青就开始幻想她们以后的中学生活,丝毫没有发现一旁的吴晓青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吴晓青妈妈倒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是啊,我们晓青学习成绩就是不如蓁蓁,虽然说考上了吧,还要交好几千学杂费呢。哪像蓁蓁,人家学校一共也没几个免学费的名额,蓁蓁就赶巧碰上了一个。”
阮蓁蓁迟疑了一下,终于发觉出情况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只能慢慢收起了脸上灿烂的笑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吴晓青。
吴晓青假装没看见,转头认真看起了电视。
房间里一阵诡异的沉默,电视机哇啦哇啦的声音吵得人心烦,阮蓁蓁坐立不安地张望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借口说自己要回家吃饭了。吴晓青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她立刻匆匆出了堂屋门。
吴晓青妈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阮蓁蓁出来,笑着打招呼:“蓁蓁,这么快就回家啦?不再玩会儿?”
“不了。”阮蓁蓁轻声回答。
吴晓青妈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说话怎么一直都这样啊,跟没吃饭一样。电视里说这叫什么来着,娘娘腔是吧?”
阮蓁蓁皱眉,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吴晓青妈妈的恶意,却有些不明白这恶意突然出现的原因。
发现她不说话,吴晓青妈妈撇嘴:“行了行了,你回家吧,我还要洗衣服呢。”
阮蓁蓁心里发堵,一言不发地出了她们家大门。
之后她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晚饭后姥爷照常出去溜达的时候,特意把她给叫上了:“你明天不是就要回家了吗,以后说不定就见不着那个吴晓青啦。晚上再去跟她玩会儿,到九点的时候我去接你回来。”
阮蓁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吴晓青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总不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疏远了。
吴晓青家里今晚格外得热闹。她妈妈喜欢打麻将,这天晚上照常在家里支起桌子,叫了几个人过来玩,打麻将的和串门来聊天的一群妇女们大多数都带着孩子,阮蓁蓁到的时候,吴晓青正领着这群小屁孩一起玩。
看到阮蓁蓁进门,吴晓青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快来和我一起哄哄这群小屁孩,我妈她们打麻将,这群小孩儿就交给我了,真烦人。”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白天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阮蓁蓁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不禁嘲笑自己实在太过敏感,总是喜欢多想,吴晓青这不是根本就没怎么样嘛。
两个人带着一群闹腾的孩子,又是玩游戏,又是屋里屋外地一起捉迷藏,总算是没让他们跑去打扰打麻将的大人们。
快到九点钟的时候,有些孩子开始犯困,闹着要回家,大人们的麻将算是彻底打不成了,只能无奈地收了场。阮蓁蓁看看墙上的挂钟,姥爷应该也快来催她回家睡觉了,时间刚刚好。
两人哄着一群孩子玩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挺累的,她们半瘫在吴晓青家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等着姥爷来喊人了。
毕竟来了那么多人,屋里有些乱,吴晓青妈妈收拾到一半,突然惊讶地问:“橱柜里那卷大胶带怎么不见了?”
阮蓁蓁和吴晓青都没出声,她就拔高嗓门,再次问了一遍:“吴晓青,问你呢!那卷大胶带怎么没了!五块钱一卷买的,还没用过几次呢!”
眼看她妈发火了,吴晓青没出声,沉默地转头看了一眼阮蓁蓁。
阮蓁蓁莫名其妙地回看过去:“你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呀。”
听到她这样说,吴晓青妈妈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调松缓下来:“原来是蓁蓁拿的呀,那没事儿,你现在拿出来还给我们就行,偷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阮蓁蓁惊讶地瞪大了眼:“你说什么呀?我根本就没看见过什么胶带!”
吴晓青妈妈语重心长地说道:“没事,阿姨不跟你计较,你把胶带还回来就行。”
“怎么就变成我拿的了?”莫名奇妙被冤枉成小偷,阮蓁蓁气得眼圈都红了,“晓青,你说话呀,刚刚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看见我拿你家胶带了?”
吴晓青缩了缩脖子:“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怎么会知道谁拿了谁没拿呀。”
被背叛的感觉和被冤枉的耻辱感简直让阮蓁蓁崩溃,她噙着泪,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吴晓青妈妈,难得大声质问了一次:“你说我拿了你们家东西,你有证据吗?”
吴晓青妈妈却根本不理会她,只是撇嘴嘟囔:“行了行了,不承认算了,不就是个胶带吗,不还算了。哭什么哭,就会哭。”
阮蓁蓁对她这种油盐不进的中年泼妇做派束手无策,只能气愤又委屈地转身就跑。
出大门的时候,姥爷刚好走了过来:“蓁蓁啊,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阮蓁蓁小声回答:“困了,想睡觉,不想玩了。”
姥爷点点头,点燃一支烟圈,在前面慢慢走,阮蓁蓁低头跟在后面。
“你们今天一块玩了什么啊?”姥爷问。
“没玩什么。”阮蓁蓁擦掉不小心掉出来的眼泪,心不在焉地回答。
姥爷突然停住了脚步:“到底怎么了,蓁蓁?”
阮蓁蓁委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吴晓青她妈非要说我偷了她们家的胶带,我怎么说她都不听……”
姥爷没说话,闷闷地抽了一口烟,然后突然转身,拉起阮蓁蓁的手就往回走。
阮蓁蓁被他拉扯得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她还从来没见过姥爷这么着急,不禁有点害怕:“姥爷,姥爷,你怎么啦?”
“我去问问她,谁敢说我家蓁蓁偷东西!偷他们家什么了!”
“啊?不是,姥爷,你听我说……”阮蓁蓁再也顾不上委屈,被姥爷拖着已经进了吴晓青家门。
“同林家的,你给我出来!”姥爷站在吴晓青堂屋门口怒喊。
阮蓁蓁震惊地看着姥爷,她见多了姥爷沉默寡言的模样,还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火。哪怕总是被姥姥各种唠叨埋怨,他最多也就是沉默地抽几口烟,从来没有真的发过火。
屋门本来就是大开,正在扫地的吴晓青妈妈很快走了出来。
见到这样的状况,她多少已经明白了几分,话还没说就先带上了几分笑:“叔啊,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能来啊!”姥爷狠狠抽了一口烟,掐灭烟头,“蓁蓁脾气好不跟你吵架,来,你跟我说,我们蓁蓁偷你们家什么东西了!”
“叔,你看你,至于生这么大气嘛。”吴晓青妈妈半是尴尬半是不以为然,“我们家一卷新胶带找不着了,我就是问蓁蓁有没有看见,谁说她偷东西了?这孩子的话哪能全部当真啊,看您这火儿发的,都把我给说懵了。”
骗人!阮蓁蓁盯着她满脸的假笑,心里非常生气。她从姥爷身后走出来,刚想要说话,被姥爷扯着手再次挡在了身后,只好暂时闭嘴。
“我不管你怎么说,我们家蓁蓁从来不会骗人。这孩子说你说了那些话,你就是不认也没用!”姥爷扔掉烟卷,“这种事情是你能随便栽到一个孩子身上的?更何况两个孩子从小玩到现在,你一个大人,懂不懂事,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吴晓青妈妈一向凶悍,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教训过,当时脸上的笑就撑不住了:“我看你年纪大喊你一声叔,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还教训我,先管好你们家孩子吧!小小年纪就手脚不干净,谁知道是跟谁学的,以后还说不定变成个什么样子呢,您可多操点心吧!”
姥爷从来没和人吵过架,这会儿被一个小辈这样拐弯抹角地骂,气得全身直哆嗦:“我不跟你抬杠,你就说,你说我们蓁蓁拿了你家东西,谁看见了?”
吴晓青妈妈撇嘴:“没人看见就算她没偷?反正我们家胶带是不见了,今天晚上我们家那么多人,我没看见,说不定有其他人看见了。你别闹了,领着她回去吧,一会儿人家听见声音出来,再当面指出来她偷了东西,那可就不好看了。”
姥爷狠狠瞪她一眼,低头问阮蓁蓁:“今天晚上都有谁来他们家了,你还记得不?”
阮蓁蓁点头:“记得。”说是来了一屋子人,其实加起来也就是六个大人带了五个孩子而已,她当然还记得。
“行,姥爷带你一家一家去问,看看到底谁能昧着良心说,我们家蓁蓁偷东西了!”
吴晓青妈妈有些心虚地叫嚷:“去就去呗,嚷嚷什么,真要是我说错了,我给这死孩子道歉!要是我没错,你们就要赔钱!赔我的新胶带!”
姥爷不再理她,牵着阮蓁蓁就往外走。阮蓁蓁回头看了一眼,吴晓青正躲在门后面,目光闪烁地偷看。她失望地低头,跟着姥爷出了门。
☆、小白脸
阮蓁蓁没有拿所谓的“新胶带”,因而询问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夜晚九点钟被敲开家门的几户人家感觉十分莫名其妙,不懂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个老头怎么就乐意这么小题大做。就连阮蓁蓁,也觉得这样似乎太过火了,几次想要劝说姥爷和自己回家。
但这位沉默了一辈子的老人显然有着自己的坚持,他缓慢而郑重询问每一个打开家门、面露诧异的村人:“今天晚上,你看到有谁拿走吴同林家里的胶带了吗?那个人是谁?是我家蓁蓁吗?”
黄土地里劳作了一辈子,他的脊背早已微微佝偻,但此刻他努力地挺直了脊梁,坚持要从每个在场的人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
大家诧异而惊奇地看着他,阮蓁蓁眼眶红红的,不再多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终于,他们敲开一位今晚去吴晓青家里串门的邻居大门时,她很诧异地回答:“那是吴同林家里的?我说我们家孩子今天回来,怎么一直在玩一卷宽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