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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也觉得担心,“那么多人出了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王善犹豫了片刻,说:“其实你们不知道,我们国家……是有专门处理那些事的部门的,报上去让他们调查就成。”
我一愣,那些事当然是指怪力乱神的事,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还有管这些事的人。
我忍不住瞅了秦宵一眼,那丫漫不经心地倚着窗,手中拿着一张纸。
在干嘛?折千纸鹤。
他折同一只纸鹤折了好久,我猜他该不会是不会折吧,我险些看不下去就要帮他,没想到他恰好就折成了,也就在那一瞬间,我瞧见他掌心的那只纸鹤扑扇了一下翅膀。
飞起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纸鹤远远地飞走,回过神的时候秦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见我瞅着他,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冲我无辜地笑笑。
“接下来你要到哪去?”我纯粹是随口一问。
“随意逛逛。”他也纯粹随口一答。
王善却上了心,“再走一程呗?路上风景不错。”
现在是大冬天,往哪看都是白雪枯木,我懒得点破这个事实了。
秦宵支着下巴,眸光流转,片刻,“也好。”
“……”这倒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我惊讶了半天,盯着他好一阵子,直到秦宵不耐地挑起眉我才收回目光。这人实在是太随便了。秦宵淡然地看着纸鹤离开的方向,我隐约猜到他可能是在等那只纸鹤给他传回来些什么消息。不过,好歹也认识这么久,能同路我还是很高兴的。遗憾的就是我不太清楚回家的那个方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上网查了半天没找到,做不了导游,只能作罢。
我老家有个奇怪的名字。
叫无常镇。
司机大哥开了车才发现路上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尴尬地朝秦宵笑笑,秦宵笑眯眯地,一路折着纸鹤,一路又有不同的纸鹤飞来。我们都看得很神奇,司机大哥忙着开车没时间问,我明白秦宵那作风,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于是也就这么算了。
后来他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说是要麻烦司机大哥回程的时候再载他一回,也没提现在就放他下车的事,说话的时候面上神情淡淡,我却莫名觉得他有些失望。
就这样,无常镇到了。
那是一个古镇,前面有一条桥,车子是进不去了。
这时是冬天,桥下的水都结薄薄的一层冰,再往里是低矮古朴的建筑,门前挂着灯笼,估计是下了雪,地面也是湿滑湿滑的。
天暗得早。
秦宵和王善不打算再到镇里面去了,我默了默,问道:“真不去休息一两天?”
王善忙摆摆手,“我老婆昨晚给我打电话急着让我回去。”
秦宵笑眯眯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一路顺风。”
“下回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可别再莽撞了。”秦宵挑着眉说。
我白了他一眼,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是能躲哪就躲哪去,哪那么多想法。
我朝他俩摆摆手,心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咬了咬牙,朝着前头那条黯淡的街道走了进去。
地面湿滑,我没敢大大方方地从中间走,只好攀着两边。桥下的薄冰晶晶莹莹的,我忍不住瞅了瞅。
那薄冰几乎都能照出我的样子来了。
我顿了顿,望着自己的脸,眉是眉眼是眼,五官端正,怎么就那么的……过眼即忘呢?
余光瞄见秦宵他们已经上车了,我叹了口气。
再瞅了映在薄冰上的自己一眼,忽然我看见一只纸鹤悠悠地飞过,我愣了愣,那该是秦宵的东西吧?
然而下一刻,我还没来得及思索,我看到薄冰上的自己缓缓地变了模样。
她起先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渐渐的,眼睛淡去,鼻子淡去,嘴唇淡去,最终,竟没了五官!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我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摔倒在地。
脑门重重地磕了一下,这疼得我半天没起来,脑海中尽是自己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心里头又惊又怕。
该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肯定是!
就在这时,一抹阴影盖住了我。
☆、第一章
第1章
天色昏暗,秦宵低头看着我,目光讶异。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怎么又回来了?”
“哎呀,我不过是走了过来你就摔个四脚朝天。”他把我扶起来,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我得在这玩几天,看来你又要倒霉一段时间了。”
我心有余悸地探头去看一眼桥下,还是我的脸,刚才看到的没有脸什么的,果然是幻觉!回头瞧见秦宵肩上停了一只纸鹤,很快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感情是他肩膀那只纸折的小鸟给他传了什么信息,要他留在这。
“真麻烦,也不知道我和你是不是犯冲。难不成你就是司机大哥说的那些个什么部门的人。”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这镇上又有什么妖魔鬼怪值得您停留在这儿?”
“什么部门?”秦宵微微愣了一下,接着望着略显昏暗的街道眯了眯眼,“至于妖魔鬼怪嘛……目前还不知道。”
算了,也不跟他讲究这些了,一回两回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了。
越过桥,旁边是一块高高大大的石碑,上边用古字刻下了“无常镇”这几个字。听说这镇也有好多年的历史了,早些年抗战的时候也有过那种人杀进来,不过后来都退了回去。改革开放之后,这镇的发展也算不上特别快特别好,至于为什么,我的线人,我家姥爷支支吾吾没说。
路边卖小馄饨的铺子还冒着热气,我掏了掏口袋,有钱。
“请你吃馄饨。”我说。
“恭敬不如从命。”
一顿吃饱喝足之后浑身暖洋洋的,我问馄饨铺老板知不知道这镇上有个赵家。老实说,我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了几天,接我的人早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手机又丢了,没人领着,我还真不知道赵家在哪。
赵家听说是家大业大,一打听下来,馄饨铺老板还真知道。他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番,“你遇见那种东西了?”
“啊?”那种东西是哪种东西。
“你没遇见那些东西你去赵家干什么?”馄饨铺老板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是外地人吧?劝你还是过几天再来,赵家前些天办丧。到处都是白条黑布,虽说我们都没见着棺材,不过我估计你们去找了也是碰晦气。”
丧事?
我心头一跳,瞬间想起我那没见过面的弟弟来,我回来就是为了他,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赵家是什么事了吗?!”我问完之后又觉得是白问了,人家有怎么会知道赵家的家事呢。
哪知馄饨铺老板呵呵一笑,“前天他们家的小孩来我这吃馄饨,吃着吃着就说起来了,我还真知道点。”
“……”
“听说他们家百多年前和赵家分散的老祖宗死后托梦回来让人把骨灰给带了回去,早就死了,不过赵家还是给补了个丧事。”
既然不是赵安锐我就放心了。
秦宵感兴趣地问:“什么人?”
“这就不知道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好奇这个?该不会……!”我脸色一变,该不会他留下来的原因跟赵家有关吧。
秦宵失望地呼了口气,赶紧朝我摆摆手,“别慌别慌,死不了人。”
感情您大爷都忘了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挂掉了吗?!
后来馄饨铺老板还是给我指了一条路。秦宵的意思是,他在这镇上找个客栈住下来,有空再来找他玩。我白了他一眼,找他玩那相当于把自己推出正常人的世界。当然我并没有资格这么说,其实我这时只是忘了开始姥爷跟我说回家的事的时候,明着暗着地跟我预警,回到赵家很可能会遇到一些怪事。
巧的是,沿着馄饨铺老板指的那条路走,沿边竟然也有几件老客栈。
我想先送秦宵去住下,天暗了,路上冷冷清清的,最尽头的地方就是赵家,远远已经可以看到黑色的屋檐了。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一边打量着哪个客栈最好,迎面走来两个年轻人也没怎么注意,也没留意到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一刹那的茫然。
好不容易看中一个,正准备把秦宵先搞定,忽然有人从后头拍了我一下。
“你是……赵安定吧?”
我回头一看,后面站着两个高个男孩,大约都比我小几岁的样子,大学生模样,一个板寸头,一个蘑菇头。说话的人是蘑菇头,睁大眼睛看着我,然后又凑到板寸头旁边去瞧瞧,板寸头正拿着手机,抬眼看了看我,皱皱眉,又看看手机。完了冲蘑菇头点点头,“长得很像。”
蘑菇头男孩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根本就一摸一样好吗!”
说完他笑嘻嘻地看着我,“你好你好你好,我是赵安晨,他是赵安楠……我们等你好几天了,你可算是来了。我们是你的堂弟,你是我们的堂姐。”
我和秦宵对视半晌。
秦宵:堂弟?
我:不认识。
秦宵转过身去继续办理入住,我酝酿了一会儿,一时竟不知道对这俩突然冒出来的堂弟该说些什么。
“真的真的!你看你看,这是莫老先生给我们发的照片。”
我姥爷姓莫。蘑菇头一把抢过板寸头的手机凑到我面前,屏幕上刚好是我的照片……四年前的,脸确实是我那张没什么特色的脸,加上那个发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那会儿我姥姥一时兴起,给我剪了个狗啃的短发,一直养了一年我的头发才恢复正常。
“是吗?”我笑了笑,取过手机对那照片摁下删除,“对不起了,下次你们要我的照片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张更好看的。”
那简直是我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黑历史!我不想污染你们的相册啊!
“呜哇!你怎么删了!”蘑菇头拿回手机大叫一声。
我现在相信这俩人是我堂弟了,后头的秦宵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感觉他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顿时脸色一黑,“你看见了?”
“看见了。”
“给你两个选择,让我戳瞎你的眼,或者你自行忘记。”
秦宵高举双手做投降状,“我什么也没看到。”
板寸头皱了皱眉说:“你终于来了,二叔和阿婶等你很久了,这位是?”
他问的是秦宵,我还来不及开口,蘑菇头一阵风似地摁住后边柜台的人,大声嚷嚷道:“不行不行,你不能在这儿住,我们都给你备好房间了,回去回去,哎对不起啊,这个房不要了。赵安楠你瞎什么,都一起回来了,肯定是那种关系啊!”
“啊?!”
那小蘑菇头长了一张娃娃脸,嘴巴一阵噼里啪啦,我好几次想解释,都被堵了回去。
我抽了抽嘴角,默默跟秦宵拉开几步距离,只想说我们是纯洁关系。
然而小蘑菇头并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搞定那边之后,风风火火地抓住我一只手,另外用眼神示意板寸头,让板寸头抓住秦宵的另一只手。连拖带拽,把我俩往外推。
“那个……我……”
“不成不成,一定得回去住!外面太危险了!”
速度之快,我整个人都震惊了,看了秦宵一眼,他也是一副惊愣的样子。他用一副我怎么躺着也中枪的惊讶表情看着我,我无辜地回望他,俩小伙子连蹦带跳,一直到被塞进了赵家的大门口我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