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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宫脸色一阵青白,不会笨到相信明夏宫这行为只是为了不浪费。
她这是当面证明汤药里没有下毒,分明是在嘲笑她金秋宫没胆多疑!金秋宫深吸好几口气后,才尽量平缓的下逐客令,她不想再看到明夏宫的脸,因为明夏宫的每一个表情都像在对她恶意的嘲笑!“如果没别的事,你请回吧。本宫要休息了!”
“娘娘,我方才说过了,来这里是为了与你商量一些内廷公事!!”
“什么商量?说得真好听。”
“不是好听,是事实。”明恩华还在做著最后的努力。
金秋宫不客气的继续逐客:“我病著,不方便参与公事,一切你全权作主吧!以后你就不用来走过场了,本宫没权没势,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也不想做,省得到时出了意外,成了你诿过的借口。”
明恩华感到很无言,以前不了解金秋宫,觉得她可能是宫妃里比较冷静超脱的人,但现在她知道错了。金秋宫恨每一个同她分享丈夫的女人!而现在最恨的人正是她,所以一点脸面也不给,能让她多难堪就多难堪。既然被不客气的驱赶了,她当然不会执意留下来自讨没趣。所以她以平静的声音道:“既然你要休息,那本宫也就不打扰。太医院那边每天都会派人过来探诊,我已嘱过她们小心侍候,需要什么药材皆可任取。请娘娘安心调养,祝你早日康复。告辞。”
金秋宫气愤明夏宫连这时候都要炫耀她在后宫的权势,真当自己是皇后了吗?当下理也不理,转身就进入寝间,把满厅的人留给女官去打发。
明恩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好一会后,终于克制住,才转头看著两旁正簌簌发抖的金秋宫女官,知道她们在害怕什么,但迁怒不是她的风格。更别说以她现在在后宫横著走都行的地位,就算是稍微大声一点抱怨,都足以被说成作威作福了。
她不能学金秋宫这样,生气就使性子,给人难堪。虽然那一定很过瘾。
“好好照顾金秋宫,小心侍候著。本宫已经交待初晞宫那边,每日中午带二公主过来探望。二公主可以待到用完午膳之后,再送至蕴秀院上学。你且将这事转达给金秋宫知晓,明白吗?”她对金秋宫的首席女官交待著。
“是,小婢明白。小婢代自家娘娘感谢明夏宫娘娘大恩,谢娘娘慈悲!”
明恩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她觉得好累。这阵子事情多如牛毛,就算投入全力,亲力亲为的,成果也仍是差强人意。
事情会很困难,她早就知道。但孤立无援是她最大的困境。
她该怎么办?大刀阔斧的将那些不合作的人都换掉?这想法很过瘾,但太天真。再说她哪来有用的人才去递补。
还是跑去跟皇上哭诉?就跟张妃那样,动不动就到皇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如丧考妣,藉此得到垂怜,达到想要的目的?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耐处理好后宫一团乱的情况,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压垮,让肩膀失去承担重量的能力。因为……
“皇上……”甫走出金秋宫的外大门,就见到紫光帝正在她前方含笑的望著她。
她怔怔低叫著,浑然忘我的站著不动,不知道周围因见到圣驾而呼跪了一地人。只剩她一人还突兀的站立著。
紫光帝并没有在意她的失礼,他只是缓缓向她走近,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平向上!!她的脑筋一片空白,只能依凭著本能,将小手交到他手上,被他牵注。
他以温柔的力道将她带到身侧,然后对她微笑,领著她一同走著。走往御花园,朝正盛放著莲花的那片水光而去。
她脑袋晕糊糊的什么也不能想,只能任由她的皇帝丈夫摆布,他说天上的云很白,映在水中,很衬满池的莲,她点点头;他说他正在让人研究薄荷莲的培育,也许有一日,可以在皇宫里种一整池,她点点头:她似乎也听到他带笑的说:“瞧,天上正飞过一头龙!”她看著天空,又点头。
于是他哈哈大笑。她著迷的看他,仔细将他的一切收拾在心中,珍藏。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点头。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望著他俊挺的侧面,今生就无憾了……
是了。她不能失去肩膀,让担负著的重量落下,无论如何都要咬牙挺著。原因就是——这是她爱这个男人的方式。
她的男人是个帝王,那她就用爱帝王的方式爱他。
或许他看不上她,今生都不会将她放在心上挂记。
那又何妨?她爱他,只是她自己的事而已。
爱著他,就足够她一生都感到幸福了。
所以,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就算日后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她都不害怕兑兑盅“皇上,还记得您允诺臣妾一个愿望的事吗?”夜里,她在他怀中轻感觉到紫光帝身子细微的紧绷,却是轻松的口气回道:“爱妃终于想到要向朕索求什么了吗?”
“是的。”她没抬头,不在乎此刻皇帝是什么脸色。不想抬头,是不想见他还要辛苦的控制脸色。
“是什么呢?快说来给朕听听。”
“臣妾的愿望是——借人。”
他的身子又是一楞,声音高扬了些,似是疑怀自己听错,问:“什么?”
“请皇上借给我一个人。”她清晰说道。
“什么样的人?”
“臣妾恳请皇上借一名熟知宫内人事的影卫给臣妾帮手,我需要经由这个人对宫里的人事作全面的了解。当然,这人最好是女性。”
紫光帝一时没有言语。既是无言,也是下敢相信。他亲自给的愿望,就这么随便被打发了!她可以求皇后大位、可以求家族的免死金牌、可以求子息,更贪心一点,更可以要求日后的东宫太子必须出自她的肚皮……她可以求的何其多,当然,他会不会同意则是另外一回事。
千料万想也想不到她只想跟他借人!虽然说影卫与探卫成员大多是保密,明恩华向他借人之后,其身分曝光,以后就再也不能隐身,只能放在明处,作用小了许多。但这问题不大,只是一个人而已,对他没有损失。然而对明恩华而言,这种帮手,简直就是在自己身边放间谍。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将后宫的事办好吗?还是含蓄的向他输诚,表示与他站在同一边?“可以吗?皇上。”
“你这愿望小得让朕觉得被侮辱。”
“请皇上恕罪。可是向您借个有用的人,是臣妾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请皇上允了臣妾吧!”
“你最迫切的需求居然是这个!”紫光帝叹口气。觉得心有点乱,没兴致多说些什么,也下想猜了,至少现在不想。
“皇上?”
“好,朕允你。”轻拍她香肩。喃喃道:“你会得到你要的。”
第八章
紫光帝借了她一名得力助手,这个女子名叫流伶。
是很美的一个女孩,美得很绝色,让人惊讶她怎么会是皇帝的暗卫,而不是皇帝的宫妃?看到流伶的容貌、见识过她的能力之后,明恩华再一次叹息了。如果这样色艺双绝的女子都还不能让紫光帝动心的话,那么全天下怕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入他眼了。
她深信紫光帝与这个女孩之间并无暧昧,虽然这女孩眼底暗藏著一丝情愫,但紫光帝是个很有原则的男人,如果他要这个女孩,就会给她名分,一切光明正大的来,不玩偷来暗去那一套。那种号称情趣刺激,其实猥琐至极的行为,并不入他的眼。
相较于她的美丽,紫光帝更看重她的才能,然而美丽或才能,都还不足以让他产生占有的情思。这样的绝色,还是不够的啊……
她该为这个发现感到庆幸还是悲哀?“在想什么?怎么在发怔?”紫光帝从奏章中抬头,带笑的问。
明明是他在忙公事,一时半刻没空听她汇报内廷事务的,所以她才枯坐在一边等皇上空闲,顺便走神一下,居然就被抓到了!明恩华有些尴尬,只好抓了个事来说:“臣妾在想著蕴秀院的邀请,她们请臣妾带予瞳过去参访交流。”
“参访交流?”紫光帝好笑的问。“怎么回事?”
“方才遇到丰秀公主,她说皇上对臣妾教育予瞳的方法颇为肯定,而蕴秀院打算正式开办蒙学,招收六岁女童入学。所以她代表蕴秀院,邀请我去参观她们目前试办中的童女蒙学,并交流一番。”明恩华以非常委婉的遣词用字,来表达丰秀公主所说的内容。
事实上,公主的口气非常不客气,神情睥睨,高高在上。虽出嫁三十余年,皇家的高傲身段仍端了个十足。不知为何对明恩华的观感奇差,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她,命令她务必前去蕴秀院参访之后,就离开了。
“你这么忙,还有余暇去蕴秀院参访?”
“丰秀公主已经决定好日期了。”她含蓄的说著。
“是吗?姑母做事向来是她说了算,让人很难拒绝。朕想,你也不好拒绝。”
“是啊。”虽然来意不善,但她无须在这种事情上与人斗气树敌。何况,没有拒绝,并不代表示弱。如果丰秀公主是这么想的,那她肯定会非常失望。
紫光帝定定望著她的脸一会,随意将手上的奏章了结后,放下笔,站起身,让连续批奏章近两个时辰的身体舒展一下。
一旁的御侍马上将冰镇许久的茶品奉上,让皇帝消暑解渴。这可是以极品凉补药材煮成的清爽凉茶,让人暍了即使处于炎夏时日,也不容易感到燥热,一整天都会感到很清爽。由于其中几味药材珍稀,每年只得几两上贡,便只能独皇帝一人享用,而且只有在天气特别热时,才有机会喝上一怀。
紫光帝接过珍贵茶品,喝了一口,停下。走到明恩华身边坐下,将暍了一半的茶递给她——“今儿个挺热,你也喝些。”
“谢皇上。”微怔,然后有些羞怯的接过茶,在皇帝的注目下,饮不知味,很快将茶暍掉。因为太过不好意思而没有细品,所以也只隐约觉得茶水特别凉而已,没去体会其它。
她知道皇帝喝的定是极品,但不知道这茶品珍稀到什么程度。她目前在内廷握有的权责只限于后宫与女眷相关事务,皇帝起居这部分,不在她管辖范围。加上她好奇心不重,不曾加以打探过,对他所吃所用的物品,自然不甚知晓。
所以当她迎上天澈有些探索等待的目光时,完全不解是什么意思,静默的与他对视了下,想著他在期待自己有什么反应吗?还是认为她应该为这半杯茶的恩赐而再度谢恩?这样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点?或著,有著其它用意?在她还没想清楚时,紫光帝似乎已将此刻的心思抛到脑后,回到方才的话题:“如果你不愿意去,朕可以代你去拒绝姑母的邀约。”
明恩华有些讶异他会这么说。好奇怪,怎么突然体贴起来?这种女人家的事,他一向不予理会,由著她们去。兴风作浪也好、斗得你死我活也好,只要不闹到他面前,他都无视。
“臣妾并没有不愿意去。既然公主邀请了,怎好不去?而且难得有机会带予瞳出宫玩儿,她应该会很高兴。如果皇上同意的话,臣妾也想把予旸也一道带去呢。当然,一定不会耽误他功课的!”
“无妨,那就带去吧。你带这两个孩子,也实在辛苦了。尤其予旸更是让你劳心,朕是知道的。”他意味深长地道。
予旸最后还是留在明夏宫接受明恩华的启蒙教育。紫光帝本想让三皇子回无逸斋,但他自己不肯,选择让明夏宫母妃教他读书,也就由他了。但这让张妃非常不谅解,跑来他这边哭诉过,也对明夏宫闹了好几回,认为一定是明夏宫对她儿子灌输了什么邪恶的想法,死不让予旸脱离她掌握,留在明夏宫就是企图毁了予旸!虽然他当时斥责了她胡言乱语的指控,并不许她再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