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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晨没有追出去,沉默地坐在黑暗中,脸色阴沉。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拳头重重落在桌子上,书本震落在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小道上,不知不觉来到小饭馆,信步走了进去,叫来了一箱啤酒,一个人慢慢地喝。
☆、109。第109章 遇见(4)
李墨从高老师办公室走出来后,心情很难受,她拒绝了高晨的工作邀请,可为何决定放弃了,心里面却这么痛?是不是,自己还是如此不舍?
偌大的校园寂静无人,夜色中飘着蒙蒙的细雨,店铺大多都已打烊,只有一家饭馆还在营业。
她冒着细雨走进餐馆:“老板,来一份炒饭和一瓶可乐。”
饭馆里的电视播放着那首她曾经听了百遍都不曾厌弃的《暗涌》放入书架:
我身躯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
我都捉不紧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
熟悉的旋律飘来,她忍不住潸然泪下,她也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他,可似乎命中注定,这么美丽的东西她却不可碰触,握不住、捉不紧。
正伤神间,只觉得有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肩上,手心的温暖传递给她一份妥帖,这样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少女时,那个曾经手把手教自己画画的人。
她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后来她经常在想,如果不是这一眼,也许,她与他永远不会再有交集,永远不会在一场爱恨里无休无止地纠结下去。
高晨坐到她的对面。
“你有不开心的事?来,喝酒吧!”他递给她一罐酒,自己拿着一罐酒一饮而尽。
看到李墨并没喝下去,眉毛微微一抬,问道:“怎么?不喝酒?”
“谁说我不喝了?”既然难以掩饰,那就一干为尽吧,李墨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了吗,这么晚还不回公寓?”高晨问道。
也许面前的这个男人喝得有些高了,在她面前说话才如此肆无忌惮吧。
爱到深处,骤然相见喜欢的人,便会情不自禁绽放出心花。见到他之前,她的内心有一株沙漠里的仙人掌,他来了,便下了一场雨,仙人掌灼灼盛放花朵,有着刺眼的喜悦。
李墨微微笑着,不说话,深深地望着他,要把他望到心底去。
高晨笑问:“为何这么看着我。”
李墨笑而不语,就这样深深地看着你,你又能将我怎么样?
高晨突然问道:“你有梦想吗?”
“有。”李墨回答得干脆。
“是什么?”
“很简单,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梦想……现实……”高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人生苦短,梦想丰盈了生命,如果有可能,我会一直追逐自己的梦想,永不松手。”李墨目光坚毅。
高晨笑了,带着点醉意:“你不懂,等到你走出校园,走进社会……你就会发现,没有钱,梦想、爱情什么都不是。”
“就算等我走进社会,发现现实与梦想有着天壤之别,我也不会放弃梦想。钱,对我来说并没那么重要,梦想的高度永远高于钱。”
“你是一个好女孩。”高晨深深地看着她。
从来没有被他这样看过,人与心都醉了。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李墨轻轻地、柔声问道。
“你是李墨。”高晨真的醉了,歪着头笑。
李墨有些失望,他还是不记得自己。几年过去了,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不过是一波涟漪,风停后,就再也找不到起涟漪的地方。
“可我认识你,”李墨说,“很久以前。”
☆、110。第110章 遇见(5)
高晨看着李墨,眼睛一眨不眨,只顾笑着。那样的笑,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展现了他最无防备而纯真的一面。
“你知道吗?我爱你。”李墨就这样突兀地轻轻说道。
原来,所有的心理设防,所有说好的放弃,在他的笑容面前,都溃不成军。
这一刻,她只想告诉他,我爱你。
可是,他听得到吗?
如果他听到了,酒醒之后,他是否记得?
高晨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微笑,看着她。
饭馆的老板走了过来:“不好意思,两位,我们要打烊了。”
“好,我们就走。”
李墨搀扶起高晨,在凌晨的雨夜中走出了饭店,与他一起,一路穿过长廊和园区小道。
他的手心很温暖,他身上的气息温润,她轻轻握住他指节粗砺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温柔吻了一下。
来到他家门前时,她有些迟疑,伸出手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摸索到高晨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
开了门,她才发现室内一片狼藉,桌子上的菜动也未动,杯碟摔碎满地。
也许,高晨是和唐婉吵架了。
她有些黯然,重又跌回到现实中,高晨是有女友的。看了看身边人,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喝醉了的高晨并不让人讨厌,没有了平时的儒雅沉静气质,反而像个孩子一样任由人摆布。
扶着他到床上,脱了他的鞋袜,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底下。
躺在他的旁边,聆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温热的体温。
贪婪地抚摸着他睡着的面容,想要把他好看的五官一点点、一点点地铭刻在心里。
“不要……”他呢喃着,突然捉住了她的手。
李墨的心在战栗,他说得那样不舍,掌心又是如此的温暖。
“不要走……”
“我哪儿也不去。”她轻轻地说着,温柔地抚着他的额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高晨沉沉睡去,高挺的鼻梁投下温和的剪影,她忍不住低下头,闭上眼,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眼睛。
高晨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了她。
李墨措手不及,突然间就这样被抱在了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宽阔,趴在他胸前,动也不敢动,急促地呼吸着他脖子里散发的温热气息。
曾经幻想了千百次的亲吻与拥抱,没想到就这样突兀地发生了,这么近地看着他,近得可以感知他脉搏的跳动。就这样吧,就这样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任由他紧紧抱着。
她闭着眼,这不是在做梦,为了这一刻的幸福,她曾经蹉跎了多少眼泪,为了这一刻的幸福,就算明日死掉又何妨?
窗外雨声淅沥,世界好安静。
她的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就这样一直静静握着,她觉得安心而满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握着,如果夜夜都能与他同床而眠,人生该会多么知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空渐渐发白,微弱的晨曦映射在窗帘上,投过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雨停了,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她轻轻揭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下床。
☆、111。第111章 等不来的人(1)
今天有高晨的课,他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么?
内心悸动不安,怀着忐忑的心情,李墨坐在角落里。
高晨同往常一样,风度翩翩,成熟内敛,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距离感,可就在昨晚,他还是一个只属于她的大男孩。
他的眼光总是有意无意朝她这边望来,让她为之一颤,她低下了头,不敢去迎接他的眼光。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他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吗?”同桌的人在小声议论着,“高老师所有的项目都要停了。”
“为什么?”
“因为高老师要准备MOOC和设计大赛,他没有时间经营自己的工作室。”
“能上MOOC讲课,真是厉害!不过他岂不是损失几十万?”
李墨听到,心中难受。真是个傻子,怎么说停就停?
她绝对不能让他功亏一篑!心念一转,已做下决定。
下课后,她匆匆离座,叫住了高晨:“高老师!”
“怎么?”高晨回过了头。
“我已经想好了,我想在工作室实习。”
高晨笑了笑:“你能来,蓬荜生辉,只是工作室最近也腾不出时间做项目了,以你的水平,还是尽早找一家大的设计公司去实习锻炼吧。”
“如果你实在太忙,就把你工作室里所有的项目让给我做!”李墨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
高晨被震慑住了,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女生,接工作室所有的项目?
她不过还只是个学生。
他都能看清楚她白皙脸庞的细细绒毛,她只不过是个尚且青涩的大孩子,可她的眼神充满了灼热的渴望,澄澈干净,让人不忍心拒绝。
“那好,明天就到工作室来吧。”
李墨心潮澎湃,望着高晨离去的背影,难抑激动。
曾经说过永远不再踏足他的工作室,可现在只为了不想让他错失机会,竟在一瞬之间就改变了主意。
这样好吗?
不管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从明天开始,就能与他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关系将更亲近,再也不是以前那样,只能远远地坐在讲台下,瞻仰着他。
“高晨,你知道吗?我卸下了我所有的防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无论以后事情会变成怎样,我都不害怕。”
澎湃激荡之情将她淹没,差点就没听见手机的铃声。
手机上是一条完全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信息:“今天好好睡一觉,明晚我五点来公寓接你参加晚会。”
陌生的信息将她拉回现实,想了一会儿,便已经猜到发信息的人是谁。
只有龚轩宇才这么霸道,才会招呼都不打就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会巴不得去与他一起参加晚会。
“不好意思,我明晚还有事情,谢谢你的盛情。”她很快回复。
十分钟后。
李墨刚走到公寓门口,龚轩宇就劈头而来,上前就抓着她的手。
“干什么?!”李墨的胳膊都被拉疼了,觉得十分恼火。
“你要是跟我走不就没事了么?”
“凭什么让我跟你走!”李墨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龚轩宇的语气不可抗拒:“明晚我会来接你。还有,”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塞到她的手上,“明晚你得穿上它。”
“龚轩宇,你别太自以为是!我明天真的有事!”李墨的好脾气已经用完。
“有什么事情今天就做完!”
“今天做不完!”
“我帮你做。”李墨听得出,龚轩宇的语气虽然刚硬,但自尊已然受损。
那句“你管得着”究竟是没忍心说出口。
龚轩宇道:“希望明天看见你时,不要像今天这样邋遢。”
“莫名其妙!”李墨挣开了他,不想与他继续纠缠。
☆、112。第112章 等不来的人(2)
回到杂志社,同事一眼就看见了她手里的包装盒,好奇地抢过来,不由失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