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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沈芋好歹是清醒了些。
今晚就是大年三十,他们要尽早赶到沈芋家。
正是寒冬腊月,天空碧蓝如洗,空气清凌凌的,闻着就有些凉意。沈芋一路抱着舒严的胳膊,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路上,还不小心碰到了刚被放出来的周旭。
沈芋戴着白色的帽子,还有一条大围巾,还是被周旭一眼认了出来。
无缘无故在牢里蹲了几个月,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刚想冲过来找沈芋算账,就看见她身旁身子笔直,比这空气还要冷几分的舒严。
肚子里的火立刻缩了回去。
蔺局长告诉过他,舒严这个人,不是他能惹的。
他缩了缩脖子,站在一旁看了他们良久,恨恨的瞪了他们两眼,终是气哼哼的离开。
惹不起还躲不起?
回到家,依然是熟悉的场景,沈父沈母在厨房忙碌,沈嘉诚举着小飞机在屋子里转圈。舒严和沈芋进来后,他一头撞在舒严身上,撞上后也没道歉,先往舒严的怀里扑,口中叫着“姑父”。
上次是假姑父,这次是真姑父。
沈父出来呵斥了沈嘉诚几句,又转头歉意的冲舒严笑笑。
舒严只淡淡的笑了笑,说了声无妨。
沈芋歪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他其实很喜欢小孩子。探身过去,眨着眼睛问他:“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上一次她这么问的时候,问的还是你是不是喜欢孩子。
当时舒严还是不想开口和她说话的状态,现在跟沈芋在一起待久了,回答也开始不太对劲。
“喜欢你生的孩子。”
沈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大年三十晚上,吃过晚饭,照例要包水饺。人手太多,沈芋和舒严便被撵回房间。
客厅电视开着,春晚的音乐声很大,正包饺子的几人大声说着话,好不热闹。沈芋已经习惯了这种热闹,舒严却是十来年的头一遭。
虽然吵,可也看的出来他今晚心情很好,沈芋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挨个给他看。一边让舒严看,还没忘了夸奖自己:“我小时候长得也还算可以吧?好多人追我呢,你真是赚了。”
舒严目光克制。
沈芋顺势坐到他腿上,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说实话,追你的人也不少吧?都有谁,告诉告诉我?”
舒严一动不动的看她:“告诉你你想干什么。”
沈芋笑的温柔:“我能干什么?我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打人还算是个本领,要不要试试?”
他也笑,一手按住她的头,直接俯身去吻。
站在门口的沈嘉诚“嗷”的一声叫出来:“少儿不宜!换台!”
沈芋:……
打闹一直持续到快要到零点,这好心情被一个电话打断。
蔺局长的电话,电话打来时,电视里主持人正和所有参与晚会的演员做最后十秒的倒数。窗外烟花争相绽放,嗖的一声飞上天,在最短的时间内绽放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配着这烟花的声音,舒严听到蔺局长低沉的声音。
“有人报案说市中区发生了凶杀案,点名要你去,我觉得奇怪,就打电话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我要把握尺度,展现自己纯洁的一面
☆、第六十九章
渠城发生的案子,报案人点名要北城的舒严去现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除了沈芋外,没人知道他现在人在渠城,就算有人知道,他也是北城的探员,不负责渠城的案子,又怎么会有人来找他?就连蔺局长知道舒严现在人在渠城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舒严笑容凝结。
麻木的放下手机,盯着窗外。
绽放的烟花像是人的眼睛,足够明亮,也够……可怕。
现在的他,就好像无时无刻都生活在别人的注视下。
沈芋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尽管舒严不同意,还是硬跟了上去。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她实在不放心一个人去。
年三十,街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满地鞭炮的纸屑,红彤彤连成一片。沈芋和舒严站在街边,后者抄着口袋,直直的盯着地面。风冷寒意重,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身子依然笔挺。
沈芋用余光偷偷看他。
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沈芋也能看到,他目光里的忍耐。
伸手揽住他的胳膊,手放进口袋里,他的手虽然一直没露出来,但却凉得彻骨,触碰到的一瞬间,沈芋像是用手直接摸到冰面上。她皱了皱眉,用力握住他的手。
察觉到手上的温度,舒严慢慢抬起头,偏头向她看去。
沈芋笑笑。
舒严伸手抱住她的肩。
“我给蔺局打个电话,让他找车过来吧,不然等到后半夜也不会有车。”沈芋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她与蔺局长交谈的过程,舒严一直低头看着她。
抱着她肩的手紧了紧。
挂了电话,舒严另一只手也覆上去,轻轻摩挲她几乎冻红了的手,声音低低的:“一会过去,要小心。”
*
车来后,载着舒严和沈芋直接去了蔺局长报出来的地址。
位置在市中区的一个工地,过年工人放假,原本应该已经没什么人,现在却灯火通明。
舒严和沈芋赶到时,探员们都守在门口,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拧着眉,气氛沉闷。韩艺洋也在其中,见舒严和沈芋过去,连忙上前迎。
沈芋本以为是凶案现场太过血腥,便问他现场的状况,可韩艺洋回答的第一句话便让她愣住了。
他说:“没人被杀。”
没人被杀?
可刚刚舒严接到电话时,蔺局长说的明明是有人报案,说市中区发生了凶…杀案。
韩艺洋脸色更沉,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匆匆往现场赶,一边走一边道:“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后赶来,犯罪嫌疑人正拿着油桶往受害人身上泼,还没点火。受害人受了轻伤,已经被送到医院,现在犯罪嫌疑人还在现场。”
探员赶到时,还没行凶?
沈芋微微拧起眉,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旁的舒严动作却猛地顿住,盯着地面,瞳孔放大了一瞬,没过两秒便恢复沉寂,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他停住两秒,再抬腿时,脸色冷峻,走路的速度逐渐加快。
沈芋想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迟疑了下,快步跟了上去。
“案发”地点在工地的一间简易房里,犯罪嫌疑人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叫唐盛辉,就在这个工地工作。他要杀的人是他的女朋友冉萱,冉萱觉得唐盛辉没房没车,正在和他闹分手。
唐盛辉再三祈求,冉萱却执意要一刀两断,唐盛辉气不过,升起杀人的念头。
正好过年期间允许放烟火,起火的地方也多。
沈芋跟在舒严身后进去时,唐盛辉已经被扣住。他低着头,满脸惊慌,看的出来,他对于探员们会这么快赶来也很惊讶。
舒严进去后,开口便问:“你把这件事告诉了谁?或者曾和谁提起过?”
他问的又急又快,唐盛辉一时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迷茫的看着舒严。舒严穿着黑色风衣,刚从外面进来,带来一阵冷寒。他眸光锐利,紧锁着唐盛辉,后者下意识躲闪了下目光,好半晌,才又抬起头,拧着眉问:“你谁啊?”
舒严脸色阴了阴,声音冷淡:“在天涯上有没有提过?或者网络?”
见舒严一身便装,唐盛辉渐渐回过味儿来。突然闯进来的一个人,凭什么趾高气扬的问他?唐盛辉好大的不高兴,正想开口反驳,一旁扣住他的探员瞪了他一眼:“这是舒队长,问你什么就好好答!”
唐盛辉这才老实下来。
莫名其妙被逮住,他也一肚子怨气:“这破事能和谁说?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我他妈也很好奇。”
舒严皱起眉:“仔细想想,有没有任何方式把这件事对别人提起过,或者写下来过,在网上,或者曾经和谁提起过相关的话题。”
“没有。”唐盛辉开始不耐烦,“要杀人我还先跟街头四邻打个招呼?我又不傻!”恼火的抬头盯着舒严,表情忽然顿了顿,迟疑道,“不过我倒是有写日记的习惯。”
舒严:“日记在哪?”
“电子日记,在我家的电脑里。”
舒严走上前,从唐盛辉身上摸出他家的钥匙,动作有些粗鲁,唐盛辉被扭的胳膊都有些疼。想发火却又不敢,只能憋屈的看着舒严,后者问了地址,转身就走。
沈芋连忙跟上去。
一边快步跟着他走一边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他蓦地停住,扭头看她时脸色仍然不好,盯着沈芋一字一顿:“案发后,案发时,还有案发前。一次比一次提前。”
往常沈芋领悟能力并不算差,然今天却是有点没懂,皱着眉看他。
舒严伸手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快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管鸿维案的报案人,在管鸿维杀人后报案,王硕自杀时,我们刚好在楼下。”
停了几秒,声音冷下去:“轮到唐盛辉,他再报案时,赶在了他杀人之前。”
沈芋脊背一凉,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发颤:“他是……冲着你来的?”
第三次报案时,他特意指名要舒严去现场。
“可是不太对,管鸿维只在天涯上发过帖子,控诉老婆给他戴绿帽子,没提要杀人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王硕,虽然是因为姜成他才自杀,可姜成并不能控制他自杀的时间,怎么可能我们到时他刚好跳楼。再就是唐盛辉……难道是侵入了他的电脑?”
舒严语速越来越快:“现在还不清楚,要去了再说。不过前两个倒是可以解释。”两人走到警车旁,他先伸手把沈芋塞了进去,然后跟着坐到她身边。
他眉头拧的越来越深,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意,侧身看着,冷冰冰的。
他道:“我看了管鸿维发的帖子,虽然他没提过杀人,但是他曾经在贴吧里回复过讨论怎么毁尸灭迹不会被发现的帖子。包括他浏览的一些内容,大体可以推测出来,至于具体时间,恐怕就要暗中监视了。如果他真是一个电脑高手,可以随意侵入别人的电脑,搞到管鸿维的家庭地址也不难。”
沈芋拧着眉:“王硕呢?”低头想了想,惊讶道,“难道是电话?我记得探员说过,他是在接了电话之后跳楼的,不过……电话那头好像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才是问题。”舒严瞥她一眼,“正常来说,你打给对方,对方接了电话,会保持沉默?我想这大概是一种信号,意味着什么事情的信号。当时的王硕已经一无所有……”顿了顿,眼睛忽然一亮,“我记得他和儿子的DNA报告第二天才出来,也许他就是利用这件事。”
沈芋下意识问:“用某种理由接近王硕,谎称可以提前拿到报告,凌晨打电话给他故意什么话都没说,当时的王硕神经已经很脆弱,以为连儿子都不是自己的,所以就跳下去了?”
“有可能。他当时应该就在附近看着,直到我们回来才拨通电话,那个小男孩估计也是他找来的。”
沈芋背后更凉。
什么样的人会做这样的事,会费尽心思的做这样的事?
她心里最先冒出来的人是姜成,可她又实在想不到姜成这么做的原因,如果是怕舒严报复,那直接采取其他手段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