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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随浅这话,饶是顾泽涛,眼中都闪过一丝沉重。
“明天。一切都会做个了断。”随浅道。
“这么多年了,是该有个了断了。”顾泽涛的声音轻飘飘地逸出,一双凤眸中带着少见的郑重。
“你打算怎么办?莫世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但说无妨。”顾泽麟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痛苦。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随浅微笑,“明天您就知道了。不用您准备什么,这件事,本就不该将您牵扯进来。”
结束了书房谈话,时间已经不早,顾泽涛和顾泽麟回房休息,
而两个老家伙似乎都因为最近的事情懒得折腾了,再加上又有小不点在,索性就在随园住下了。
随浅吩咐荣伯去准备房间,顾泽涛立刻摆摆手。随浅本以为他要拒绝,谁知道他说,“准备什么呀,不用准备了,我和我孙女睡一间。给他准备一间得了。”
“大哥,浅浅都回来了,晚上小不点不跟着浅浅睡?”顾泽麟虽然也想抱着孙女睡,但他好歹还要点面子,不好意思说。
“跟她睡干嘛?孩子她救回来的是怎么的?”顾泽涛振振有词。
随浅嘴角抽了抽。
顾泽麟嘴角也抽了抽,不是他怎么记得孩子也不是顾泽涛救得呢?
“大哥……”
“你想说什么?孩子是你救回来的不假,但你不是她爷爷啊。”顾泽涛一脸坦然。
顾泽麟想反驳,但发现顾泽涛说得确实挺有道理的,可为什么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
“那荣伯,就准备一间客房吧。”随浅浅笑着道。
“咳咳……咳咳……浅浅,那个不用麻烦了,我和大哥挤挤得了。”顾泽麟有些不好意思道。
“切!”顾泽麟的话引来顾泽涛一声轻嗤。
“好。”随浅扩大了微笑,她点点头应道。
……
虽然二老说住同一间房,但随浅还是给两人安排了套房。
似乎是明天一切就要尘埃落定,随浅毫无困意。她绕着花园,一圈圈地走。
印象中,小时候妈妈经常领着她在园子里散步,温柔的笑容,天使般的纯净脸庞,她妈妈真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天使。
曾几何时,她以为天使般的妈妈是个蛇蝎心肠的虚伪女人,曾几何时,她以为一心为随氏家族的外婆无私宽厚,是天底下最有担当的女人。
但真相永远都要在千帆过尽后才会被揭开。
世间最爱她的人。始终是她的妈妈。
“妈妈,如果是你,明天希望我怎么做呢?世间你最爱的两个人,终究会只留下一个。”随浅仰头望着星空。
静谧的夜空美好安详,丝毫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波险恶。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随浅转身,竟然是顾泽涛。
“父亲。”随浅微笑。
“这个,给你。或许明天用得着。”顾泽涛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执着一份文件递到她的面前。
随浅狐疑地打开文件,却在看到熟悉的字迹时,惊愕道,“这是随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本来当初也就是逗逗你。想看看你对景桓有多少真心。别生我气,拜托理解一下一个父亲的心情。”顾泽涛不自然地笑笑。随浅觉得他是害羞了。
“说实话,我当时是把它当成聘礼的。”随浅也笑。要是让顾景桓知道。她心里一直当成是她娶了他,会不会直接灭了她?
“呵呵,果然是我儿媳。”顾泽涛得意地拍了拍随浅的肩膀,“那小子呢?”
“我联系不上他。”提及顾景桓,随浅心里热乎乎的。
“总而言之,有句话我希望你记住。景桓,永远是值得你依靠的人。明天,不要做任何让爱你的人伤心的事情。”顾泽涛已有所指道。
“嗯。”
“行了,我回去睡了。”拍拍随浅的肩膀,顾泽涛抬腿离开,“对了,如果明天一切顺利,我给你办场婚礼怎么样?”
随浅眼眉一挑,丹凤眼中窜过一抹幽光。
“对,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种婚礼。”顾泽涛笑。
“妥。”随浅勾起嘴角,眼中划过一抹真正的笑意。
婚礼,她真得很期待呢。
“安了。”顾泽涛背对着她挥挥手,回了屋。
……
静谧的夜晚,随浅静静地放空着思想,直到一阵熟悉的哭声响起,打破了安详的氛围。
哭声是从盛丹住的别墅方向传来。
果然,不一会儿果然随浅就看到盛丹迎面跑过来。
随浅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她叫盛丹和路子遇留下吃晚饭两人破天荒地拒绝了,而当时两人的神色就有些怪异。
“丹。”随浅轻声叫道。
“浅浅?”哭声戛然而止,盛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随浅。
“过来坐。”随浅微微仰头,拍拍身边的空位,一脸岁月静好的模样,即使盛丹此时哭得一点也不静好。
看到随浅,盛丹的心情奇异般得镇静下来。
随浅没有问盛丹怎么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心事,即使是最好的闺蜜,也没必要事事都让你知道。她有她的空间。情侣亦如是。
“浅浅,我想和路子遇离婚。”待情绪平静下来,盛丹说。
“不后悔?”随浅面上划过一丝错愕,过了十来分钟,才缓缓地问。
“无论婚姻还是爱情,都容不得第三个人。会后悔又能怎样?我没有别的办法。”
“不打算为了爱他而再给他一次机会?找到一个爱你的人,而你也很爱他,又能够走到今天,并不容易。或许这辈子也就一次了。”随浅又问。
“我的爱里容不得沙子。当爱里有了背叛,哪怕一次,我也宁愿不要。即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想要我的爱情最后变成亲情。我爱路子遇,爱得哪怕让我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我也心甘情愿,可我还是会和他离婚。”盛丹擦了擦再次流下来的眼泪,坚定道。
“那你是更爱他还是更爱自己的骄傲?”随浅再问。
“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天的决定他日午夜梦回,我一定会后悔,但我也确定,即使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盛丹道。
“明白了。但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请求。”随浅仍旧望着星空。
“你说。”
“一切等明天年会之后再说。”
“好。”
“回去睡吧。年会上,少不得你忙。”
“嗯,你呢?”
“回去睡觉。”
“晚安。”
“安。”
繁星朗月下,两个纤瘦却笔直的背影向相反的方向,缓步而行。同样的坚定,同样的决绝。
294 信仰(二)
翌日,天清气朗,云淡风轻。
a市的海边,天还没亮就聚集了无数媒体记者,更有热情的粉丝从全国各地不远千里赶来见自家偶像,连夜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只为了能更近距离地与偶像接触。
待天将破晓,已经有豪车陆陆续续地抵达,盛况空前。
而引来这盛况的原因,无关其他,只因为今天是国内独占金融业、建筑业等多个领域鳌头霸主地位的中国本土根基庞大深厚的家族企业随氏建立整整一百周年的纪念日。
这个影响了a市几代人的企业,为国内gdp做出巨大贡献的企业,作为商界的风向标,百姓最信赖的企业代表,即将在今天庆祝她一百周岁的生日。
一个企业能走过百年,这绝不仅仅是几个人的荣耀,它是一个家族的荣耀,是几代人呕心沥血的守候,是一种叫做信念的东西在发酵。
对于随家人来说,走到今天,早已经不是赚多少钱的概念在驱使家族继承人,而是一个口碑,一种使命,一份责任。但没人知道,随氏就在今天,将会宣布易主,结束百年神话。
至于为何在海边,则因为今年随氏年会举办地点就在随家自己的游轮上。
媒体记者昨日还深扒过这艘游轮,据说这艘游轮价值数十亿,随家光是每年维修就要耗资数亿,其内部构造和设备更当之无愧是亚洲私人拥有的最豪华的游轮。
随浅天还没亮就来到了海边,听着海浪拍打礁石,听着嘈杂的人们讨论随氏今日的繁华。
“唉,可惜随家到了随浅这一辈儿,只有她一个女人,都没有个男人,要是有,估计又有一大群明星名媛挤破了头想要嫁进来,搞不好又是一出大戏。”一个女记者一边呛着风啃煎饼果子。一边大声道。
“可不是么,要不是随浅一向低调,性格孤僻,指不定有多少凤凰男想攀高枝儿呢。不过顾景桓和随浅结合,也真是强强组合了。两人门当户对,手腕也都狠辣。其实话说回来,灰姑娘的故事也只存在在童话故事里吧?他们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允许平民人家进门?”
“也是,豪门哪是那么好嫁的?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你记得前阵子结婚那个李思琪么?”
“就那个嫁给林氏电子太子爷那个三线明星嘛,当然记得。”
“我那天去采访她,我去的时候,她正被婆婆训呢。听说是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就被罚一天不许吃饭。啧啧。豪门规矩多着呢,吃饭不许说话,坐姿必须笔直,汤匙不能发出声音,处处都是门道。那个李思琪就是因为不懂,然后就被罚了,当时那个老太太的话我可是听到了,句句不带脏字,但是句句都在说她没教养。当时那个太子爷可就在场呢。他一句话都没说。听佣人私下说,她嫁过去之后,就没有一天不挨训的。”
“还有这种事呢?”
“可不么,林氏电子虽然是个不小的企业,但比起随氏来,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他们家都那么多规矩,可想而知像随氏这样的百年大族又是什么样儿的。”
“哎哎哎,你看那是不是林氏电子太子爷和李思琪,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们来了。走走走,快去采访,拍张照片也好啊。”
话音散落在海风中,隔着车窗,随浅看见那两个聊天的女记者,热情地采访那一对“璧人”,那个记者口中的李思琪一脸自豪和骄傲,和记者招手时还不忘将自己手上的鸽子蛋在镜头前放了个特写。
果然,纵使豪门再不好嫁,也总有无数人愿意飞蛾扑火。
震动开来,嗡嗡的震感拽回她的思绪。
“大小姐,董老来了。”
“请他到贵宾室。我马上就去。”
扔下,随浅又看了眼那个李思琪,她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
随氏在海边有一家五星酒店,今日来参加年会的不方便暴露身份的贵客会先安排在酒店里,等吉时到了,再由直升专机送到海上的游轮上,以防止岸上的媒体骚扰。
而像林氏电子这样的规模和资历,是没有资格被专机接送的。
董鹏今年已经退休,他的家乡在a市,这些年在四九城混得风生水起,叱咤风云多年。如今虽然荣归故里,但多年攒存下的势力却并未随着他的退休而有所消减。
是以随浅今天必须要亲自拜访他。毕竟这些年,董老也没找照看随氏。
随浅也听过外界传言,说董老也曾一直暗中相助顾景桓。
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人心嘛,这世上首鼠两端的人,不是只有在市井百姓中才能够得见的。
和董老聊了一个小时,两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人,聊天的话题从宇宙新发现到生死佛理,就是不提政商两界。董老阅历丰富,而随浅自小博览群书,二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接近了中午。
恰好秘书说梁老也已经到了,随浅欣然邀请二位老人家一起吃饭。
餐后,随浅不经意地开口问董鹏道,“董老,您知不知道莫氏二爷,莫世亨?”
似乎不明白随浅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人,董鹏顿了片刻,才道,“听说过,据说这人也是个经商奇才。但行事很低调,常年居住在国外。我对他不太熟悉,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随浅笑笑,漫不经心地换了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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