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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她,笑了笑,“那劳烦程副总。”
程珂接过苏耀辉手中的红酒瓶,淡笑说:“能给两位苏总倒酒,是我的荣幸。”
苏耀辉勾勾唇,回到座椅上坐下。
程珂先替苏昭辉倒上酒,又替苏耀辉倒了一杯。
最后是她自己。
程珂端起高脚杯,看向苏耀辉。
“这里我年纪最轻,这一杯就由我替大家敬耀总。”主动与他碰杯,不等苏耀辉反应,程珂抬杯喝尽。
李涛见状,带头鼓掌。
众人注视下,却见程珂又倒了一杯,过了杯体一半以上。
大有拼酒的趋势。
所有人不明所以,往常这样的酒局上,程珂素来不是爱出风头那个。
面面相觑,每个人捏着酒杯,随时准备跟着敬酒。
只见程珂端起这杯满满的红酒,看向了苏昭辉。
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程珂表情平静,语气却有几分郑重,
“这杯我敬昭姐。”
满满一杯酒,顷刻一饮而尽。
亲疏远近,当下立判。
苏昭辉看着她,眸底有些许诧异,片刻湮没后,她端起酒杯轻声笑笑,“好。”
酒杯同样见底。
有人去看苏耀辉的脸色,却发现他随性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淡笑,全然没有恼怒的模样。
静了几秒,就听见李涛站起身说:“那我也借程副总的光,敬两位苏总一杯。有两位在,海茂日后定当更上一层楼。”酒杯朝他们抬了抬,徐徐喝下。
其余几人不约而同鼓掌叫好。
谁也没有将程珂方才略显冒失的行为放大,只在这觥筹交错间,不经意将其淡化了。
一时间饭桌上热闹异常,程珂默然坐下,看着他们往来。
饭局过半,菜色没动多少,酒却已经空了两瓶。
苏耀辉应付完他们这桌,端着酒杯去了其余几桌。
包厢里暖气袭人,又兴许是那杯酒喝得太猛太急,程珂觉得脑子竟有些发胀。
“我去趟洗手间。”话是对苏昭辉说的。
苏昭辉看着她微红的脸,点了点头。
程珂起身,顿了一秒,从包里拿了烟。
走廊的温度比房间里低了许多,程珂今天只穿了件真丝衬衫,外套留在包厢里,没有穿出来。
冷热交替,她不自觉抱了抱手臂。
片刻她迈开脚步,没有朝洗手间走去,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
玻璃窗开的很大,冷风夹着水汽从这灌进来,右侧开着的楼梯门被吹得吱吱作响。
程珂伸手将窗关小,缓缓将身子前倾,手臂撑在栏杆上,低低吐了口气。
酒气混着热气,她竟发现自己有些醉了。
透过没有一丝灰尘的玻璃,程珂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入了神。
身子渐渐冷下来,程珂支起身子,用稍显僵硬的指尖抽出一根烟来,递到嘴边。
烟味入喉,程珂寻回几分清醒。
猝不及防手腕被人扣住,在瞬间她被那股力量带进了楼梯间,几下踉跄后背猛地撞在冰凉的墙面上。
心脏不可遏制地跳动。
程珂发现自己整个人陷入了昏暗之中,咫尺之间,她抬眸终于看清眼前人的脸。
那些挣扎在这一刻,无条件的彻底放弃。
苏耀辉双手压着程珂的肩头,不足五公分的距离,他身上的淡淡酒气混着寡淡的男士香水,徐徐扑在她的脸上。
“阿珂。”静谧的楼梯间,回荡着这句仿似呢喃的低语。
程珂的手猝然握紧,却在几秒的对视后,认命般地缓缓松开。
“耀哥。”她终于叫出口。
苏耀辉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他低声开口,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夸奖:“我没想到当初让你去昭辉身边待着,到今日你竟能爬到那个位置。”
程珂抿着唇,一言未发。
借着光,苏耀辉看着程珂,看着她较以前更加冷冽的眉眼,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像是自言自语,他问:“多少年了?”
微微俯下身,苏耀辉试图看清程珂眼底的情绪。
程珂始终未答一句。
苏耀辉浑不在意,指尖轻轻一挑,拨开她柔顺的衬衫领口,摸到那处钝钝的伤疤。明显感觉程珂一僵,苏耀辉的脸色有一瞬冰冷。手顺着那处皮肤缓缓向上,直至扣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迫使她与他对视。
手上力道渐渐加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告诉我,现在你的忠心属于谁?”
程珂呼吸一滞,几欲将牙根咬碎,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苏耀辉静静看着她,忽然扯了下嘴角,笑容却带着狠戾。
“我要了的东西,除非我不要,否则——谁也没资格动。”
他蓦地松开牵掣程珂下巴的手,直起身来,缓缓后退了一步。
伸手将她的碎发扣至耳后,他淡淡说:“太久了,你该回去了。”
身子已感觉不到冷,程珂走出楼梯间,眼睛被灯光刺得生疼。
缓了几秒,她捡起落在窗户下的烟盒与打火机,朝包厢走去。
暖气驱逐了寒意,程珂在座位上坐下,不过几秒,苏耀辉同样落座。
微妙的时间差,让在场几个人暗暗多留意了几分。
程珂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然后她抬头看向苏昭辉,目光平静,坦荡地接受她的凝视。
片刻,苏昭辉轻轻皱眉,亲自替她倒上一杯热水,说:“冷了的茶,就不必再喝了。”
三个人的哑剧,谁都知道彼此扮演了什么角色。
只是没有愿意率先张口,让这场旷日持久的演出,提前落幕。
酒尽人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醉意,事先安排好的代驾接着他们一个个离场。
司机问了程珂住址,她缓缓报出地址,便阖着眼眸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程珂再睁眼,车子已经停在了她的别墅前的车位上。
“那程总我先走了。”司机解了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离开。
程珂久久未动,隔着车窗,她看着眼前这座建筑。忽然间想起前段时间,偶然听到的关于这间房子前主人的消息。
富商破产后变卖家产后,还清了债务,靠着仅剩的积蓄在城北租了个破店面,做起了倒卖电子产品的生意。
一晃几年过去,破产的富商凭着百折不挠的拼劲,竟又撑起了一片天地。
程珂说不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受,只是恍然想起苏昭辉说的那句话。
“你得相信有气运这个东西在,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只是程珂心想,如果按苏昭辉说的,那她目前得到的,或许还有一样好的。
心中有了决定,程珂眼神恢复清明,起身下车。
雨已经停了,空气满是湿润的潮意。程珂站在路边看着过往的车辆,心中的念头愈发急切。
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见一个人。
终于有一辆的士过来,程珂站在夜色中,猛然挥手。
司机对她的急切表示诧异,未开口问去哪,便听见她说:
“去创客科技园。”
第64章 愿此生无憾
门口的保安已经记住她的脸; 见她孑然一身; 狐疑地朝外看了眼。
浓重的夜色下; 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合上岗亭的窗户; 保安转头对身后趴着玩手机的同事说:“那个女人又来了。”
“女人?哪个?”那人抬起头,只一眼便认出她来。“是她呀。”
漂亮的脸总容易被人记住,更何况这女人曾撞坏园区门口的抬杆,又在隔日托人送来远超成本的赔偿金来。
任谁都无法忘记这样的女人。
漂亮,有钱,又随性得毫无道理。
程珂到了写字楼楼下,吹着冷风; 仅剩的一点酒气都被驱逐。
只剩下清醒。
后知后觉的她想,临近午夜,怎么就确定他一定在这儿。
她抬头,看见漆黑一片的楼面上,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程珂目光游移,最后定格在三楼。
直觉告诉她,是这一间。
至于理由……程珂勾唇笑笑,她知道这样的写字楼; 楼层越低租金越便宜。
在程珂思考的几秒钟时间内; 顶楼亮着的那间办公室熄了灯,整栋楼只剩下三楼还亮着。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上来,来着些许捉弄,也有几分冲破一切的鼓动。
程珂仰着脖子; 几乎用了最大的声音,对着那扇紧闭着的窗户用力喊:
“季晓川!”
狗叫声停了一会,片刻又听见一阵狂吠。
胸口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被释放,程珂像是寻到了一种乐趣。又接着喊:“季晓川!”
到最后她像是疯了一般,一边笑一边喊:“我在这儿,季晓川你下来!”
保安从岗亭冲出来,看见路灯下笑得明亮的女人,一时间都呆愣了,竟不知如何开口停止。
一刹那,喊声却忽然停了。
保安看着远处的女人缓缓将身体靠在路灯上,微扬着头,风停了,夜深了。
画面停止了。
仿似方才那场肆意的呐喊不过是一场梦,梦过了,所有人都醒了。
只是……程珂知道,她的梦现在才开始。
一秒,两秒……
她默数着,等默念到五十九的时候,她的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目光锁定的那间窄窄的门框内,感应灯一瞬间亮起。
四周很静,静到程珂能清晰听见电梯“叮”的声响。
男人走得又稳又快,冲破一切似的。
朝她大步走来。
这样冷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黑色卫衣,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简简单单却显得异常精神。
从他出现的那刻起,他的目光不再偏移过一分。由始至终,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过。
隔着一条马路,季晓川忽然停了下来。
程珂依旧微微仰着头,脸色放松,慵懒。
她不舍得放过此刻季晓川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她看见季晓川那张周正的脸上,有不可思议,随后是压抑的喜悦。
她跟着也缓缓弯起了嘴角。
心中一动,她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在他面前稳稳停下。
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
真到季晓川眼前,程珂想自己说什么都像是有些矫情。
“你来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程珂倏地笑了,大方承认,“是,我想见你,就来了。”
季晓川低着头,盯着程珂清澈的眼眸,这双眼盛着太多情绪。
如此美丽,孤傲,充满着未知的故事。
季晓川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一股时刻压抑着,隐忍着的情感终于冲破枷锁,喷薄而出。
他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进大厅。
电梯停在顶层,久久不肯下来。
季晓川按电梯的手是不加掩饰的急切,程珂偏着头看着这张甚少流露出这种表情的脸,既觉有趣又莫名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季晓川。”不似方才的呐喊,这一声更像是呢喃,轻轻的,却比所有话语更撩人。
季晓川转过身来,便听见程珂说:“想做什么……第一时间就要做。”
感应灯在一瞬间熄灭。
香气逼近,脖子被细肢勾住,柔唇顷刻覆了过来。
季晓川一僵,按着电梯的手收回,扣住她脑后,将她抵在了大理石砖上,重重吻了回去。
一切在这一秒钟,无所顾忌地点燃了。
谁也没注意到液晶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