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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阮绛几近恳求的眼神,成梨柚还是认真地向他点了头:“我相信你。”
阮绛绷紧的全身终于放松了下来。
可成梨柚心里却还有事情放不下:“你在山里待了十多天是怎么回事?”
“嗯。有一次,我不小心打伤了他们,他们全家好多人到我家来吵。太吵了,我就出门到了山里。山里安静,没有人吵。”
说起这件事,阮绛却非常平静,仿佛在说的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我沿着山林,走到了山对面的烛龙村,那里的山上有很多红色的果子很好吃,你想吃我可以带你去。”
说到这里,阮绛停了下来,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成梨柚看出来了。
她安静地看了他小一会儿,然后很轻快地笑了起来:“那我们就去吧。”
成梨柚决定了,既然阮绛不在乎,那她刚才想的那些报复就都很没意思。
阮绛根本就不在意他们,也不想理他们,就算她把他们一个个收拾得屁滚尿流、不得安宁,阮绛也并不会因此觉得开心,只会给花钱办这场寿宴的阮绛父母添麻烦。
而阮绛想要去什么对面村子的山上摘果子,她陪他去,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嗯。没错。
不要理那些王八蛋,让绛绛开心最重要!
但想好归想好,成梨柚觉得,等一下如果看到他们的脸,她还是会想要抽他们……
居然张口闭口都是神经病,真的很想让人用拳头教一教他们做人。
因为纠结,成梨柚手边的床单已经被她攥成了一个团。
要不,见一见阮绛的爸妈再考虑要不要动手好了。如果他们对阮绛也不好,那就别怪她用给那两个丑八怪点颜色瞧瞧了……
正想着,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这里谁都不认识,谁会来找她?
成梨柚下意识看向阮绛。
阮绛:“应该是我的父母。”
成梨柚下意识打了个颤。
她被周谅坑害得猝不及防,现在正底气全无,连见面第一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还想再好好向阮绛了解一下情况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人到了……
可对方都敲门了,成梨柚也只能赶紧硬着头皮去开。
没关系的成梨柚,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你肯定都能岿然不动!
咔嚓。
门开了。
成梨柚用着她最无害又最讨人喜欢的笑容抬起了头。
站在门口的一个应该跟阮绛有着三四分像、但是因为胖得太圆所以没那么像了的朴实妇女。
一见到门内的成梨柚,不等对方反应,她立刻扑了过来,两只手一起握住她一只手:“是小成是吧?我是绛绛的妈妈!”
成梨柚头点到一半、“昂”的音都没发完,阮妈妈紧接着激动地拼命晃起了她的手:“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说一声,晃一下,一声比一声情绪饱满,一下比一下晃得用力。
成梨柚迅速被阮妈妈的感谢连击给轰傻了。
“这就是小成?”
这时,落后半步赶来的瘦高阮爸爸也赶紧握住成梨柚的另一只手:“你好啊小成。谢谢你啊,谢谢你,谢谢你……”
左手被阮妈妈握着大力地晃动,右手被阮爸爸握着慢悠悠地抖,成梨柚相当茫然,完全不知他们在谢什么。
不过,管他呢,反正感觉还挺好。
成梨柚笑了起来。
她非常有气概地反握住他们的手,说出了她之前设想过无数次的这句台词:“叔叔阿姨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笑着扭头,看向阮绛。
阮绛本来站在旁边,神色一直淡淡的,但看到成梨柚对他笑,他慢慢地就露出了一个小幅度的笑。
见到这一幕,阮妈妈的泪都快出来了。
发现自己媳妇险些失态,阮绛的爸爸连忙用胳膊肘撞了撞阮妈妈肉乎乎的胳膊,动着嘴巴小声提醒:“东西。”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
阮妈妈马上转过身,把脚边一个袋子提了起来,递给成梨柚。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袋子是个挺括的牛皮纸袋子。看阮妈妈拎得轻松,成梨柚接的时候就没用力,结果胳膊直接就被袋子拉得坠了下去。
但也就是这个瞬间,让她看清了袋子的里面。
满满一袋子的红,全都是捆好的百元现金钞票。
阮妈妈:“这里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阮爸爸也不甘落后,直接拖进来了一个手提箱,打开后是一整层的金砖。
“这些给叔叔送给你做首饰的。叔叔是个粗人,现在时兴的样式我也不懂,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从这拿一块去融了,想做新的还是想换现成的都方便!”
看着一整袋百元现金和一整箱金砖,即便是自诩经历过大风大浪、面对何种惊境都能岿然不动的成梨柚,此时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两个音节。
哇。哦。
第65章
66
谁能想到阮绛父母的送礼理念竟然跟成梨柚的能如此不谋而合; 成梨柚觉得,拿下阮绛这事儿; 稳了。
但她也不能这么快就为了金钱折腰。她要坚决地表现出不为所动; 毕竟他们的儿子可是比这些礼物珍贵多了!
因此,成梨柚努力地把眼睛从金砖的光泽上移开,向后退了一步想请阮绛的父母进屋。
但他们两人却没有想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对着她欢喜地不停笑。
成梨柚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但她也觉得挺开心,所以就也对着他们笑。
过了一小会儿,阮妈妈看向了不远不近站着的阮绛。
她的笑还在; 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显得她贴心极了。只是; 她的笑容变得克制了不少,像是怕把阮绛吓到似的; 连出声也是小心翼翼:“爷爷到了,你要去见一见吗?”
声音轻柔,带着期待。
阮绛听完,沉默了片刻; 看向成梨柚:“你想去吗?”
看了看阮绛; 又看了看阮妈妈,成梨柚朝他点了几下头。
阮绛于是向妈妈回答:“我会去。”
阮妈妈的双手早就紧张得攥到了一起,听到阮绛的回答; 她的眼睛又湿润了。
“那我们,现在去?”
她开心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胸脯不断地起伏; 但还是在努力地压抑着,轻轻地继续笑着询问软绛,“你和小成,一起来?”
在成梨柚不断地点头中,阮绛再一次回答:“好。”
……
不久后,阮绛的爸妈紧紧拉着手走在前面,成梨柚跟着阮绛走在后面,四个人走进了办酒席的地方。
里面的人已经坐到了不少,邻着座的互相聊着天,其乐融融。
阮绛的爸妈一进门,亲戚们的热情更是高涨了好多倍,都抢着过来打招呼。
而酒席的最前面,一个干瘦的光头老人坐在椅子上,一个满头烫着小碎卷、胸前别着枝鲜艳大红花的六十来岁的妇女站在他身侧,凑在他耳边热情地大声比划着跟他介绍站在他们面前祝寿的一家子。
“爸,这是老四的大儿子一家。您孙子晖晖,您不记得了?小时候一放假就到地里帮您挑水,后来出国读书了,有大出息……”
因为她太能说,嗓门也太大,连想要说几句吉利话的阮晖本人都插不上几句话,只能陪着笑。
等妇女终于说完,老人慢慢地“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
但等来等去,老人也没别的表示,正好阮绛的父母来了,阮晖就领着一家让了地方。
别着红花的妇女本来还想出声,但看到阮绛爸爸的眼神后就老实地闭了嘴,扶了扶垂到耳边的小碎卷,扭着腰走开了。
阮绛的爸爸走到老人跟前:“爸,看谁来了?”
他走到一边,让出身后的阮绛:“您还认识不?”
老人这才把一直半眯着的浑浊眼睛睁开,看着阮绛认了一会儿。
“认识……”
说着,老人缓缓地咧开了已经有些瘪皱的嘴,“小孙子……”
“来……”
他从手边的碟子里颤巍巍地拿了两块糖,往阮绛跟前送。
阮绛安静地看了看,伸出手,接下了。
成梨柚的目光落在那块糖上,忍不住多停了几秒。
她从没见过这种糖,明明还没小拇指甲大,包装用的却是纤细的麻绳扎住半透明的硫酸纸纸包,精致极了,里面放的也是颗非常漂亮柔和的豆绿色的糖,仔细看去,就像是一块剔透的宝石。
阮绛发现成梨柚在盯着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上抬了抬。
接着,他看着老人,开口:“爷爷,她也想吃糖。”
老人还没什么反应,四周的亲戚却掩饰不住地露出了惊愕,碍于阮绛的父母在场,不便直接说什么,便心思各异地相互递起了眼神。
而阮绛的父母,尤其是阮绛的母亲,则微笑着挺胸昂首。
刚才自从走进人群,她就一直以一种护犊子的母狮姿态高仰着头颅注视众人,只要谁敢对阮绛露出一丝的不尊重,她就能毫不客气瞪过去。
但现在,在把众人的眼神收进眼底后,她却再也不看他们了,只是慈爱地挺胸昂首笑着看着阮绛,仿佛只是个普通的为儿子而骄傲的母亲。
“哦……”
老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他慢吞吞地扭过头,看着成梨柚的脸:“谁……呀……?”
阮绛:“她是柚柚。”
啥?
柚柚、柚柚也是你能叫的?!
成梨柚的耳朵莫名发热。
不过,“柚柚”这两个字从阮绛嘴里说出来,还挺好听的。
“柚柚……
柚柚好哇……”
老人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抓了一把糖。
“爷爷给柚柚糖……”
他的手指握不紧,手也颤抖着,抓起的糖掉了不少,等伸离碟子时,只剩下了四五颗。成梨柚赶紧伸出双手,打算捧着接住。
可就在老人手中的糖要放到成梨柚手里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神情疑惑:“谁……呀……?”
阮绛:“是柚柚。”
爷爷又慢吞吞地把头扭向阮绛,小孩子似的任性的责备道:“我知道……我逗她呢……”
说完再次看向成梨柚,把糖放进她手心:“柚柚,吃……吃呀……”
被爷爷催着,成梨柚只能马上解开麻绳系带,剥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
糖做得玲珑剔透,本以为会是硬糖块,没想到进嘴后却酥软即化,一股牛奶的醇甜味弥漫开来,在还没有变得甜腻前,紧接着又被一种青草的清爽感融和。
她发自内心甚至有些惊讶地告诉老人:“爷爷,这糖真好吃!”
“哎呦,真是好。”
刚才站在老人身边的大红花烫卷妇女牵着她站都站不稳的外孙笑着又凑了上来,“这青草糖是前几天老爷子记起配方的时候亲手做的,谁要都没给过,绛绛这一来,给了这么多,到底还是心疼小孙子呢。”
她笑得太厉害,满脸的褶全露了出来,假白明显的妆容也浮粉得更加严重了。
但她浑然未觉,还蹲下抱住孩子:“阳阳想不想吃糖,给太姥爷磕个头,让太姥爷给你吃好不好?”
孩子不舒服地扭了扭,要哭不哭地哼唧起来。
过寿呢,真嚎啕哭起来也太不吉利,妇女哄了两声不好用,只能悻悻地赶紧把孩子抱下去了。
而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