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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的七十年代-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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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没办法解释,但是她心里隐约明白,娘去了,会出事。
  这时候街上几个揣着袖子晒太阳的老太太老头的,看着这个,上前劝:“回头问问陈有福呗,孩子还小,桂枝又不会说话,你急也没用。”
  偏偏这个时候聂老三媳妇过来,一下子笑了,噗嗤噗嗤地笑:“哎呦喂,顾老太,这次你可得问我,刚刚我给我家男人送吃的,可是把这事儿从头到尾看了个明白。”
  苗秀菊正不高兴着,一眼看到聂老三媳妇,看她那幸灾乐祸的小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关你屁事!”
  聂老三媳妇之前被苗秀菊骂到家门口,憋屈得要死,现在总算觉得自己可以扬眉吐气了,在那里笑呵呵地得意,一脸张狂样儿:“是不关我的事,可你不是纳闷你家哑巴儿媳妇怎么没去挣那一天两个工分的工,她不会说,我告诉你啊!”
  苗秀菊倔着劲儿说:“我呸,稀罕你告诉我啊!”
  但是旁边的老人纳闷了:“聂老三媳妇,你就别卖官司了,到底怎么回事?桂枝怎么没去啊?”
  聂老三媳妇摇头摆尾,得意洋洋:“这还得从你那乖孙子福宝说呗,她拉着你哑巴媳妇,愣是不让她去,没办法,人家大队长带着人就出发了,你孙女硬生生拉着,你哑巴媳妇就没去成,一天两个工分的工,就这么飞了。”
  她说到最后“飞了”的时候,那语气,那得意,那张狂,真是大仇得报一脸痛快。
  本来苗秀菊还一脸志气打死也不听,现在猛地听到这个,惊呆了,不敢相信地望着刘桂枝和福宝。
  她本来还存着一线希望,比如是那陈有福不让她儿媳妇去,那她就过去给陈有福大闹一场,又比如是谁使坏不让去,反正她会闹一场让人家给她找补回来。
  可是现在,她存着一丝希望看向刘桂枝和福宝,却看到了刘桂枝愧疚而躲闪的目光,看到了福宝咬着唇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她脑子里轰隆一下子,觉得这天都变黑了。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福宝说不去就不去了?有这么不懂事的吗?那可是一天两个工分啊,两个工分啊!!
  苗秀菊看着聂老三媳妇那张狂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老脸涨红,最后她憋屈地大喊:“还不给我回去干活去!傻愣着干嘛!”
  刘桂枝吓得一哆嗦,赶紧牵着福宝的手要回家。
  苗秀菊一眼看到了刘桂枝怀里的玉米面饼子,冷笑:“给我,这个不是给你吃的!”
  说完,甩袖子走人了!
  刘桂枝难堪地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蹲下来,却看到了福宝眼里的忐忑不安。
  福宝是个心事重的孩子,她总是在怕自己被顾家抛弃。
  刘桂枝握着福宝的小肩膀,挤出一个艰难的笑。
  她不会说话,却在用唇语告诉福宝:没事,娘不会生你的气。


第17章 雪崩2
  聂老三媳妇冷眼旁观; 当场都笑死了; 奚落说:“早和你么说,这就是个扫把星; 哑巴就是哑巴; 一个扫把星; 你还当宝!”
  旁边几个生产大队的老人看着这样子,都有点不忍心,福宝这孩子也可怜,没爹没娘的,刘桂枝是个好心人; 当下反而劝刘桂枝; 让她别太往心里去:“你娘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回去多哄哄就行了——”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刘桂枝不会说话,也没法哄啊,于是又让福宝哄。
  刘桂枝心里已经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了; 她对不住婆婆,对不住自己男人; 对不住顾家一家子; 一天两个的工分她就这么丢了。
  但是她却不好太失落,怕福宝看了心里难受。
  福宝是个小孩子,她也许会不懂事,但是她并不想怪她。在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顺了她的意思。
  她领着福宝,缓慢地走进了家门,一进去,大家伙都已经知道了,沈红英第一个冲过来指责她:“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愿意去,你早说啊,你是不是就是嫌累,故意不去的?”
  旁边的刘招娣瞅着福宝:“还不是这个福宝,她心疼福宝,福宝不让去就不去了,哎,我突然觉得人家聂老三媳妇说得也在理,这福宝——”
  苗秀菊正恼火着,她气福宝毁了这么好的事,气刘桂枝这么不争气害得她在聂老三媳妇面前没脸,但现在听到刘招娣这么说,她更恼火了:“你懂不懂事?你是谁家儿媳妇?聂老三媳妇那种没脸没皮的,你信她?以后少给老娘提聂老三媳妇,谁提谁今天就别吃饭了!”
  刘招娣一听,委屈了,不敢相信了。
  她提聂老三媳妇她怎么了?这火怎么冲她来了?她冤啊!
  但是苗秀菊可不理会这个,一甩手,砰的一下子关上门进屋了,临了还甩了一句:“我怎么娶了这么缺心眼的儿媳妇,造孽,我命苦!”
  缺心眼?说自己吗?
  刘招娣捂着嘴巴进屋了,进屋蒙在被子里哭起来。
  她招谁惹谁了,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沈红英也觉得苗秀菊这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她瞪了眼刘桂枝,凉凉地说:“还傻愣着干嘛,干活呗!不干活还想吃现成饭啊!”
  刘桂枝自知理亏,低着头默默地过去厨房干活了。
  顾家几个男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不过谁都没插嘴,一家子四兄弟,娶了四个媳妇,妯娌都在一个锅里吃饭,难免磕磕碰碰的,谁也别说向着自己媳妇,谁也别插嘴女人之间的事,当没看到,第二天也就过去了。兄弟如果一插手,这事可能就闹大了。
  到了晌午时候,一家子各自先回去歇会,顾卫东趁机钻进屋里,安慰了刘桂枝几句:“她们说她们的,就那个性子,你别放在心上。”
  刘桂枝红着眼睛看他,一脸愧疚。
  顾卫东看着自己媳妇这样,心疼。
  这个媳妇是哑巴,哑巴不会说话,吃亏了也说不上来,只能憋在心里委屈。
  庄稼汉子一般性子木讷,都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过顾卫东还是忍不住握住刘桂枝的手,轻轻捏了下,低声说:“你不去,当然有你的想法,这点我是信你的,不会怪你什么。娘那里,也是心疼那两个工分,过几天就没事了。”
  刘桂枝耷拉着的脑袋轻轻点了下,想想,又叹了口气。
  顾卫东觉得自己的哑巴媳妇格外的惹人疼,胸口泛软,竟忍不住抱住她,压低了声音,哑声安慰说:“没事,没事,就两个工分,我给你说,最近我去集市上,发现一个买卖门路,我觉得能挣钱,如果这个真成了,那以后不在乎那两个工分,到时候咱娘也不会因为两个工分恼你。”
  刘桂枝惊讶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男人。
  顾卫东正要说,谁知道这时候听到外面一声咳,当下赶紧放开了刘桂枝。
  一大家子人都在一个院子里,彼此都很容易听到响声,就是夫妻间也得小心点,大白天的这么抱着被人看到肯定笑话。
  而就在刘招娣屋里,刘招娣蒙着被子哭了半天,也没个人来劝,她自己觉得没脸,看看活还是得干,只好出去了。
  吃过饭后,她回屋,她男人顾卫军也进屋。
  顾卫军一进屋就黑着脸:“你今天这是干嘛,对着老四家叨叨个啥?咱爹在,咱娘在,老四也在,有你说话的地儿吗?你还是个嫂子呢,就这么说话?”
  刘招娣一听,更委屈了:“我怎么了?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了下福宝吗,这不是实话吗?一天两个工分,她不去我去啊,竟然就这么扔了,到手的钱就扔了啊!!”
  这种扫雪的工分值钱,一个工分五毛钱,两个工分就是一块钱! 想想一块钱,刘招娣悲愤。
  顾卫军脸更黑了:“那也是咱娘该说的,不是你该说的!再说你非提什么聂老三媳妇,那不是找骂?咱娘心里正不痛快,你非往她心窝子戳,她不骂你骂谁?丢人现眼!”
  刘招娣一愣,楞过后,呜呜呜的,一下子哭了。
  怎么都说她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说了一句大实话!
  ——
  傍晚时候,各家各户炊烟四起。今天平溪生产大队大部分人家饭菜都做得丰盛一些,比较家里出了劳力去除雪,还能挣两个工分,大家都觉得沾大便宜了。
  做完饭后,就有人揣着袖子来村前石磨子那里往外头张望了,互相打听打听:“怎么还没回来,除雪怎么到这个时候?”
  开始没几个,后来大家都忍不住出来了,问来问去,除雪的人到现在没回来呢,等着干活的人回家吃饭呢。
  这种期待,顾家人当然没有,以至于大家都揣着袖子到处打听的时候,顾家人自己干自己的,都不愿意出门。
  可苗秀菊做饭的时候,发现水缸里没水了啊,她就吆喝:“打水去,打水去!”
  谁知道出来一瞧,家里几个男人正在那里修鸡窝,腾不开手,女人也是各自忙着,她叹了口气,没办法,挑起担子,厚着脸皮出门了。
  她看到不少人正等着除雪的人回来,也不愿意往人堆里凑,绕个路就跑去压水井那里。
  谁知道哪怕天暗下来了,她依然被人叫住了:“哟,这不是顾老太,出来挑水啊?你家饭还没做?怎么这么晚?你家桂枝不是也去除雪吗?”
  苗秀菊心里暗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下故意昂着头倔强地说:“除雪太累了,又脏,我不舍得让我儿媳妇去,就干脆没去,不就一天两个工分,不值当!”
  其它人听得都噗嗤笑出声来。
  聂老三媳妇刚做好饭,揣着袖出来看看,正好听到这话,当下笑得前俯后仰:“哟哟哟,这不知道的还当咱平溪生产大队出了什么财大气粗的,两个工分还看不上了?可笑死我了!”
  苗秀菊:“我就看不上怎么了?我不稀罕!外面漫天漫山都是雪,把我儿媳妇累坏了怎么办!我心疼我儿媳妇,心疼我儿子!”
  其他人,之前还不知道顾家的刘桂枝没去,现在都凑过来挺热闹,打听怎么回事,聂老三媳妇赶紧一嚷嚷,把这事儿嚷嚷了个人尽皆知。
  “我就说,那福宝就是个祸害,她啊,专门是挡人财运,凡事遇到她肯定倒——”
  她这话没说到一般,突然就见一个人从山那边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不好了,不好了,你们赶紧带着人手过去,出事了,出事了!”
  大家一瞧,这人就是王白藕,王白藕是个初中生,毕业后就在平溪生产大队跟着陈有福当会计,这次也是跟着去除雪的。
  她这么一喊,大家都惊到了,赶紧上前扶着住:“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人呢,怎么就你回来?”
  聂老三媳妇也瞪大眼睛:“啥意思?怎么就你回来?我家男人呢?什么时候给我们登记工分?”
  王白藕大口喘着气,断续着说:“出事了……出事了……有个山头的雪滑下来……埋了咱一个人!”
  啊???
  在场所有的村民都是因为自己家里出去除雪的还没回来,这才跑出来打听打听的,之前没多想,现在被王白藕这么一说,一个个都吓傻了。
  “我男人没事吧?埋得是谁?”一个媳妇扑上来问。
  “我家是我闺女去的,她怎么样?”另一个老太太也捉着王白藕逼问。
  至于聂老三媳妇,声音都变了调,拼命地扒拉开大家,揪着王白藕的袖子:“我男人呢?我男人怎么样了?那工分给我们记不?”
  王白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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