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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萧潜渊看到苏锦腰间那不合时宜的大手时,整个人气场都变了,双目犀利且冰凉地投射在谭斯年身上,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谭斯年恐怕早就被戳成筛子了。
“苏苏,你和谭先生这是……”
苏锦拍掉谭斯年的手,从他怀里离开,对萧潜渊迎了上去,“闹着玩的,潜渊哥,我们可真是好久没见面了。”
她没注意到当她说完前一句话后,夙雪情的眼里又重新恢复了希冀的光彩,双目含情地望着谭斯年。
既然不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她还是有机会?
然而,被苏锦拆了台的谭斯年心里也没有怨怒和尴尬。很自然地把手插兜,一身清贵地看着他们寒暄。一边心思在苏锦身上,另一边心思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寻找今天的目标。
一声‘潜渊哥’,听得萧潜渊心花怒放,身上哪里还有半分戾气,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早就开心地摇了起来。“可不是,刚刚我都没敢认你!你今天真是美极了,就像小仙女一样。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把旗袍穿的这么好看的人。”
“第一个就是萧姨喽?”苏锦也笑道。
二人这般心无芥蒂的交谈,让赵子期感觉自己被忽视了,马上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衣服是挺好看,就是眼神不太好。”
“赵少这是埋怨我光顾着和潜渊和寒暄,没和你打招呼了?”苏锦侧头含笑道。
在这种灯火阑珊下,一袭红色旗袍的她笑意盈盈的模样,真是不禁让人眯了眼。
就算是性格阴晴不定的赵子期对着这样娇俏柔美的她,都再也吐不出一句讽刺的话,只能闷闷道,“谁都知道你俩关系好。”
“我看你就是羡慕我有苏苏这么好的妹妹。”萧潜渊尾巴都要翘到天上,那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炫耀的愉悦。
赵子期瞅了萧潜渊的模样,倒是没说自己其实也有一个妹妹。不过他却是有些沉吟:自己在说婉儿的时候,也是臭屁的那么邪乎吗?
自己少主插科打诨,南怀瑾可不敢放松,他凝眸看了存在感很强的谭斯年,忙的打了一声招呼,“年爷,久仰大名。”
在外人面前,谭斯年永远都是那副神秘又清贵的模样,整个人的气势让人生不起轻视之心,“我没有什么名望,混口饭吃罢了。”
南怀瑾却不可能把这句话当真的。
这边起了话头,大家的视线就挪了过来,互相都打了招呼。
这里面唯独夙雪情有些格格不入。
谭斯年微凉的眼神落在夙雪情身上,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冷血的忽视,“你自己一个人来的?谭天祜没跟着。”
后一句话虽然是问,但是笃定的语气。
谭天祜的心思谁都懂,这游轮派对也不是好的,它的荼靡奢华和危险也成正比。以谭天祜的性格,说什么都不会带她来的。
原本夙雪情心里一喜,谭斯年终于肯主动对她说话。可是当触及到他那没有感情成分的眼时,她的心再次零碎。
“我是和我表妹阿娅一起来的。”她垂下眼睑,依旧坚强的扯出一个笑容。
听了这话,苏锦唇角闪过一抹微不可见讽刺的弧度。
旁人没有捕捉到,可是谭斯年和赵子期二人都看到了。
他们两个心中大概都以为苏锦嘲讽的原因应该是有关唐明月,毕竟沈娅是唐明月的未婚妻,曾经还侮辱了她。
只有苏锦自己知道,她的嘲讽是因为对沈家庶系的整个不看好。
沈娅是‘少主’,很不巧,她也是‘少主。’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少主’,最终能剩下谁呢?
“你回去吧,我们不熟。”谭斯年真正目的还是想让夙雪情离开,她在这里算什么事。
夙雪情表情一僵,苦笑地点点头。身为世家女,她也是懂分寸的。她喜欢谭斯年,但不愿意给他添麻烦。
苏锦也和萧潜渊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的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在甲板上游移。
突然,她视线一凝,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劲起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魔障(圣诞节快乐)
苏锦倚靠在栏杆上的身体僵硬,二话不说地起身向前方冲出去,往常那恬淡的小脸上是前所未见的阴暗和疯狂。
游轮上的人非常多,苏锦也管都不管的横冲直撞,就奔着一个方向而去。
谭斯年发觉到苏锦的情绪非常不对劲,也马上跟了上去。
引得一群不悦的责骂后,谭斯年终于在甲板的另一端拉住了有些狼狈的苏锦。
苏锦还在一脸急迫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丫头?”谭斯年一把拉住苏锦的手臂,试图把有些疯魔的苏锦唤醒。
苏锦的充耳不闻,凛冽幽暗的视线在四周的人脸身上,一个都不肯放过的看了一遍。手指甲甚至都刺入了手心。
一定是他!一定就是他!她不会看错!
可是怎么就找不见了?
她直接拉住一个正在倒酒的侍者,焦急地问道,“你看见一个褐色头发,大概一米九,气质像勋贵一样的年轻男人吗?”
侍者歉意地摇摇头,“对不起女士,我并没有看到。”
而一旁的谭斯年听到苏锦的形容,眸光也暗了许多。
苏锦这般失常,原来是在寻找一个男人…
“我明明就看到了…”苏锦喃喃自语。
刚才海风把一串灯吹偏了,正好照到了这个角落。
就让她看到了一张让她恨到骨头里的脸。
就如同她临死前看到的那样,那般从容又高雅地笑着,手里执着红酒杯,俊美又让人生不起防备的心……
泊尔,你就是我心里最深最深的心魔!
苏锦眼神空洞,她回忆起了前世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泊尔,是她罗网成立的第五个年头,也是她成就最巅峰的时刻。
那时的她无论是身上穿的,还是手里用的,都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奢侈形容。
就在那下雨的天,她持着雨伞,漫步在每天都会经过的公园。
也是在那天,在公园流浪汉经常留宿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个被人打的奄奄一息,染红了一地雨水的褐发男人。
他一身的狼狈,浑身都是泥水和血污,额头上更是一个恐怖的伤口。
这样的衣衫褴褛的他,她衣着华贵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是没有善心的,脚步也只是顿了几许,便继续要走。
可是,他强烈的求生欲’望努力地拉住了她的裤腿,仰起头。
就算是满脸的血污,那明媚的笑和让人亲近的眸就印在了她的眼睛里,“救我…”
或许就是那张具有欺骗性的脸,又或许是那顽强的求生信念,让她鬼使神差地叫人把他送到了医院。
另一手也不忘查他的来历和身份。
她总是这么的多疑。
根据调查,他来自于一个很小的欧洲国家,因为家庭地位卑微,自己相貌让人有亲和力,惹上了不少的麻烦。
无奈之下,他逃离了居住的村庄,几经辗转,来到了曼哈顿。
经历过生活的挫折,却终于被人打倒,奄奄一息。
多么正常又完美的资料,都让她生了两分怜悯。
他的确伤的很重,头上的重击让他直接失忆。
醒来后,就算得知自己失忆,他也只是顺其自然地舒了一口气,让人亲和的俊脸带着天生的良善。“谢谢你救了我,你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我吗?”
她没有应。因为她也多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亦或是别有用心。
可经过多番试探,他真的纯良的如同傻子一样。每次面对她,他都是充满了恳求。
她也真是信了他的邪,认为他是一个无家可归又失忆的可怜人。
她把他培养成了助手,培养成了气质不逊于勋贵的男人。
一年多的朝夕相处,他毫无破绽。
现在想想,她也就是一个被演技派欺骗的傻子!
他是泊尔,切尔诺家族最优秀的少主,把她耍的团团转,逼的她同归于尽的男人。
或许,她对泊尔同归于尽的恨,比不过她一年多信任错付的痛。
那一年多她完全是把泊尔当可以独当一面的第一助手培养,可他却是没有一刻是真实待她。
她知道,她死了能保住手下细微的羽毛,却保不住蔡茄母卟恪�
所以,她重生之后对泊尔的恨已经到了狰狞的地步。
虽然她的双手也不干净,可是那上面却间接的沾满了她曾经忠诚手下的血!
她在夜深人静时的煎熬,是没有人能读懂的。
泊尔,或许就是她的执念。
“丫头!丫头!”谭斯年眼底一片暗沉地呼唤着陷入迷障的苏锦。在她的脸上,他看到了深沉的恨,痛苦的愧,还有不甘心的怨。
究竟是谁,能让向来坚强的她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又究竟是怎样的过往,让她产生了这么大的魔障?
谭斯年的呼唤让苏锦眼底有了几分清明,不过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泊尔她在的内心里已经执念成魔。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谭斯年心疼地把苏锦拥入怀中,手掌轻轻地安抚着她的头,“别怕,我一直都在。”
此时的苏锦既脆弱,又危险。她的情绪在一个边缘,随时都有爆发和摧毁的可能。
萧潜渊等人也快步走了过来,他也顾不得谭斯年和苏锦亲昵的行为,很是担忧地看着沉默的苏锦。
在甲板靠近入口的地方,已经走到车子前的泊尔鬼使神差地抬眸看向游轮的方向,总觉得他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少主?”保镖吉米疑问地看向泊尔。
泊尔摇摇头,亲和中透着高贵的脸上噙着一抹笑意,“没事,只不过我又想染头发了,还是褐色适合我?”
“少主,家主他…”吉米为难地看着泊尔。家主是最不喜少主把头发染成其他颜色,金色的头发才是尊贵的象征。
泊尔一笑,“我知道,父亲他很在乎这次行动。不过,我们还是快走吧,我相信船上的事,他能搞定。”
吉米一愣,总感觉自己和少主不再一个思想上。
他明明说得不是家主对那份情报的在意啊…
泊尔再次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游轮,便转身上了车,连夜离开了拉斯维加斯。
游轮上的苏锦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有人来刷存在感。
“啧啧,真是失礼。”沈娅走过来鼻孔朝天地蔑视着苏锦此时颇为狼狈的模样,“就连你这种家伙,也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吗?穿这种民国服装的人,是不是都这样讨人厌?”
本来沈娅就对余烬非常不亲近,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些惧怕。如今看苏锦穿旗袍,她更是觉得不高兴。
随沈娅一起来的莉莉斯若有所思的视线在苏锦身上顿了顿,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关心的意思。
身为绝对妹控的萧潜渊瞬间就不悦起来,“你是谁?谁让你这么说话的?你有没有教养?”
“你有事哪个?”沈娅高昂着头,根本没把萧潜渊放在眼里,“你莫不也是她勾引的男人?呵,我看她也就这德性了!缺了男人,恐怕都活不下去!”
垂眸不言的苏锦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