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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采采)-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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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在窗下的沙发上正襟危坐,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就低下了头,连声音都开始磕磕绊绊:“那个……我帮你叫了午餐上来。”
  陆子煜似乎也有些尴尬,一边走进卧室换衣服,一边扬声解释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窗外依旧在落雨,丝毫不见要停的趋势。
  我有点担心明天的行程。
  睡了这样长的时间,陆子煜的精神倒是好了很多。他从昨晚开始,吃的东西就全吐光了,此刻倒也不挑剔,拿了筷子坐在餐桌前,示意为他布完餐的我坐在他对面,跟我说:“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认真解释道:“是赵院长安排我留下来处理事情的。”
  陆子煜握着勺子的动作一僵。
  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这样刻意的撇清。
  他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问我:“要不要一起吃?”
  我连忙摆手:“不用,我吃过了的。”
  我们之间客气疏离至此,他亦早有所察觉。
  陆子煜搁下餐具,长出一口气,苦笑道:“微微,我以为当你想起那些丢失的过去时,你至少可以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我,却没想到会让你离我更远。”
  他终于跟我摊牌。
  我声音僵硬,“那些过去让我很痛苦。”
  陆子煜眉间褶皱沉重,声音干涩,“对不起。”
  我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语气平静,“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道歉。”
  陆子煜抬起双手,将脸深深埋入掌心,然后抬起头,说:“微微,你知道吗,离开你的这些年,我总是会循环往复的做一个梦,梦见你就站在那栋单元楼前的雨中哭着跟我告别,醒过来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我知道我很懦弱,我恨自己的懦弱,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这么多年,去到最远的海边,爬上最高的山峰,走过最荒芜的沙漠,我走遍了这大半个世界,却始终没有勇气回来见你。”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
  我低着头,垂在桌下的手指越握越紧。
  陆子煜却好像无所知觉一样,他似乎是没有力气,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半年前,我在攀登勃朗峰的时候遇到了意外,因为体力过支,曾经在峰顶的茫茫大雪之中昏迷过两天两夜。我醒来之后,同行的队友说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只是不停的重复两个叠字的单词,他们开玩笑打赌,赌我是否知道是哪两个字。”
  他笑了笑,低声自问一句:“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声唤我:“微微——”
  我突然受不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我的内心被不断剖开,被不断辗碾。
  我想起的那些逝去的过去除了那令我难以割舍的最初的爱,还有让我心如刀割的深深恨意的事,不是不可悲的。我从位置上猛地站了起来,对他说:“半个小时后会有客房服务上来收拾餐桌,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安排了考察行程。”
  我知道,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我选择对感情的冷处理。
  我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晚上,钟静从外面回来,抱怨这漫天的雨水,又说:“明天还要上坝子,听他们说山里正下大雪呢。”
  我应了她,“那我们明天把防风服都穿上,。”
  我不想八卦魂爆棚的钟静问太多关于陆子煜的事情,只好摸出手机跟顾嘉言打电话。
  他似乎是在忙,过了很久才接通。
  我们闲话了几句家常。
  顾嘉言很喜欢我工作性质中到处走的成分,笑道:“趁年轻的时候多出去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跟他开玩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贵人指路,贵人指路不如自己去悟,我就算走遍全世界也比不上你那么高的悟性。”
  他被我逗乐,开怀的笑了几声。
  我又说:“哥,我明天去拍高山杜鹃的花蕾,拿回去给你看。”
  顾嘉言喜欢草木胜过一切,也感兴趣的问:“现在这个季节?”
  我回答:“对啊,就是现在拍到,才能体现出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
  后来说到大乐/透,我嘱咐他:“你遛狗的时候,让大乐/透自己跑,别拽着它的绳儿,它的力气越来越大了,你跑不快的。”
  顾嘉言的气音有些低弱,低低的应了句,“嗯,好。”
  我问:“怎么了?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顾嘉言正想说些什么,我就听到电话那头,姑姑隔着墙都能穿透的声音:“嘉言,你总是在房间里面干什么,让小江一个人坐在客厅,太没礼貌了。”
  我有些呆呆的,问:“有客人在?”
  顾嘉言只好跟我解释:“你也认识的,是江娆。大乐/透现在在一白那里,我这两天回家住,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到主城给我电话。”
  我又简短说了两句,连忙将电话挂了。
  次日,我在酒店门口碰到与赵慎一同下来的陆子煜。
  他穿一件厚重的灰色滑雪服,修身长裤。不笑的时候总是神色冷峻,脸色是如淬玉一般的清寒。不经意之间,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我立刻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我们今天要去高山草场的坝上看一个村落的原址,那里距离县城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酒店门口已经停了四辆底盘较高的越野车,司机都是当地人,安全起见,我们与工作人员一起进山。相传远古时期,那里曾经是舜帝之子无淫的领地。
  这个季节,因为频繁落雪,所以正是云海茫茫,横无际涯的人间仙境。
  钟静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跟陆子煜共乘一辆车。
  赵慎与我们共同坐在越野车宽大的后排,一路上都在讲典故,开玩笑,气氛十分活跃。
  大部分的时候是他在说,我和钟静都十分配合的跟着调笑。陆子煜基本不说话,一直沉默,偶尔从副驾驶飘过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赵慎终于忍不住说:“子煜,你也太拼了点,这样的天气你就不该跟过来。”
  钟静说:“是啊,陆总,你这样的天才又这么努力,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办啊。”
  我没有说话。
  陆子煜用手指抵着嗓子低咳了一声,说:“我没事,感冒而已。”
  钟静人精似的,连忙说:“户外活动有益于身体恢复,赵院长,您就别太心疼您的爱将啦。”
  我静静看着车窗外面盘山公路,随着海拔的升高而不断在山涧里蒸腾而起的云雾,依旧没有接话。钟静用胳膊肘捅捅我,低声说:“你怎么不吭声啊?”
  这一路上,我跟陆子煜之间的不寻常,相信不止她一个人看出来端倪。
  我原本以为我能找到工作和感情的平衡点。
  天公不作美,到达目的地时,漫天大雪。
  随行的工作人员说,这是今冬的初雪,姗姗来迟却异常的大。
  这里是高山操场,腹心地带是平原地形。因为旅游资源并未被完全开发,所以人烟稀少,只有一个设施不算完善的接待中心。我们所有人都下车步行,我带着防风墨镜,整个人包裹的像个木乃伊似的。
  银装素裹,山舞银蛇,遥远的湛蓝天际下耸立着一道道连绵起伏的银白色山峦,。
  钟静兴奋的不能自已,叫嚷着要去后山看高山杜鹃。
  我制止她:“现在又不是花期,而且下雪,太危险了。”
  钟静不以为然:“我们上次去秀山,那种陡峭的山路,汽车的一个轮子都飘到山崖外面了,不也没事嘛?再说,我们本来也是要过去看春申君墓地的。”
  午饭过后,雪停,竟然有很好的太阳。
  我们按照原本的计划出发去后山,这一带的道路并不算泥泞难行,只是雪后显得湿滑。
  向导说:“这里是大巴山系雪宝山的东南角,因为海拔高,所以只要下过一场雪,阴面位置的积雪基本不会融化,但是土质稀松的地方会有小面积的雪崩。”
  我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向导的身后,陆子煜就走在我身后两三步的位置,我被冷空气冻得通红的鼻尖萦绕的都是他身上温和清冽的味道。
  我们大概徒步走了五公里的距离。
  沿途风景特别震撼,云山雾罩,白雪苍茫,风光绚丽。每一处视角绝佳之处,我都会忘情的停下来用相机记录一切。
  我们一行人的距离渐渐拉开。
  我正托着相机拍雪地中植物的时候,听到队伍最前方的钟静大叫一声:“哇,找到了!”
  是我答应要拍照片回去给顾嘉言看的高山杜鹃。
  我连忙追了上去。
  这条小路平时没有人走,显得十分狭窄,我以为既然前面所有人都能安全通过,就没有注意脚下,却没想到发生了踩空的意外。
  我听到陆子煜声音惊恐的提醒:“微微,小心——”
  那个瞬间,我脚下失去了支撑,身后的陆子煜立刻冲上来拉住了我的手,电光石火之间,我竟然还不忘护住胸前的相机。我下意识的借力,却将陆子煜一起拖入了小道旁边一个不算太深的沟涧之中。这里的底部都是枯枝碎叶和松软的积雪泥土,我身下又有陆子煜的缓冲,所以并不很疼。
  但是,这里被繁茂的树枝遮住,恰好是视线的死角。
  我不能肯定当时是否有人目睹发生的一切。
  我们需要救援。

  ☆、风继续吹(4)

  4。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跌下来的时候我正好趴在陆子煜的怀里,我的手背正好擦过一堆枯树的枝桠,有些破皮。
  我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问他:“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
  我又大叫了几声钟静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陆子煜没有立刻站起来,他靠最近的一颗树上,拉过我的手检视了一遍,问:“除了手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我才发现他声音中带了三分可疑的迷离忍痛。
  我重新跪坐在混杂着枯枝树叶和泥土的雪地上,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着急忙慌的从他垂在一侧的右胳膊开又重新确认一遍:“你是不是撞到那里了?”
  陆子煜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我顾不上其他,问:“右手受伤了?”
  陆子煜点点头,紧紧拧着眉头忍痛道:“没事,可能是脱臼了。赵院长他们现在估计正在忙着看杜鹃花,一会儿发现我们没有跟在后面,肯定会回来找的。你别着急。”
  我将手臂穿过他的腋下,试图让他靠在我的肩膀借力,问:“能站起来吗?”
  陆子煜倒是云淡风轻,单手撑在地面上站了起来,又安慰我:“我没事的,真的。”
  我看着他左手心按在右肩,右手软绵绵垂在身体一侧,心底有说不出的愧疚。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右手对一个建筑设计师的重要性,这是他整个艺术灵魂的呈现载体。但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因为我而不管不顾。
  我兀自神游了很久。
  陆子煜突然问我:“微微,你带手机了吗?”
  我才回过神来,连忙从上衣口袋中摸出手机拨打钟静的电话,因为山里没有信号塔,所以打了很久才接通。赵慎和向导正焦急的寻找我们,按照我描述的地点很快就找了过来。
  向导随身带了救援的安全绳,教我使用水手结拴在腰上,然后双手拽着绳子慢慢爬上去。
  这是最快离开这个沟涧的方法。
  我不同意,大声喊道:“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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