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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闭嘴吧。
远处传来悠扬笛声,桥边有花灯店铺,一盏盏做工精致的花灯挂在木架上兜售。
桑萸注意力被转移,她昨晚很想买两只花灯来着。
那时林嘉树也在,林嘉树问她喜欢吗?桑萸摇头,说不喜欢。
“喜欢吗?”顾寅眠视线随小姑娘的眼神望去。
喜欢吗?桑萸迟疑地看着那些花灯,点点头。她不说话,就点头,应该是可以的吧?
顾寅眠好笑地牵着桑萸来到琳琅满目的花灯架前,问她:“喜欢哪只?”
桑萸视线游走一圈,指了指最左处的锦鲤花灯,以及第二排中间的一对小黄鸭花灯。
顾寅眠示意老板取下来。
花灯到手,桑萸终于满足地露出笑容。
他们徐徐走在画乡村的街头巷尾。
小姑娘专心把玩新得的花灯,如同天真的孩童般。
顾寅眠低眉看腕表,21:25,他记得桑萸的作息,比龙凤胎规律多了。
“还记得回宿舍的路吗?”顾寅眠问身旁沉默下来的小姑娘。
桑萸轻点小黄鸭花灯的动作停下,她看了眼顾寅眠,颔首。
顾寅眠漫不经心地笑说:“行,考考你,如果你能成功走回宿舍,哥哥给你奖励。”
桑萸思考着。
她想说不要奖励。
但算了吧,她有点醉了,还是少讲话比较好。
他们一行入住在三层楼的小农院,庭园植有枇杷树,栅栏上攀满了牵牛花。
很雅致也很静谧安和的地方。
吹了一路冷风,桑萸神智清醒了些,她难为情地挣开顾寅眠的手。
捧着两盏花灯,桑萸站在院子里开口,像朗诵课文般说:“哥哥再见,哥哥晚安。”
顾寅眠挑起眼尾:“晚安前你首先得告诉哥哥,想要什么奖励?”
桑萸摇头:“我不要奖励。”
顾寅眠:“那可不行,做人要信守承诺,我既答应给你奖励,怎能说话不算数?”
桑萸嗫嚅粉唇,很想求他别作数算了。
“送我一朵牵牛花吧。”眼神不经意落在附近的栅栏,桑萸敷衍说。
顾寅眠何尝听不出她的漫不经心?他骨节分明的手触碰到栅栏,忽笑道:“小傻瓜,你自己看,牵牛花都睡着了。”
“……”
藤蔓间,一朵朵牵牛合拢花瓣,蔫蔫的。
桑萸欲言又止,其实睡着了的牵牛花也是可以的。
她只求他快点给奖励然后就晚安。
“明天摘给你,”顾寅眠眉眼弯起,“如果主人没有意见的话。”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空气安静半瞬,顾寅眠俯身靠近桑萸,他低沉的腔调含着浓厚鼻音,仿佛不太高兴:“谁告诉你我明天走?”
桑萸往后闪躲,手里的花灯撞到了栅栏,颤巍巍地摇晃不停。
他明天不走,留下来做什么呢?
“那个,我有话同你说。”下意识绷紧足尖,有句话桑萸早想同顾寅眠讲,却一直没有勇气。眼下她似乎是醉了,借着醉意将藏在心底的话说给他听,挺好的不是吗?
“我真没关系的。”
鼓起勇气,桑萸仰头望向顾寅眠,她眼底涌动着赤诚,以及若有似无的委屈和难过:“哥哥,那晚我同你讲,我希望你满足爷爷愿望的同时,也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所以,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会替你高兴,真的。”
皎洁月光笼罩住两人。
桑萸声音软软细细的:“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今年八月的事情,明年八月我就不记得了,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的。”
周遭空气结冰,顾寅眠面无表情地看着桑萸,直至她闪躲地错开视线。
“真的没关系?”男人嗓音凛冽。
“嗯。”
顾寅眠哂笑一声,他忽然攥住小姑娘的手,蛮横将她扯入怀中。
“这个八月不一样,”伴随他阴沉的语调,顾寅眠吻住她唇,嗓音嘶哑说,“这个八月我抱过你,也曾像这样亲过你,你说忘,就能忘了吗?”
桑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吻吓傻了。
她空茫地望着顾寅眠,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顾寅眠自嘲地扯唇:“明年八月,我娶了别人,我同别人拥抱,同别人亲吻,你也觉得没关系?”
他说话好难听。
桑萸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眼眶快要涌出热流,偏逞强道:“你找了别人,我也可以去找个别人,这样大家都能没关……”
“你试试?”顾寅眠冷声打断她。
“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的。”桑萸委屈极了地看他,“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气极反笑。顾寅眠无奈又苦涩,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故意气我呢是不是?”
重新俯首,顾寅眠轻吻小姑娘柔软的唇,唇间溢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你现在醉了,我不同你讲,明天我们再好好算账,知道了吗?”
桑萸本就鼓足勇气才说了这番话。
原以为是结束,可事态却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明日他还要与她算什么账?
讲道理,要算账也是她同他算的。
是他说需要她配合他,可最后不需要她配合的也是他。
桑萸眼睛都红了。
这个八月九月一点都不好,像是要把她这些年在顾家攒下的眼泪都掉光了。
顾寅眠实在对小姑娘没辙。
“拿你怎么办才好?”顾寅眠指腹擦过桑萸湿润的眼角,“是我错了,不该同你说重话。”
桑萸偏过头:“不要你敷衍认错。”
顾寅眠失笑:“我哪有敷衍?你冤枉我。好了,明天我们再好好谈,你今晚先回去睡个好觉,什么都别想,成吗?”
顾寅眠叹声气,他翻找出桑萸的手机,给陈露盈打电话。
右手牵着桑萸不许她乱动,顾寅眠对电话那头说:“你好,我是桑萸哥哥,桑萸她有些醉了。抱歉,能麻烦你下楼接应她吗?”
不过片刻,陈露盈“蹬蹬蹬”跑来。
她笑容满面地与顾寅眠打招呼,向他表达请客的谢意。
顾寅眠把桑萸交给她,眉眼浸着淡淡笑意:“一顿便饭而已,不足挂齿。”
陈露盈揽着微醺的桑萸,哄了句“桑萸乖啊”,便同顾寅眠告别:“桑萸哥哥你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桑萸的。”
“有劳。”
小楼楼梯是木质结构,人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桑萸脑子迷糊一团,一不小心,险些踩空。
“小姑奶奶您慢点儿走,您要是摔跤跌倒,您家哥哥还不拿我是问呢。”
陈露盈搀着纤瘦却极有料的桑萸往上走。
橘灯散发出朦胧薄光,桑萸脸上像是被洒了层细腻的金粉,衬得她眉眼如画。
陈露盈与桑萸贴得近,能感受到她姣好的身材。
低头再看,桑萸那喝醉了的眼眸汪汪如含清澈的水,缱绻得不行,同为女生,陈露盈都觉得一阵心跳加速,难怪苏霂和林嘉树都会喜欢她,如果她是男生,当然也会喜欢小桑萸啊。
*
农家庭院在月色下有种古典宁静的韵味,顾寅眠抬脚跨出小院门槛。
“先生请等一等。”
娇甜女声在秋风中响起,似有几分刻意为之的细弱。
顾寅眠眉头不自觉蹙起,侧眸回首。
“先生还记得我吗?”与桑萸年龄相仿的紫裙女孩立在路灯下,莹润的光纷纷落在她优越的五官轮廓,衬得那双眼睛是如此的妩媚多情。
男人背光而立,孙柔看不清他具体的神色。
根据经验,孙柔露出迷人的笑容,思及什么,又刻意将自信收敛几分,自我介绍道:“你好先生,我叫孙柔,是与桑萸同工作室的学生。”
顾寅眠辨不清意味的“嗯”了声。
他的音色很性感。
像是古刹钟声,透着稳重与成熟。
孙柔娇滴滴道:“冒昧问一句,先生您不姓桑吧?”
顾寅眠氤氲在暮色中的眼神冷了冷:“是。”
“果然如此呢。”
“你是你们学校的校花?”
孙柔惊喜且诧异:“先生你知道我?”
顾寅眠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记性不错,上次关于桑萸的那出校论坛BBS事件,这位校花便是当事人之一。
“什么校花啊,都是那些人随便叫的,”孙柔将额发捋到耳后,状似窘迫,“我们美院既漂亮又有才情的女生很多,我糊里糊涂被评为校花,其实怪不好意思的,我明明很一般的。”
顾寅眠嘴角笑意深了些,眼底却是一片凉薄。
俗世多龌龊,顾寅眠不是没经历过类似的事。
但这位校花的道行明显不够深,顾寅眠转身往前,凉风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不留情面的话:“确实不过如此。”
第35章
是夜, 月光星辰勾勒出浪漫的氛围。
站在路灯下的孙柔仿佛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
什么叫……不过如此?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英挺背影。
脚底攀起刺骨的寒意, 它们缠绕住她五脏六腑, 最终都化为屈辱与不甘。
从小到大,孙柔收到的全是鲜花与掌声,男人眼中的觊觎惊艳更是见怪不怪。
此刻,她的自尊却被那个男人狠狠踩在脚底。
他凭什么轻贱她?
男人已踱出庭院。
古韵浓郁的巷口, 他轮廓逐渐融入黑暗。
孙柔冷笑一声。
装什么禁欲矜贵?
当她方才什么都没看见吗?
花架下,他与桑萸亲昵拥吻,表现得既主动又急不可耐。
桑萸究竟哪里比她强?
像桑萸那种女生,不过是刻意营造出幼弱无辜的模样惹人垂怜罢了。
愚蠢的男人,偏偏上了勾。
孙柔在夜里站了许久。
直至月亮被云遮住半角,她才步履沉沉地走回宿舍。
两个工作室加在一起的女生不多。
桑萸陈露盈,还有孙柔许韶静, 她们四个同班女生被安排住在一间房。
孙柔带着一身寒意回来。许韶静与陈露盈正用艾草足浴包泡脚,写生是体力活, 每天得走不少路,必须好好保护双脚。
许韶静同孙柔关系不错, 便笑着主动打招呼说:“孙柔,你要加入我们快乐泡脚的养生队伍吗?”
孙柔拒绝:“不用。”
陈露盈虽不喜孙柔,也谈不上闹崩的地步,她开玩笑道:“仙女怎么能泡脚呢?”
许韶静哈哈笑:“也是, 那画面太美了,我不敢看。”
一句句调侃莫名像极讽刺。
孙柔面色微变,站在梳妆台翻找东西翻得哗啦啦响。
那边说话的两人交换个眼神, 沉默了。
寂静无限蔓延。
把倒在桌面的化妆品扶起来,孙柔挤出笑容,她尽量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温声对陈露盈许韶静说:“我刚在外面吹了风,眼睛有些不舒服,急着找卸妆水去盥洗呢!”
许韶静配合道:“那你找到了吗?没有的话可以先用我的。”
孙柔说:“已经找到了,就在手边,是我一时没留意到。”
陈露盈:“……”
经过桑萸床铺,孙柔脸上笑意尽褪,眼神变得阴冷。
女生埋在草绿色被子里,她双眸紧阖,似是睡得酣甜。那张脸粉扑扑的,特别无辜娇弱,水润的唇在灯光下富有光泽感,像个任人揉捏也不会反抗的乖巧洋娃娃。
果然是那种能轻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样子。
孙柔再伪装不住。
她收回阴暗的视线,沉着脸走进盥洗室。
倘若不是苏霂,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