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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快的速度奔上楼。敲开了孙女士的家门,那孙阿姨也是个明白人,一看他这副着急的样子,不敢再耽误,将信交予他。
“阿姨,我想烦扰你几分钟问一下,慕惜在临走之前没有告诉你去了哪儿吗?就算是一个大致的方位,比如想去北边还是南边还是西边也行啊。”尧楠因本就担着心,熬了整整一宿,适才又剧烈地运动,一时间喘息不稳,却依然一面强迫自己平复呼吸,一面迫切地询问。
“没有,这封信也是我去收房租的时候,她放在茶几上的,还留了一沓钱,后来我在房间里四处找她,她正好打电话给我,说这些是下半年的房租,至于这封信麻烦我交给你。”孙阿姨绞尽脑汁地圆着谎,生怕被他看出破绽,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您有没有问起她的去处?”尧楠不放弃,一直就这个问题追问着,却由于太过紧张,忽略了她为难而异样的神情。
“我问了,可她没告诉我就挂了电话。”孙阿姨皱了眉,她实在不忍心欺骗这个真诚的小伙子。
但慕惜嘱咐过她,别告诉他自己曾来过,大约是不愿再给她添麻烦吧,因此才将她这条线索也彻底切断,不让男朋友继续追查下去找到她。
他们两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孙阿姨见这个叫陆尧楠的年轻人无论从长相气度,品格素质,皆是万里挑一,让人刻意想挑刺都挑不出来。而且他一天不见她就满世界地寻,居然连她这边也找来了,说明慕惜平日里交往较多的朋友早已问了个遍,显然对她是又关心又痴情,连她这个局外人也被打动了。
孙阿姨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年轻人的恋爱,还真是让他们老一辈都看不懂。
尧楠匆忙道了谢,捏着信回了车里,便急不可耐地拆开封皮,抖开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那是一封简短的信,零零落落洋洋洒洒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却像刺一样戳进了他的心里。
尧楠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康城了,去到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城市。
我真的很感激,感激上苍曾毫不吝啬地将你赐予我,你就似那降凡临世的嫡仙一般,纯粹而美好,不沾染一丝俗尘,一度照亮洗涤了我的心灵。
温文尔雅的笑容,海纳百川的气度,钝蚀着凡间所有的尖锐,包容着世界一切的污秽,在你的面前,我永远自惭形秽。
你宛如天山之巅纯净的雪莲,而我,恐怕连那山麓的泥土也不如……
曾经我怨恨你的利用,如今想来实在可笑,即便有怨,也该是你怨我才对,又哪里轮得到我。
如今棋局收关,一切尘埃落定,亏欠你的我已尽力弥补,未还清的也只能待到来世再还,我想,我还需对你说一声抱歉。
不要找我,我也许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去反省,去自我放逐,去捋清和追悔我失败的前半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处是终点和归宿,也许等到一天我真的悟到了,我会回来,这一切的一切,我不知道。
上苍是公平的,他未尝将你馈赠给我,刹那的交集,只是短暂的借予,转眸,二人又是陌路。
但即便如此,这个期限于我也是奢侈,上帝终究将你从我身边带离,从此,咫尺天涯……
感谢我的生命中曾经有你,有你的陪伴,有你的包容,有你的爱护,有你的原谅,亦感谢你只是曾经,那个美好的曾经,不沾染任何名利的曾经。
请永远不要记起,那个无知污浊的我,就让我零落成泥,飘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已没资格对你提出任何要求,但是在此还有一个卑微的请求,万望你能答应。
请原谅我的贪婪和自私,我将母亲留在了康城,即便有千百条理由,也属千不该万不该,自知已是极度不孝,我想请求你在工作之余,可以代我去看看她,使她不那么孤独那么寂寞,也许我会回来,陪伴她走完下半生,又或者待我在另一个城市扎下了根,我会将她接过去,万事拜托了。
千言万语,就此搁笔,惟愿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慕惜 亲笔
这熟悉的笔迹,人却已远在天涯海角,尧楠的心底猝然升起一阵绝望,原本在没有见到这封信之前,他还能自欺,兴许慕惜只是去了郊外散心,三两天就会回来,可如今看来,慕惜铁了心要离开这座让她彻底寒了心的城市,一切希望都没了指望。
难道他真要任由她在外自生自灭?不可以,他一定要找到她,将她完好无缺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他爱她,他曾经松开过一次手,差一点就与她终生错过,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挽回弥补的机会,这一回,他誓死也不放手。
如果那个伤口还没有愈合,他愿意耗尽一辈子的时间去等着她陪着她,却不能眼睁睁地看她漂泊在外,无依无靠。
尧楠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郑秘书,你帮我查一下昨天以及今天上午康城所有机场,所有飞往外地已发航班的旅客登机名单,我有急用,九点之前必须发到我的邮箱。”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办。”郑秘书听到上司的嗓音都变了调,便知这事事关重大,这时候虽然还未到上班时间,也只好认命地爬起床来清晨加班,她草草将发尾扎成一束,也来不及洗漱擦脸,搁了电话就一家家航空公司挨个打。
陆尧楠一到公司便打开了电脑接收邮件,终于在八点五十的时候看到了郑秘书忙碌了一早上的成果,他握鼠标的手有些发颤,点开下载了这份表格,进度条一点点推进,他却已经迫不及待,死死地攥紧拳头。
夕颜月华,伊人霜影,枫露莹泽,只待君亲 第五十四章 暝色鸳鸯瓦
漫长而无休止的等待让他生出一股想要抡拳砸了电脑的冲动,但这种想法一萌生出来,便被理智狠狠地压了下去。
如今他只想在这一长串名单中找到慕惜的名字,如若她不是乘飞机离开的这座城市,他还把火车、轮船、汽车等所有她可能选择的交通方式全部筛查一遍,耗时将更久,找寻的工程也将更艰难,遥遥无期,他暗暗乞求着上苍,请他给自己多一点宽恕,多一点时间,至少让他知道所爱之人身在哪座城市,过得怎么样。
她孤身一人,还是一名年轻女子,如若碰到了危险该怎么办,尧楠简直不敢深想……
打开文件便见到黑压压的一片,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名字,他竟傻乎乎地一个个去寻,忘记了电脑可以使用查找的功能。
直至坚持不懈找了三份,眼睛干涩得快要瞎掉时,才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看见了那个夙夜不忘,朝思暮想的名儿。
心底呼唤了千百遍,终于出现的那一刻,复杂的心情实在难以形容。
尧楠这才感觉到眼睛生疼,眨了眨眼复又睁开,眼前全然是一片模糊,他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眼药水滴了两滴,再去看那名字,终于确定这三个字是顾慕惜没错,他找到她了!
瞬间的雀跃将他淹没,却没有去注意那人换行溜到下一页的身份证号,他转过椅子打了个电话给郑秘书:“帮我订一张去翊城的机票,对,要最近的,把所有行程全部改期,对外就说我要出一趟差,估计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尧楠如愿以最快的速度飞去了翊城,却觅不到一丝关于慕惜的踪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他并不知道,那天登机的有两个同名同姓的人,全叫顾慕惜,但一个去了北面的翊城,一个去了西南部的往城,真可谓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一个多星期,尧楠把翊城翻了个遍,找熟人求助派出所。却始终未寻见慕惜的踪迹,他不由得有些沮丧,不得不暂时回到康城从头找起。看看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到底要如何才能尽快地找到她。
“陆总,您让我查的当日航班登机旅客名单并没有出问题,我已经找机场内部工作人员全部核对过了,确定没有出错。”郑秘书的电话接了进来。停顿了一会儿,终究犹豫着开口,“那个……那个……陆总,我能否多嘴说一句话。”
“嗯,你说。”陆尧楠正为慕惜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不料身旁秘书的下一句话。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特意查了下当日去翊城的班次,里面有一个旅客名字……和顾特助一模一样,所以我大胆揣测。陆总要查的事情是否与顾特助有关?”郑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屏息凝气,唯恐触碰到这位大boss的忌讳,慕惜已有十日没来上班,而陆总在不见她的第一天就说要临时改行程。以最快的速度,飞去了一趟北边的翊城。而士英在那里并没有产业或是副业,按理来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根本不必要去那儿,何况她又在登记名册上见到顾慕惜的名字,让人很难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而且,这位顶头上司自从回到康城以来,每天都黑着个脸,使得手下做事的人都心惊胆战如履薄冰,无人再敢造次,工作氛围一下跌破零度,空气凝固冷冻成冰,每个人都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来应付。
“是。”陆尧楠没有隐瞒,而是承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是这样的,陆总,我在筛查的时候,发现当天有两名乘客,名字都是顾慕惜。”郑秘书见试探之后,发现这个话题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便壮了壮胆,将此通电话的意思提上了前台。
“两名?”尧楠放在办公桌上的手骤然一紧,迅即打开了旁边的电脑,当那个飞向往城的姓名跳入眼睑的时候,一股寒与热在体内交汇,冲得他头脑发晕。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他没想到此时此刻幸运还可以降临在他的身上,使人猝不及防。
第二天,首班从康城飞往往城的商务舱中,多了一个眉宇间带着微笑的男人,他面上如释重负的神情,又夹杂着丝丝缕缕任重道远的沉郁,怎么看都觉得十分矛盾,几种不同的情绪冲撞在一起的时候,不由得令人觉得,这必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既然这儿是海滨城市,不如去海边看看,也许大海的宽阔广廖,可以包容她的一切过错和失败。慕惜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四处飘荡,这将近十天的孤单和倦怠,她就如一缕露宿野外落魄游魂,在一次不知所往的旅途中,乘车经过海滩公园的时候,临时决定在这个海湾暂时住下来,洗涤自己一身的污秽,挽救枯竭的心灵。
清晨风凉露重,曦阳未现,海面一片灰蒙蒙的,瞑色四合,海岸边山脉延绵,晕染成一幅天然的水墨画,浓淡相宜,呈缓和的波状起伏,天空既无星辰也无晨晖,黯淡无光。
慕惜一时兴起,本计划来海边看一回日出,出门时想着初晨时气温低,还特意在外加了一条羊毛披肩,却依然觉得冷风入骨。
她下意识紧了紧披肩,轻轻摩擦手臂取暖,呼吸时微寒的空气涌入鼻端,冻得喉头有些发凉发疼,鼻端发红,她感觉喉咙痒痒的,捂住口鼻咳嗽了两下,深知今日着实不宜出门,要是生病了可不会再有人来照顾自己。
今后的一切都要依靠自个了,如若不好好地保护自己,爱护自己,可不会再有人心疼有人挂念,慕惜垂眸轻勾唇角,转身离去,衣袂猎猎作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