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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的是犯人的号码,一会犯人要过来做卫生。
何蘅安隐隐觉得这几个号码熟悉。可能是因为她经常会在离开的时候听见狱警喊这几个号码,今天她走到门边的时候特意往走廊深处看了一个,几个人正在领队的长员的带领下朝这里走来。
何蘅安扫了一眼,其中并没有她曾经聊过的犯人,监狱关的人那么多,这很正常。
不过今天,何蘅安多问了一句:“郭警官,每次接待室都是他们整理和打扫吗?”
郭狱警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他想赶紧把她送走。虽然监狱管理一直很好,不过男监里待着个女人,还是漂亮女人,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
倒是李干警很热情地解释:“是啊,都是他们负责,我们这里的管理很好,犯人都十分安心改造啊!”他时刻不忘向有关系的人展示监狱的良好形象。
此时几个人已经走得很近,何蘅安看着他们,好奇地又多问了一句:“倒水是谁负责呀?”
秦照做贼心虚,他的心差点蹦出嗓子眼。
“我……”
何蘅安听见细微的回应声,听起来有点抖,好像很犯怯。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回答的是个高瘦的年轻男人,大大的号服穿在他身上略显不合身。这人生得不赖,长着一张看不出年纪的娃娃脸,看起来温文无害。
他见何蘅安看自己,又鼓起勇气强调道:“每次都是我。”
这人挺有意思的。
“哦,那谢谢你。”何蘅安笑着朝他道谢。话说出口,又觉这样道谢不够诚意,余光扫一眼他胸前的号牌,顿了顿,又道:“谢谢你,秦照。”
她喊了我的名字!
秦照的心再一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竟然喊了我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
不!
她看到了他的号牌!
秦照灼热的心瞬间坠落至冰冷的幽谷。他懊悔地意识到,号牌上不止写着他的名字和编号,还有刑期以及入狱缘由。
她肯定看见了吧,他的入狱理由,竟然是诈骗。这一刻秦照宁愿自己的号牌上写着“故意杀人”,也不愿意写的是诈骗。
诈骗让人联想到狡猾、无耻、贪婪、懒惰,不劳而获最让人鄙夷,秦照多么不希望她记住自己名字的时候,连带留下的是这种没有担当的不堪印象。
然而他没有机会辩解,在道谢之后何医生便很快随狱警下楼,离开监狱。
看着桌上空空的纸杯,秦照不禁感到泄气。他在心底暗暗地发誓,下次一定要找机会和她解释一下自己其实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他和那种普通的诈骗犯根本就是不同的。
他想留给她一个好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并不知道男主对她做了什么→_→
居然认为故意杀人比诈骗有男子气概,由此可见男主三观不是很正
嗯,所以基本女主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绝无二话,女主不发话他就自由发挥~
监狱的情况来自道听途说,轻拍~
☆、第2章
阴天。
对监狱里的犯人而言,阴晴无所谓。在这里,一成不变的生活节奏不仅让时间失去意义,也容易让灵魂麻木。
显示屏的光打在秦照的脸上,占了半屏的数字、代码和少量文字,吸纳着他全部的注意力。灵活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生成一行又一行外人看起来如同天书的代码。
其实只是Java和Html语言而已。
秦照自己都不知道,他靠自学来的计算机知识在外面是不是早已落伍。不过在A市这所监狱里他鹤立鸡群,监区长给他的任务是建一个监狱内部的官方网站,不联外网。
如今监狱都讲信息化、现代化,与时代接轨,紧跟国际潮流。
监狱也洋气。
豁子搬着一摞犯人周末学习留下的作业,在心里快乐地哼“跟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的歌儿,踩着旋律从秦照身边路过,顺便瞄了一眼看着让他眼晕的半屏代码,试探着凑近悄悄开口:“秦哥,你这写的啥,教教我呗?”
秦照不答,双眼紧盯屏幕,摆了摆左手。
示意他别吵。
嘁,以为就你会这手,了不起啊?
豁子撇嘴。
我这是试探,你以为我真想跟你学啊。
嘁。
豁子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起来。秦照全神贯注没工夫理他,老魏那个老实头在认真写下周扫盲教学的内容,其他几个忙活的家伙不是他的联号,豁子借着作业本的掩护悄悄摸了摸自己裆里藏的东西。
蠢蠢欲动。
电脑室里很安静。
这是常态,虽然是在教育科,但是干活的时候通常彼此不出声,少交流。
然而。
“老魏。”
正在敲键盘的秦照忽然出声,整个电脑室的人都听见了。
老魏抬头,因为年纪的原因而略显浑浊的眼珠里透着茫然。
“豁子呢?”秦照问。
豁子,在厕所。
敞亮的公共厕所,隔板很矮,站在门口基本视线一览无余。这个时间厕所几乎无人,豁子却偏偏选择一个缩在角落的蹲位,面对着墙,哎哟哎哟叫着,好像是在拉肚子。
他一边呻/吟,一边从脱下一半的裤子里掏出一张只有巴掌大的纸板来。
纸板正面印着某著名日用品牌的商标,这原来是个装肥皂的纸盒,监狱的超市所售。现在纸板白色的背面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豁子蹲在那儿凑近了看,一边看,一边眼睛慢慢瞪大,不自觉地咽起口水来。
豁子的角度选得很好,从监控里看,只能看见豁子下蹲后弯曲的背部,完全不会发现他的小动作。
不大的纸板容纳了超乎想象的字数。看到精彩处,豁子禁不住将手伸到下头,微微张开嘴,呼哈呼哈的,下意识□□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光线一暗。
有人来了?
被发现了?
处于一个贼的职业警觉,豁子条件反射地将纸板揉成团。脑子里刹那闪过的念头就是丢进坑里毁尸灭迹,然而他又实在舍不得还没读完的香/艳文字,抱着侥幸的心理回头一看。
与此同时——
一只手无声无息伸出,按住他的手腕关节,狠狠一压。
豁子“啊”的一声惨叫,手中一松,那个没来得及毁尸灭迹的纸团就到了来人手中。
“秦照!”豁子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余光在刹那间瞥见门口站了几个看热闹的混球,个个眼神奇异。想起自己还光着屁股,豁子慌慌忙忙提起裤子,顾不上那还没软下去的小兄弟,对着秦照,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还给我!”
秦照后退两步,避过,并朝豁子亮了亮手中的“证据”,面无表情。
豁子讪讪地笑:“秦哥,就是那啥,你懂的。兄弟找地方泄个火,又不碍着谁,大家心里都清楚,别为难兄弟,成不?”
“原来是这样。”秦照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像不打算追究。豁子悄悄松口气,本来嘛,监狱里这种事情难免,只要不是互相捡肥皂,这种无原则错误的行为即便被抓现行,管教通常只是教训两句,反而是举报者可能被犯人集体敌视。
如果真是普通小黄/文,那倒好了。
豁子紧盯着秦照手里的纸团,讨好地弓腰笑:“秦哥,亲哥哥诶,还我,成不?”
秦照打量他。
“紧张什么?”秦照忽然转身朝外头走去,边走边拆开了那揉成一团的纸。
“喂!”
豁子着急跟上:“喂喂!你小子给我站住!”
突然,走廊里起了骚动。
“郭管教,走这边!”是老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喘吁吁。
“管教来了,走走,快走。”几个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家伙迅速低着头离开。
艹!这小子让老魏喊管教来了,他娘的,多大仇!豁子的眼神一凶,看秦照的表情顿时狰狞万分。
“想打我?”秦照瞥他:“寻衅滋事,想把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工分一起扣了?”
豁子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攥紧的拳头不甘地松开。秦照早就料到他没这胆子,慢悠悠将手中皱巴巴的证据理平,顺便扫了两眼内容。
看见和生/殖/器官有关的不良字眼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有点失望。
然而,豁子终究没让他真的失望。
秦照耐着性子继续扫了两行,在扫到“何医生”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这竟然不是一篇监狱“自产自销”的普通小黄/文。
而是一篇堂而皇之用龙/阳十八式各种意/淫何医生的“大作”。
秦照心头的火腾地一下起来,熊熊燃烧。
秦照看都不看豁子一眼,转身一步踏出,站在走廊上,声音足足提高八个分贝:“管教!”
这两个字如同紧箍咒,豁子的狰狞之色全消,双手合十弓腰,缩在那儿小声求饶:“兄弟,兄弟诶……”
秦照不想看他,他怕自己多看这兔唇一眼,会忍不住一脚踹断他的命/根子。
“怎么回事?”管教的声音近了,老魏挺给力,找来的是副监区长郭狱警。
秦照一言不发。他犹疑了,手里的东西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包括郭狱警,可是报复豁子的欲/望更强烈。
他最终还是将手里的证据给狱警看了。
郭狱警起先不以为意,看到后头脸色才变得尴尬起来。
“这、这……”说实话,年轻的郭狱警不是没有幻想过漂亮的何医生如果是自己的女朋友该多好,可是他绝对没有想过要用这种露骨的下/流言辞意/淫何医生的身体。因此看到这不堪的“证据”,莫名其妙的,郭狱警居然有种自己的东西在不知情时被别人染指的愤怒,一时间和秦照同仇敌忾。
“扣分!”郭狱警听明来龙去脉,严厉无比地狠瞪豁子几眼,大手一挥,将豁子三个月的工分全部清零。
豁子瞬间变成苦瓜脸。
他感觉自己的减刑遥遥无期。
然而秦照还不肯放过他。
“这东西谁给你的,谁写的?谁看过?对上面派来的专家进行诋毁侮辱,败坏思想道德,有损监狱形象,举报应该有奖励吧,监区长?”一句又一句,咄咄逼人的斥责,义正言辞的利诱。
豁子眼巴巴瞅着郭狱警。
“这……”郭狱警犹豫片刻,他懒得多生事端。但是秦照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正义的期待,正义得让他心虚地想起何医生每次来的免费帮忙,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豁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举报,我举报!”
最终,这件事以豁子供出一串七八个人的“犯案”名单,“涉案者”一一被扣分谈话,而豁子获得少扣一个月的工分为奖励,至此结束。
至于豁子的那张肥皂盒,还有“涉案者”制造的其他肥皂盒小黄文,全部被秦照冲进厕所,毁尸灭迹。
举报有功的秦照和老魏获得一个月的工分奖励,不过这仇却是结下了。老魏老实,主使者秦照成为那七八人的重点仇恨对象。
监狱里头,虽然不能上拳头报复,但是各种明枪暗箭嘛,谁也不知道有多少。
老魏替秦照不值。
“没事。”秦照云淡风轻。你举报我,我打击你,监狱暗面的生存法则,他从来没怕过。而且这次这件事,他做得舒坦痛快,只嫌给那群人的惩罚少了,等找到空子,他必还击。
他是第一次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虽然何医生不会知道,他也不想让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