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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一听急了,素来不插嘴的她慌张道:“帝姬着了风凉,胃不舒服,怕是跪不住……”
“放肆!”流云直接过来对着宝钗的脸就是一巴掌,“贵者说话,你个贱婢插什么嘴?!”
我气急,心疼的看向宝钗,宝钗也是愣住,但是看到我关切的神情,却是摇了摇头。
我如何咽下这口气?起身结结实实的给了流云一巴掌,头被气的发昏,怒道:“你在这里大显身手,是做给太王太后,还是王上,抑或是本宫看?”
流云没想到我会突然暴起,她充满怨怼的瞪着我,感觉对我咒骂的话已经涌到嘴边。
“你是王祖母身边服侍的人?”吴沐春突然开口,“你这样的性子,如何侍候的好王祖母?”
流云年纪和宝钗差不多大,她看到沐春之时语气明显缓和,柔声道:“不过是该给下人立个规矩……”
“你给别人立规矩?那王后训斥你,你怎么还站着?同孤回话,怎么不依宫规?”沐春笑着问。
她看沐春笑着,便失了戒心,也笑道,“我便是这样的性子……”
她太不了解沐春,沐春的笑容,可不像看上去这么平和……
果然,沐春温润一笑,“胡毅,打发了这个去刑房,好好给教教规矩。”
“内臣遵旨。”胡毅毕恭毕敬的行礼,“流云,这便走吧?”
“王、王上?”流云不相信前一刻还笑着的沐春居然下了这样的狠毒令,刑房终日不见天日,活着进去未必能活着出来……
沐春不愿多谈,只摆了摆手,流云就在哭嚎声中被四五个太监拉了出去。
“孙儿,这是做给哀家看的?”太王太后许久没有说话,一双眸子始终阴沉着。
吴沐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凡事都依着规矩来,王后做了错事,自然得跪着致歉,那仆婢做了错事,也是要罚的,孙儿不过就事论事。”
“哼!好哇!”太王太后阴冷道:“邵鸾哥,你便跪着吧,待哀家气消了,自然会让你起身。”
我委屈不已,抬眼看向沐春,岂料沐春并没看我,而是对着太王太后又行个礼,微笑道:“孙儿还忙着,不打扰太王太后给王后立规矩,先去看奏折了。”
语罢也不等太王太后批准,直接转身走了。
我吃惊不已,沐春怎么……怎么都不为我说句话?
太王太后看起来也很不高兴,似乎是没有达成所愿。我咬唇想着,沐春等会一定会来的,许是……许是他此刻当真在忙……
宝钗幽幽的叹息声被我听到,我心噗通一下,感觉四肢百骸都透着凉意,头又昏沉起来了,好想睡过去……睡过去怕就没这么累了吧……
太王太后冷哼一声,留了个人看着我,自己回了内室,自此一事,我同她已经是彻底交恶。
宝钗在我身后轻声道:“帝姬,您本就着了风寒,怕是跪不住……”
我咬咬牙,道:“无妨,若是我不跪,又不知惹出多少乱子。”
跪便跪了,并没有什么,只是沐春那样,让我难过的想哭,我哄骗自己,他过会就来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我一早上未进饭食,再加上身子一向弱,乏得不得了,突然眼前发黑,反胃欲呕。
“帝姬,帝姬?”宝钗吓坏了,忙扶住我左摇右晃的身子。
刹那之间,我昏过去,人事不知。
许是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到后来我开始做梦。
那是大周宫里,王兄和苏钰在下棋。
我虽然什么都看不懂,却还是眼巴巴望着,见王兄连赢几把,我也觉得没意思了,道:“王兄,你也该让臭狐狸赢一下呀?”
周珞瑄抬眸,那素日里冰冷的面庞此时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他一把拉过我,微笑问我:“王兄若是输了,可就要把你赌出去,所以王兄不能输。”
苏钰连忙摆手,“帝姬根本不认识我,怎么会愿意呢?不如我请吴国的公子春来同你对弈,谁赢了谁就把帝姬扛回家。”
然后就是周珞瑄和吴沐春二人下棋了,他们二人一个笑着脸,一个冷着脸,苏钰在一旁看着,还忙着为我解说,“如今是公子春占了上风。”
“这个人长的真好看……”我叹道。
苏钰铺开扇子扇了扇,不高兴道:“难道本公子不英俊吗?”
我压根懒得理他,所以一句话都没答。
苏钰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问我:“鸾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二人都同你脱了干系,你会找我吗?”
“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愧疚,我倒是也很想同他们一起较量。”苏钰看着我,轻声道:“所以说这世上,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
我笑出声,“臭狐狸今天倒是挺正经的。”
苏钰摇了摇头,似乎非常无奈,然后转身继续查看战况。
“鸾哥,”苏钰冷静的告诉我,“你王兄赢了。”
听此,我心中却并没有特别欣喜……
那被叫做公子春的俊美男子失落一笑,“我输了她。”
周珞瑄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看着我道:“鸾儿,无人会把你从我手中夺去。”
我却并没有在意他,而是看公子春转身,那孤单身影让我揪心,我推开周珞瑄就跟了上去,可是不论我怎么追,都好像差一点,没办法,我只能大喊道:“公子春,等等我……”
依稀之间,看到他好像转过身来,笑着向我伸出手。
一片白光,头疼欲裂,我费力的睁开眼。
辨认了半天,才发觉这是我的宫室。
“阿鸾……你终于醒了……”
这是梦中的……
突然记忆像潮水一样疯狂涌向我,太王太后不是让我跪着吗?我怎么想不起来她放我离开?而且我若是睡觉,为何这么多人在我床边看我?
“我……我怎么了?”
☆、有了身孕
沐春紧紧拉住我的手,兴奋之色都在脸上,我想起他前一刻转身离开的样子,顿时心里难过,头扭过去不愿见他。
“阿鸾——我们有孩子了——”沐春拉着我的手愈来愈紧,“阿鸾——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一时难以反应,失声道:“什、什么?!”
宝钗玉珠激动的含着眼泪点头,道:“帝姬,您有身孕了——”
我这才懵懂的觉察到,双手无意识的盖上腹部,轻声道:“我、我有了孩子……”
“是啊,太医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玉珠又哭又笑,“真是太好了……”
我这才发觉这个月已经快末了,月事还未来,本以为是身体不适,谁知……谁知是有了这个孩子……
“阿鸾……”沐春将我的手放至唇边,闭眸,声音有细碎的颤抖,“多谢你给我赐了这个孩子……”
我没想到送子观音如此眷顾我,先前对沐春那点怨怼如今都没了,而且幸福的不知所云,我微笑的也握紧他的手,“春郎……同喜……”
沐春轻轻蹭着我的手,轻声道:“我吴家先祖已经把王儿这一辈的中字取好,是个良字。年华似锦,我看就叫王儿吴良锦吧。”
“小童替锦儿谢过王上赐名。”我受宠若惊,毕竟孩子还未临世,如此殊荣当真可望不可求。
“阿鸾同我何必见外?叫我春郎我就很喜欢……”沐春伸出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庞,“你好好休息,太医说你胎像不太稳固,最近几个月便由我来给你抓药,让你平平安安诞下麟儿。”说着沐春一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人一拜,退了下去。
屋内只有我和沐春两个了,沐春笑意直达眼底,柔和笑颜眉眼弯弯,让人觉得春风和煦。
“阿鸾……”沐春坐到我身边,温柔的执起我的双手,轻声道:“阿鸾,我们就要有孩子了……你要做娘了……”
我吐了吐舌头,“你也要做爹啦!”
我们二人久久凝视对方,都能看出彼此眸中情深似海。
“你还不知道男孩女孩,怎就想好了名字?”我看着他。
沐春反问我,“那你说吴良锦是公子还是帝姬的名字?”
“良锦……是帝姬?好像公子也……”我思索半天,最终道:“公子帝姬好像都可以……”
沐春刮刮我的脸,“不论公子还是帝姬,都可叫这个名字,不是妙极吗?”
我这才发现确是如此,沐春真是思虑深远。
“是不是觉得为夫很聪明?”沐春笑着望着我。
我满足的闭上眸子,将他怀抱住,轻轻“嗯”了一声。
沐春摸了摸我的头发,将我放平在床,然后替我把脉。
我好笑的望着他仔细的神情,问道:“都说医不自治,但看你可并非如此!”
沐春不答,仔细为我诊完脉,才回答道:“一旦开始行医,我便只是个郎中,没有自、外之分。”
“那怎么样?诊断出什么?”
“你体质弱也不是一两日了,昨日劳累过度……胎像略有不稳,我调两副药下去,就没有大碍了。”说着沐春就铺开纸笔写起来。
他的字遒劲有力,看起来有些草书的味道。
见我望的出神,他也看着我笑,“素日本爱书那狂草,又怕太医不认识,只能耐着性子一笔一笔写好,甚是麻烦。”
我听此也笑了,“怎么,原来你爱写草书是因为太懒啊?”
沐春摇头,“非也非也,书狂草之味,洒脱飘逸,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恰逢此时,宝钗端着燕窝过来,担心道:“帝姬,玉珠炖了燕窝。您睡了一晚,昨日什么也没进,可不要饿到小公子才是。”
沐春顺手端过,对宝钗道:“你来的正好,把这个单子给太医们,让他们把药炖好。燕窝放在这里,过去看着他们给王后做早膳。”
“是。”宝钗恭敬应道,退了下去。
沐春望着我笑了一下,然后便仔细的喂我。
“对了阿鸾,”沐春突然对我道:“你有了身孕,按照惯例是该给母家发信了。你嫁过来这三个月,还没有通过信么?”
给……给周珞瑄发信?他、他若知道我怀了沐春的孩子,他……可会怪我?不,应该不会,他该早就料想到才对。
“怎么?”沐春见我愣神,便出声问我。
我抬头看他,轻声道:“非要如此吗?”
“珞瑄毕竟是锦儿舅舅,自然应该这样。”沐春静静道。
王兄知道了,未必会高兴吧……
“阿鸾,坦荡一些,你有何好惧怕的?你们之间本就什么都没有。”沐春冷静道:“既然什么都没有,自如面对就好,无需紧张。”
我摇摇头,“春郎,你不知道的……”
王兄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伤心……
“可是这是不得不说的事,”沐春道,“你若不忍心发信,不若我来发。”
我沉思一会,点了点头。以沐春的名义告诉他,这样也好。
“来,还没吃完,张嘴——”
看到沐春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我不由得笑了,“春郎,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中,你还是个小孩子。”沐春柔情蜜意看我一眼,毛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了,你好好睡一觉,我去太医院看看他们药炖的如何了。”沐春在我脸上留下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我应了一声,却还不忘对他道:“你……你早点回家……”
“家……”沐春显然愣住了。
我知道自己口误,便复言,“回宫、回宫……”
谁知沐春突然露出如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