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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斯年眼底流过一抹无奈,他家丫头实在是太聪明了。
“大叔,你知道在这种大世家安插一个级别这么高的钉子多难吗?至少十年!”她这还是保守估计,有的那种世代传承的主管,甚至要隐藏好几代。“你觉得上面会放任一个外国人做大世家的主人吗?”答案不用苏锦说,谭斯年都知道。“可持续发展啊!只要唐家在,只要主管不出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利益。路易自然不会杀鸡取卵。”不在明面动手,不代表暗中也不动。
这次路易的计划全盘都是在唐家主管的作用下完成。那些路易隐藏在华夏的盯着也由暗转明,那个张婷婷就是其中之一。
路易不好查,但是主管好查啊,顺着藤摸葫芦,自然就揪出的路易的狼子野心。
“以上,是不是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苏锦看向谭斯年问道。
“难道也是因为太正常才不对?”
苏锦高深莫测道,“是也,非也。”和谭斯年说话,果然让她的情绪好多了。
“坏丫头,别卖关子了。”谭斯年笑着捏了捏苏锦的鼻子。
“的确,我顺藤摸瓜揪出来了路易,且非常顺利。可是我依旧存有疑虑。路易为什么非要从他的账目上走帐?如果一但失败,他不就彻底死无翻身之路了么?”但就算有疑点,她也不能再放任路易逍遥法外。
“刚刚路易疯狂之下的说辞,忽而让我灵光一闪。”只不过在路易面前她并没有展露出来而已。“我觉得,路易应当是被当成了弃子。而他的所作所为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甚至,那个人都预料到了我不会放过路易,我的每一步那个人都已经预料的差不多。”
苏锦一边说,一边感觉脊背发凉。
因为如果她的猜测成为了现实,那么,就代表暗中有一个幕后黑手对她虎视眈眈。而她自己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自己临死前的感受。竟是没想到,泊尔一直都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准备把她彻底毒死,一直都在算计着她。
在路易面前她还能游刃有余的伪装,但是在谭斯年面前,她的担忧和畏惧就毫不掩饰了。
这就是她一直都在沉着脸思考的原因。
谭斯年揉了揉苏锦的发,温声道,“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有困难,咱们一起面对。”
“我只不过不喜欢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苏锦耸耸肩,脸埋进谭斯年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知道。”谭斯年搂住苏锦的肩膀,无声的给她力量和支持。
一种无声的温馨在二人之间徘徊,让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报告!”
第四百四十六章 我是你母亲
这声音惊醒了他们二人的缱绻。
苏锦离开谭斯年的身前,安坐在座椅上。
“进来。”谭斯年沉声道。
“报告大校!A03的犯人想要同您见面!”士兵报告道。
谭斯年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可是苏锦却看到了谭斯年紧抿的嘴唇。
A03关着的是谁?对谭斯年影响那么大?
苏锦心里虽然有些猜测,但是却不准备问谭斯年。她信任他,也明白如果谭斯年想让她知道,便不会欺瞒她。
谭斯年背对着苏锦,神色不清地思考着什么,看起来也更像是在做什么抉择。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谭斯年这才转过头,面有郁色,“丫头,你跟我来吧。”
对于好不容易迈开步子的谭斯年,苏锦也没有选择退缩和拒绝,反而更是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她走到谭斯年身边,主动拉住他的手,扬起脸,“走吧。”
没有什么比得到恋人的安慰还要好的事情,谭斯年心里更是划过阵阵暖流。
回握住她的手,二人一起走向A03囚室。
谭斯年先把苏锦送到了囚室单层玻璃后面的小室,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打开手边的收音装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身在苏锦的额头上啄了一口。
“丫头,一会儿你就什么都会明白了。”
苏锦却看到了他眼底的脆弱和彷徨,手攀附在他的肩膀,主动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大叔,你给我的话,我送给你。别担心,有我在。”
她家那么稳重成熟的大叔,竟然被逼到了这副田地,她真的太心疼了。
苏锦的一举一动,都给了谭斯年巨大的力量,或许,那些该面对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难。
谭斯年整理好了衣衫,对苏锦点点头,转身便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囚室里的光陡然被打开,座椅上的女人打了一个冷战。
有些不适应地抬起眼,愤怒的嘴脸还没有完全展露,就瞬间凝滞在脸上。
蓝色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慌张,下意识地低下头,不看谭斯年。
而谭斯年面沉如水,仿若未觉。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的声音非常沉稳,就像是面对陌生人一样。
然而事实上,他们二人也是陌生人。
那贵妇闻言却浑身一抖,竟有几滴泪珠从眼眶滑落。
谭斯年冷眼旁观,可是透过玻璃,苏锦却看到了他体侧紧握的手。
“对…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贵妇虽然一边说着,可是那眼泪也没停止过,甚至回过头,神色愧疚复杂地打量着谭斯年。
这样的眼神让谭斯年更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声音也冷戾起来,“我不是来看你哭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贵妇不介意谭斯年的冷淡,反而情深意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颤声问道。
谭斯年彻底的不耐烦了,“你不是点名找我吗?”言外之意,还问他叫什么名字,那不是多此一举么!
“不是,我只是想亲耳听到…”
“这位夫人,你要摆正你的位置。现在你是受检查人员!老实交代你和路易之间的事情!”谭斯年漆深的眼里迸发出更加摄人的光芒。
贵妇捧着心脏,难以置信地看着谭斯年,“你竟然吼我?小年!你不可以吼我!”
单层玻璃后的苏锦觉得贵妇的嘴脸非常难看,让她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谭斯年看了一眼这个无法理喻的妇人,起身就准备离开。
这下可吓坏了贵妇,梨花带雨的脸上充满了恐慌,“小年!你不能走!我是你母亲啊!”
登时,不仅是谭斯年,就连苏锦都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大叔的…母亲?!
这个贵妇就是大叔的母亲温莉?大叔的母亲竟然是一个外国人?
苏锦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而身为当事人的谭斯年停下了脚步,随即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温莉,一字一顿,“我的母亲早就死了!”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么?不!他非常知道。可是,那又如何!
“不!小年!当年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也有我的立场!”温莉低声哭诉,“我也是九死一生!我也想在你身边做一个好母亲!”
“哦?是么?以你理解,我是不是还需要感恩戴德,和你上演一场母子相认?”谭斯年面无表情,可声声讽刺。
“小年!你不可以这样和我说话!”温莉受伤的退后一步,瞪着双眼看向谭斯年。“我是你母亲!”
这一句,终于点燃了谭斯年所有的怒火。
“母亲!母亲!母亲!你扪心自问!你配么!
我自生自长的时候你在哪?我生病难受的时候你在哪?我生命垂危的时候你在哪?
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可笑!我告诉你!我谭斯年谁都有可能对不起!唯独我不欠你的!
你知道我因为你差点弑父么?你知道就是因为我身上流淌着你的血液,我当兵的路需要多么努力么!你知道我小时候多么渴望家庭的关怀么!人生有几个五年可以流放?你告诉我!
我宁可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宁可是一个孤儿!”
谭斯年没说一句话,贵妇的脸就白一分,眼泪就像是掉了线的珠子。
然而,心里最痛的却是苏锦。
谭斯年失态的每一句话更像是刀子一样插在她的心脏。
原来,原来让她大叔倍受煎熬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她也知道,因为她就是路易的母亲!
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
苏锦眸色冰冷,甚至想要掏出枪狠狠地给温莉几枪。
旁人不能理解,她最能感同身受。
她知晓谭斯年的过去,知晓他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知道在谭斯年的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母亲总有最纯粹的渴盼和期许。
也正是因为这份对母亲的尊敬,他才会当得知自己母亲的‘离世’有猫腻的时候那么愤怒,丧失理智闯了谭盛的办公室,差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可他同样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过了五年狼狈的日子。
第四百四十七章 怒斥温莉
试想没有那五年的狼狈不堪,他谭斯年在整个京城恐怕都是经久不衰的传奇!
谁愿意走剑走偏锋的道路?谁不愿意健康顺遂?谁不愿意家庭幸福?
谭斯年应该拥有的一切,都被温莉剥夺了。
苏锦甚至恶毒的想,这个女人怎么不真的死在了谭斯年的记忆里。
另一边,在囚室里,温莉蠕动着嘴唇,被泪水打湿的小脸上充满了心虚和惊愕。
她呐呐自语,“怎么会这样…明明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当初难道不是你为了恶心的计划和图谋接近谭盛,才搞出这么一系列的闹剧,才有了一个流淌着你肮脏血液的我!”一个人的伤痕太深,就算是愈合了,也会留下疤痕。而谭斯年的疤痕下却更不是愈合的新生,反而是逐渐溃烂,如同附骨之蛆的伤痛。
知晓了温莉的一切,才愈发显得他是多么的可笑!
他年少时曾憎恶自己在家里如同多余的外人,不平自己接受的任务都是那么凶险,更是麻木自己的优秀除了得到虚名就一无所有。
他的生父看向他的眼神总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和冷意,他的继母更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如今看来,他被生下来就是一种错!
他哪有什么权利怨恨和不平!
一句一句的咄咄逼人,却是再坦诚不过的实言,就连本来认为自己就是无辜和被迫的温莉都无法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
谭斯年冷冷地收回目光,却是遮住了眼底的苍凉和狼狈。
“小年,妈的确对不住你!是妈对不起你!”温莉伸出手,想要拉谭斯年的衣角,却是被谭斯年再次闪开。
如果这句对不起是在七年前说得,他或许还能释然。
可是,迟了就是迟了,多余的一分感情,他都不需要。
谭斯年把头转向单层玻璃的方向,甚至还能感受到那玻璃后沉痛和心疼的视线。
还好,他有了她。尽管他是没人要,流着肮脏血液的人,她都不会抛弃他。
可惜,他的舒缓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温莉的后言便来了。
“…小年!以前的一切我们都一笔勾销好不好?妈只求你一件事!放了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好不好?”只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