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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触感在指缝间滑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馨香。
在这种目光中,她十分地羞窘,微侧过脸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小声继续道,“如果以后有了孩子,我希望无论是男孩儿女孩儿都像你。”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淡淡道:“为什么?”
“因为像我不好啊。”安安回答得很理所当然,她嘴角勾着个淡淡的微笑,轻柔而恬淡,“我从小性格有点软,呃,虽然也不是经常被欺负就是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古怪,原因很简单,她心头有些窘迫,又有些紧张。
封霄侧躺在她身边,双手轻柔地将她抱在怀里,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安安有些疑惑,歪着脑袋打量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漂亮得不大真实,里头很沉静而清亮,竟然非常难得的,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
他面上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嗓音十分地温和低柔,“继续。”
继续……什么?她皱起眉毛,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不惊诧异地挑眉,“你想和我聊天?”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在她的长发上落下一个吻,“我想知道更多你的事。”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独处,大部分时候都是用行动代替语言的,他破天荒生出聊天的雅兴,她却越来越窘迫。
头一次发觉和人聊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安安顿了下,“我的童年,我的生活,我的人生……都非常简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扯着他的衬衣,隔着一层不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结实有力的胸肌线条,“我的爸妈很爱我,奶奶也很爱我,我们家是最普通的工薪家庭,但是生活得……很幸福。”
他的手指静静抚摩着她的背脊和腰窝,沉默地倾听。
“我爸妈以前是高中同学,很神奇吧。”她自己说着觉得好笑,然后就捂了捂小脸低低笑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温度很高,“以致有段时间,我一度升起过早恋的念头。”
她讲了很多事,关于自己的小时候,关于她的家庭,整个过程中,封霄一直都认真地听着,从始至终沉默不语。
等到后来,她说得有些累,于是躺在他的长臂上微微抬眸,黯淡的光线中,他的面孔像是浮现在夜色中的精致浮雕,看上去英俊而冷硬。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目光认真地端详了一瞬他幽沉的眼睛,试探道:“老公,你呢?”
我其实也想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你的童年,你的家庭,你的人生。虽然我从来没有问过,但是不代表我漠不关心。
封霄的表情仍旧波澜不惊,静默了须臾后,淡淡道,“我是我父亲的私生子,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过最底层,最肮脏的生活。”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淡漠,淡漠得像是故事的主角和自己毫无关联,“直到我十一岁时,回到封家,一切才发生改变。”
平铺直叙的一段话,字里行间都透出丝丝冰冷。
田安安眼中掠过一丝浓烈的惊诧,过去由于好奇,她勾画过无数种他的童年,他的家庭,却没有一种能与真实情况重合。
一个豪门家族的私生子,在认祖归宗之前,和母亲一起生活。最底层,最脏脏,那是怎样的一种环境?她心疼到极点,甚至不敢去想象。
封家这种地方,恐怕“亲人”两个字,对他而言只是无比形式冰冷的一个单词。没有情感,没有温暖,只有恩怨和利益。
一阵又一阵的酸楚上涌,她懊恼自己问起这件往事,于是抿了抿嘴,倾身吻上了他优雅的薄唇,声音低得有些发哑,“对不起。”
他回吻她,好一阵子才将她放开,“为什么道歉?”
“不该问你这个的。”她答道。
封霄黑眸之中漫出一丝笑意,他勾起唇角,指尖摩挲她漂亮的唇瓣,沉沉道:“好奇封刑这个人么?”
安安一滞,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图是什么,只是诚实地摇头,“很可怕,不想去了解。”然后顿了下,她眨了眨眼,疑惑道:“我只知道他是你的哥哥,这个人心理有问题吧,他很重要么?”
他毫无迟疑地摇头,嗓音极度冷漠,“不重要。”
这双眼睛里的冰冷使她微微心惊,勾起唇角温柔地抱住他,娇小香软的身躯紧紧依偎进他宽阔的胸膛里,轻声道,“那就不要提他吧。”
上一回那个人往贺楠脑子里放炸弹的事,她实在心有余悸。
“嗯,”他轻柔地亲吻她的额头,“不提。”
这种温馨亲昵的气氛令安安十分惬意,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他肩窝处拱来拱去,缓缓合上了眸子准备入睡。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之际,他忽然低头吻住了她,与她激烈地唇舌纠缠。她一一愣,有些迷蒙的大眼眸子困惑地睁开,视线中他黑眸中灼热如火,几乎要将她点燃一般
“……”什么情况?
安安愣住了,被动地热吻了好半晌,然后,在他支起挺拔的上身时,她有些慌乱地开口,双颊潮红兮兮,“这、这么突然?”
“既然你喜欢我们的孩子,那就应该尽快让你怀孕。”他含住她细嫩的耳垂轻轻吮吻,声音低得令她脸红心跳。
“……”她呆了呆,一面往旁边躲一面道,“万一已经怀上了呢?”
封霄动作不停,“没有影响。”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生物学得不好。
田安安有些尴尬,脑子几乎晕成了一团浆糊,他对他的身体一贯轻车熟路,娴熟地拨撩挑逗,不消片刻,她的世界里除了他就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次日清晨,封霄果然带着流光等人出去了。等田安安浑身疲软地从睡梦中转醒,封宅里只剩下她,迪妃,以及菲利亚等人。
吃完早餐后,安安开始和迪妃计划着去服装厂探风的事,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垂眸一看,来电显示上是几个醒目的大字:母上大人。
安安眨了眨眼,连忙滑开接听键,“喂,妈妈,怎么了?”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有些杂乱,人声,脚步声,女人略显急促的喘息,以及一丝,压抑的抽泣。
田安安整颗心沉到了谷底
很快,她妈低哑的嗓音从那头传来,“安安,你爸爸今天出门儿上班,路上、路上被车撞了……”
她悚然大惊,手里捏着的笔应声落地,骤然就慌了神:“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
田妈终于忍不住开始捂着嘴流泪,哽咽道:“第二人民医院,在抢救……安安,你快过来,妈妈真的好害怕。”
“别急,妈你别急……我马上就到。”
说完,田安安立刻挂了电话,迪妃在一旁听完了所有,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时候也没工夫思考更多,只是跟着起身去拿车钥匙,“我送夫人过去吧,顺带保护你的安全。”
她心急如焚,只是微微点头,一面将包挎在肩上,一面吃力地用手机给封霄打电话。
豆大的汗珠子顺着白皙的面颊往下流淌,嘟嘟几声后,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从那头传来,“安安?”
她起先还在忍耐,在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眼眶却湿得彻彻底底,压着嗓子道,“我去第二人民医院了,爸爸出了点事,你……你忙完就过来吧。”
☆、Chapter64 一切交给我
一路从封宅赶往第二人民医院,田安安心乱如麻。
田爸车祸的消息来得实在很突然,对安安而言,这丝毫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和封霄通话的过程,她一直在无声地流眼泪,听见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仍旧十分地冷静沉稳,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先去医院陪着你母亲,我尽快过来。”然后顿了下,语调柔和得像冰天雪地里的一缕暖风,他说,“乖,别哭。”
“……嗯。”她吸着鼻子点头,艰难地抬起吊着绷带的右手擦眼睛,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有点儿着急,我爸热心了一辈子,好人会有好报的,他不会有事。刚才我妈被吓到了,我有点儿受影响而已,你放心,他不会有事。”
安安的思维有点混乱,说到最后,竟然反过来安慰他。
电话另一头的封霄静默了几秒钟,然后嗯了一声,声音重如千斤,“没事的,一切有我。别哭了,听话。”
田安安不住地点头点头,豆大的泪珠子却从眼眶里簌簌滚落,滴在白色绷带上,渲染开几团淡淡的水迹。她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就准备挂电话了,哽咽着挤出个笑容,道,“你不用太急着过来,先忙,家里的事我能搞定,没问题的。”
“嗯,知道你最乖。”他仍旧是温和低柔的声音,然后又轻声道:“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迪妃,她在开车,我们正在往医院赶。”
封霄又道,“电话给她。”
安安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了眼正专心驾车的迪妃,抽了抽鼻子将手机递了过去,低声道:“迪妃,封先生要和你说话。”
迪妃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诧,很快恢复如常。她点点头,单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将电话接了过来,放到耳边,指尖不着痕迹地调节音量,将听筒的声音降到最低,然后恭谨地开口:“先生,我是迪妃。”
男人的声音是和之前截然相反的冷硬疏离,语气极低极沉,“我要清楚地知道车祸的来龙去脉,以及肇事人员的身份背景。”
作为封家为数不多的女性精英人员之一,迪妃的智商与语言解读能力都是一流。她很快反应过来封霄的弦外之音,沉声回道:“先生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答复。”
封霄的声音冷冰得没有丝毫温度,“最重要的一点,务必确保我的田安安毫发无损。”
“是,先生,我会用生命保护夫人的安全。”迪妃答道。
安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沉默地垂着头,面上的表情有些木讷,似乎在出神。未几,迪妃侧目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将手机递了过来,“夫人。”
她毫无反应,仍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迪妃叹了口气,这次的声量微微抬高,“夫人。”
“……”田安安如梦初醒,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了眼迪妃,又看了她递过来的手机,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将电话重新放到耳朵边上。由于刚才的哭泣,她向来细柔甜软的嗓音有些刺耳的沙哑,竭力勾出个淡淡的微笑,道:“喂,老公。”
“我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到。”醇厚的嗓音沉稳有力。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你忙吧,不打扰你了,拜拜。”
挂完电话,田安安抬手覆住额头,斜靠着椅背静静地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万里无云,浓秋的萧瑟仿佛都淡去了,整个城市盛了满满一池金光,显得那么温暖,美好。
然而安安此时的心情,却与这种晴好的天气反差强烈。
人如果沉浸在了悲伤的情绪中,思维就会变得杂乱无章。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每一件每一帧,都有她爸的身影。
田爸骨子里很严肃,在安安小时候的记忆中,爸爸总是不苟言笑的。她初中有段时间喜欢上了玩儿炫舞,成绩一落千丈,她爸每次去开家长会都是臭着一张脸,活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样。
那时候,安安心里对田爸其实有些排斥,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她妈一个人喝了女儿国的水然后才生下来的,和她爸没什么关系。
这种奇葩的怀疑甚至一直持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