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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早上他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对我笑,现在呢?他走了,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随浅,怎么死的不是你!”梁可怨恨地看着随浅,阴毒的诅咒让人生寒。
听着梁可的话,随浅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为了让自己停止颤抖,她狠狠地掐着自己掌心的肉。
“顾少清临死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好好活着……”随浅攥紧颤抖的手,继续道,“一定要一辈子都幸福。孩子如果你不要了,他不会介意。毕竟你还年轻,将来可以再嫁。这一切都看你自己的意思。我们都会尊重你的意思。”
“幸福,没了他我怎么幸福?”听随浅提前顾少清,梁可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弓着身子,将身子团起来,她紧紧地捂着嘴,无声地大哭。
大家都被梁可的悲伤感染,除了随浅外,梁可父母和方媛都偷着擦眼泪。
“孩子我要!我要把它生下来!我一定要!”哭完了,梁可吸吸鼻子,仰起头,一脸坚定。
“少清说听你的,那就听你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随氏都站在你这一边,一定护你周全。”
随即,随浅意有所指地看向梁可父母,“梁董,梁夫人,你们说呢?”
随浅的问话中带着深意,虽说是问他们,但随实际上她并没有给他们选择。
“我们也尊重可可。”梁董叹了口气,心中打消了原本想让可可打掉孩子的想法,最起码现在有随浅参与,他再想轻而易举让女儿打掉孩子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既然你要生下孩子,那现在就好好休息,别再哭了。再哭下去,顾少清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血脉就彻底没了。”随浅冷淡地道。
梁可一听到“唯一的血脉”这几个字,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果然,她擦干了眼泪,倔强而骄傲地看着随浅,“我一定会生下孩子,好好把孩子养大。时间会证明,这世上最爱顾少清的是我梁可,而非你随浅!”
“拭目以待。”随浅耸耸肩,一脸地无所谓。
梁可终于睡着了,梁家父母对随浅投来一个感激的神色,随浅照单全收。说了声“我明天再来”,脚步沉稳而有力地离开了。
……
空荡荡地走廊里,只有随浅渐行渐远的一个背影。这一层都是vip特护病房,病人本就少,这个时间更是全都睡了。
随浅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那个蒙着白单的床前,明天,哦,不对。现在已经过了凌晨,是今天了。
今天,眼前的男人就要被火化了。
随浅微微弯起嘴角,将白单掀开,顾少清温暖而清俊的面容再一次露出来。
“少清,原谅我的私心。我想让你的父亲永远记得你,我想让你的血脉延续下去,所以我骗了他们。我知道,你希望所有人都能忘了你,都不记得你,都不会因为你而悲伤,都会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可我不同意。该记得你的人,谁都不许忘了你。”木呆每扛。
这一夜,随浅站在顾少清旁边,安静地陪着他,什么都没说。
同样的医院,同样的楼层,同样的病房外,一个高大俊美,面容硬朗如刀刻般的男人躲在阴影里,同样陪了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一夜。
……
火葬场。
很巧,竟然又是上次那个叫刘成的人负责。
见到随浅的时候,他明显一愣,很想说一句“你又来了”,然后似乎想起这个场合不适合说这句话,便也只是冲随浅笑笑。
大火肆意地燃烧,梁可在一旁哭得不能自抑,盛丹靠在路子遇的怀里也压抑地抽泣着。顾家人都来了。
就连顾景桓都带着人来了,他站在离众人很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冷硬挺拔。
火舌终于吞没了那个始终温暖如春的美好男人。
随浅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狂飞舞的火舌,忽然火焰像是活了一样,她的眼前缓缓地浮现出那个人温暖清逸的笑容。
他笑着在火中向她招手,一如那日在马路对面。
她听到他说,“浅浅,走得突然,我们来不及告别。这样也好,我们永远不告别。”
好,我们永远不告别。
随浅轻轻地勾起嘴角,露出轻缓而温暖的笑容,一如那个在火中灰飞烟灭的人。
火中的人渐渐消失,散作烟尘。而他临死前那句未开口的话,也化为炊烟再不为人所知。
或许,那个他想说给她听的人,早在他一开口的瞬间就已经知晓。
随浅的笑容凝固在唇边,久久不散。
火焰熄灭,一切归为静寂。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只有那个叫顾少清的人,永远消失在人世间。
“少清……”一旁,梁可已经从嚎啕大哭变成低声呜咽。
随浅走到刘成身边,轻声吩咐了几句,见刘成点点头,她吩咐身后保镖跟在刘成身边,自己转身走向站在远处的高大挺拔的顾景桓。
顾景桓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从里到外的冷峻黑色,将他原本就深沉内敛的气质,包裹得更加神秘。今天他没带保镖,只有他一个人。
“嗨。”随浅扯了扯唇角。
顾景桓凤眸幽深地看着她,古井般的双眼深邃温柔。
“少清死了。”随浅扯出一丝不自然地笑。
顾景桓眼中的温柔更深,心疼更浓。但却全部都是转眼间被更深的深邃覆盖。
“我知道不是意外。”随浅深深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个子很高,她要仰头才能望见他的眼睛。
“幕后策划的人,我会将他挫骨扬灰。无论他是谁。”随浅轻飘飘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然而每个字却都好像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两人各自的心里。
“包括你。”随浅笑。
289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乍忆起,初初相逢。两人隔着陌生人的屏障,礼貌羞涩地收敛脾气。宛若绚丽的孔雀,极尽展现美好。而观者,也大都怀着陌生的敬意,欣赏怜爱,心生爱慕。
然而时间久了,孔雀颓累,羽翼凋零。间或还会在不经意转身时,留一刹那褪落的突兀,徒生尴尬。最后,两人相看两厌,劳燕飞分,怀着淡漠疲惫的一颗心,寻觅新生。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少清会好好地活着,他们都好好地活着。
随浅转身从顾景桓面前走开,顾景桓并未出言挽留她。甚至从她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话开始,他就一句话没有说过。只有他或深邃或柔软的目光证明他在听她。
迎着稀稀落落散去的人群,随浅缓步走回去。梁可因为哭晕过去,此时正被梁家人架着出来。随浅吩咐两个保镖帮手,自己则走到了一处视野好些的台阶上。
“人都散了啊。”她看着离开的人影,轻轻地呢喃。
刚才她交给刘成的几个保镖向她走来。随浅微微笑着注视着他们走过来。
“大小姐,都在这儿了。”为首的保镖将自己手中价值不菲的雕花木盒小心翼翼地向前送了送。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全部都将自己手里的木盒捧到随浅面前。
一共三个。
看着那些木盒安安静静地在那儿,随浅的胸中忽然一阵翻涌。一股腥甜之气瞬间溢满口腔。她缓缓地撑住墙壁,轻轻地伸出手指擦拭其实并未沾染任何痕迹的薄唇。
只有胸中五脏六腑的翻涌以及脑袋里一阵阵闪过的白色雪花提醒着她,她嘴里的腥甜并非不存在。更提醒着她,这并非是个梦。
“留着开追悼会用的骨灰盒在盛总的手里,其余的都在这儿了。”见随浅没说话,保镖又把话说得更严密了些。
随浅看着这些盒子。
它们,便是顾少清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随浅刚才找刘成就是请他将顾少清的所有骨灰都装殓起来,一丝一毫也不要丢弃。
她要将它们洒向蓝天碧海,山川河流,雪山沙漠,洒在这世界上每一个叫做“自由”的天堂。
盛丹和路子遇缓缓地走过来,随浅缓缓地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臂。站直了身体。
“好了,浅浅,我们可以走了。”盛丹声音有些嘶哑地道。
“嗯。”随浅微微笑着,应她。
“浅浅,你没事吧?难受就哭出来,这里也没有外人了。”盛丹忧心忡忡地看着随浅,轻搓她的手臂。自从顾少清死后,随浅除了最初在马路上晕过去之外,就再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这样平静的随浅让盛丹觉得格外担心。
随浅扯了个稍微灿烂些的笑容,摇了摇头。她抬腿,率先向外走去。随后一众保镖和盛丹、路子遇跟在她身后半步,也都走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觉得,前面的随浅,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是脊背挺得格外笔直。她昂起头颅。就像个即将上战场厮杀的将军,带着扫平一切的霸气与勇气,让人相信,她定会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
办完了顾少清的追悼会,随浅立即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只是工作之余她回首顾少清出事的始末,幸运地发现了几个突破口。而路子遇更是在更新软件之余,竭尽全力地帮她找出害死顾少清的凶手。
“对了,浅浅,当初你是看到了什么么?为什么你会突然觉得顾少清有危险?”路子遇不解地问。经过这些天路子遇和盛丹对随浅的观察,他们发现随浅的坚强并非伪装。她是真的没什么大事,照样淡漠,照样寡言,该吃吃该睡睡,没有任何异样。
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敢在随浅面前提起顾少清的名字了。
“那些照片虽然是p的,但是背景却是真的,那些照片的背景就是随氏楼下的马路。我认得。”随浅脸色淡漠地道。
“可设局的人这么做,就不怕你们有所警惕?”
“少清当时在电话里和我说,不放心我,要过来看看我。而我当时也想要亲眼看见他平安。相信他当时一定也注意到照片中的背景了。毕竟比起他在随氏楼下出事,我在随氏楼下出事的可能性更大。”
随浅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轻声道,“设局的人正是利用我们的心理,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将地点设在那里。所谓蝴蝶效应,不知是照片引得我们前往那里,还是照片预示了在那里即将发生的事情。设局的人就是要我们看不清楚。”
气氛渐渐凝重,想起那个如玉温润的男人,路子遇的心情也低落了下去,身上隐隐散发着悲伤的气息。
他将眼镜摘下来,抹了一把脸,“我不明白,少清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惹来这样的事?”
路子遇的这个问题,不知为何突然刺痛了随浅,她的眼中闪过一瞬间深沉的悲哀。
“我刚才说过。地点是选在随氏门口的。而不是顾氏或者顾少清的家门口。”她缓缓地说。
瞬间,路子遇的眼中闪过震惊、了然和深深地沉痛。
见他不说话,随浅主动说道,“对方最想杀的人,不是少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有了说出真相的力气,“而是我。”
“少清是代我而死的。如果我没猜错,对方的指令应该是我。但当时那种情况,最好下手的人是少清。毕竟没了少清,也会让我受到重创。”
“那么这起车祸的幕后主使是谁呢?是不是那个人?”路子遇蹙紧眉头道。
“应该是他。这次的事,像极了他以往的行事作风。”随浅微微眯眸。
“那我们要从何下手?”
“你别忘了,那个快递是同城快递,既然如此就说明那个人现在就在本市。但之前他却一直都是靠顾泽凯来做事,这说明他以前并不在本市。我已经派人去查最近从国外回来的而恰好我又认识的人了。”随浅道。
“我查过出事时间这个路段的监控,推了少清一把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虽然戴了口罩,但是我可以只对他上半部脸进行扫描,虽然不能准确地将那个人揪出来,但是应该可以大大地缩小范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