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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呈玦脸色一寸寸暗沉下去,眸子里一片幽暗,这显然是动了真怒气。“应斯里,你清楚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应呈玦眸光不转,安安静静地凝视着应斯里。
应斯里却被他的眼神给震慑到了,就像一头小狼撞见了阿尔法头狼,应斯里眼里的傲气与怒火在应呈玦的凝视下,一点点消失掉。
应斯里脱掉鞋子盘腿坐在车坐上,挺直了上半身,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直到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移开了,应斯里紧绷的后背与肩膀才陡然坍塌。
回到家,应呈玦直接回了房,直接拿应斯里当透明人。
应斯里看了眼爸爸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那些话是真的伤到了他。他垂下头,眼神有几分愧疚,他知道他该去给爸爸道个歉,可自尊心又不允许他低下头颅。
银五一看刚才玦爷那脸色,就知道这父子俩在机场回家的路上,一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斯里,上楼去洗个澡吧,晚上你几个叔叔都会过来,到时候可不能再扫你爸爸的面子了。”
应斯里抬头看了一眼银五,神色有几分犹豫。
银五望着他,问:“你想问什么?”
应斯里捏了捏小拳头,慢步走到银五身边,问他:“其实,我爸爸根本就不爱我的妈妈对不对?”
银五蹙起眉头,没有接话。
“我的出生,只是一个意外,是吗?”应斯里幻想过爸爸也许跟他的妈妈曾经深爱过,只是产生了矛盾,这些年一直没有联系。可是渐渐长大,从应呈玦对楚未晞的态度,应斯里隐约察觉到,应呈玦对他的妈妈,或许是真的没有感情的。他们两个人,说不定只是两个陌生人,不小心遇见,不小心有了他。
如果他们真的没有感情,那自己的存在算什么?
一个错误的结果?还是一场酒醉一夜情的产物?
银五将小孩眼里那份受伤神色看得清清楚楚,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银五不免在心里叹口气。弯腰蹲在应斯里身前,双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银五直视着这孩子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斯里,你爸爸跟你妈妈的事,我不便告诉你。但你要知道,你爸爸爱你,胜过爱所有人。”
应斯里咬了咬粉嘟嘟的嘴,闷闷不乐的点点头。“我去洗澡。”
“去吧。”
应斯里来到二楼,忽然抬头看了眼三楼。爸爸在房间做什么?他轻手轻脚上了三楼,悄悄推开应呈玦的房间,发现他一个人正站在卧室外的阳台上,自饮自酌。
从门缝里看到爸爸落寞的背影,应斯里心口有些疼。
他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了很久,这才起身去洗澡。洗完澡,应斯里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生日,又去到三楼,悄悄地放在应呈玦门口。
*
七点一刻,银氏兄弟陆续达到,应呈玦洗完澡换了身休闲家居服,打开房门走出去。
那盒子静静地躺在走廊的地毯上,很醒目。
应呈玦扫了眼盒子,是个黑色的礼盒,上面还绑了一条缎带。应呈玦捡起盒子回到房间,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饶是他定力再好,也有些错愕。那是一条藏青色的针织毛线围巾,做工并不精细,看上去不像是在商场买的。
将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应呈玦仔细看了几眼,发现围巾纹路有些歪曲,这很显然是人工针织的,还是由一个不善手工的人织的。应呈玦记得,前两周应斯里他们老师好像有教过他们做手工,这围巾就是应斯里的作品么?
盒子下面,还有一张纸条,是应斯里的笔迹。
——生日快乐,小老头子。
心底一热,应呈玦眉间的不开心彻底不见了。不过,他才27,很老么?
…
他下楼的时候,银五跟保姆正在往桌上摆菜,应斯里换了身优雅的黑色小西装坐在沙发上,银二正在跟他展示从日本带回来的新玩具。听见脚步声,应斯里目光从一堆玩具里抬起,转向楼道。
穿着白色毛衣浅灰色长裤的男人,身子修长挺拔,他单手插在裤兜里,脸部没有笑容,眼底却藏了抹柔色。瞥见应呈玦脖子上的围巾,应斯里耳垂一红,又赶紧低下头去。
“耶?玦老大,这围巾哪儿来的?”银二推了推眼镜,眼睛盯着应呈玦的围巾看。
应呈玦走到银大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瞄了眼害羞的儿子,哼了哼,“别人送的。”
“咦?谁送的,真丑。”银二话音刚落,两道视线从不同方向,同一时间瞪向他。银二目光微转,就看到刚还满眼含暖意的应呈玦,以及自己身边摆弄玩具的应斯里,都用一种看病人的目光看着他。
银二一头雾水,“怎么了?我说错了么?”他说的是实话啊。
应呈玦面无表情看着银二,忽然幽幽地说:“银二,你该换副眼镜了,都瞎得看不清东西了。”
银二这下也察觉到自己不经意间惹怒了玦老大,便赶紧闭了嘴。
银五将筷子摆好,他抬头朝银二看了眼,送了他六个字:“没眼见力的货!”
银四眉梢一挑,竟然觉得银五说的很有道理。
☆、106章 一群单身贵族狗的怨念
知道应呈玦是个俗人,银氏兄弟每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都是现金。
看着桌子上的四摞红晃晃的现金,应呈玦因为被银二破坏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多谢多谢,明年生日,也请各位务必到场。”应呈玦说完,亲自站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箱子,将数十万现金装进了箱子里。
银氏兄弟表情抽搐地看着他收钱,心里都对应呈玦鄙视不已。
见过爱钱的,没见过他这么爱钱的。收到银二身边的现金后,应呈玦站在属于银三的位置上沉默了一会儿,“往年你们送现金,就老三最不听话,总爱给我送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嘴上嫌弃着,应呈玦眼里却充满了怀念。
银氏兄弟都没有说话,每到几个兄弟聚会的日子,那个空着的位置,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聚会没有少,人却不全了。
“今晚都留下来,咱们通宵砌长城啊。”怀里抱着几十万,应呈玦还不知足,还妄想把银氏兄弟留下来,再继续坑他们一笔。这下,就连素来冷漠的银四都朝应呈玦送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当晚,银大、银二、银五以及应呈玦围着四方桌砌长城,银四则双手环胸坐在一旁,就那样看着他们玩。他这人对赌博不感兴趣,可以说,他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应母任命为家族家法执行者。
应斯里坐在银四的身边,他看着几个叔叔打麻将,一边看一边学。终于在十二点过二十分的时候,应斯里撑不住了,一头歪进了银四的怀里。
银四僵住身子,看着怀中的小男孩,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应呈玦嘴里叼着烟,他出了一张牌,扭头看了眼手脚无措的银四,忍不住轻笑。“怎么样,儿子抱在怀里的感受是不是很幸福?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过日子了。”
银四僵硬抬头,看了眼应呈玦,“你准备转行当媒婆?”
应呈玦差点被一口烟呛死。
“老四,你这个样子,是找不到老婆的。”应呈玦语重心长地说。
永远没有眼见力的银二又插嘴了:“玦老大,你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有钱多金,活到了27岁,不也是单身一个?”
银四在桌下踢了银大一脚,两个人表示看笑话。
应呈玦眯着眼睛看了眼银二,“你也只比我小半岁,我好歹有个五岁的儿子跟一条狗,你有啥?”他还有个任他调戏的小情人。
银二被应呈玦堵得哑口无言。一旁不太爱说话的银大忽然补了句:“他有白小陌啊。”
银二朝银大递去一个受伤的眼神,“白小陌最近春风得意,被一个御姐追着到处跑。”
“哟,听你这话,怨气很深啊!”银五接口。
“是啊,连下属都不要我了,要不老五,干脆咱俩凑一对得了。”银二说话,还特意朝银五放了个电眼。银五做呕吐状,“滚蛋,我对搞基没兴趣。”
“这么说来,咱们几兄弟都老大不小了,只有银老大一个人成家了。”应呈玦感叹一句,其他几兄弟深以为然,“按理说咱几个条件都不错,怎么就混成了老光棍?”银二问出了兄弟几人心中的疑问。
“每次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我就觉得自己的婚礼遥遥无期。妈的,永远都只有随份子钱的份,这辈子怕是都收不回来了。”银二丢了块麻将出去,大概是怒气太大,麻将子被扔得砰砰作响。
“就是就是,每年给出去的份子钱都够我买一辆限量跑车了。”银五也对份子钱怨念颇深。“咱们兄弟几个,谁先结婚,谁就买辆跑车送给其他单身的兄弟,不然咱们兄弟情谊尽了。”
银大听了,微微蹙眉,“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这叫安慰单身狗的心情,老大,你这结了婚的人,是不会懂的。”银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就想着能坑一笔算一笔。“玦爷,你说这提议怎么样?”
应呈玦眼皮一抖,“呵!送车多没意思,不如这样,谁先结婚,谁就去乡下农田干活一周。用拖拉机犁地两天,抛牛粪两天,放牛一天,喂猪一天,干苦活一天。当然,相应的,其他的几个就送跑车给新郎官。”玦爷看了圈神色呆滞的银氏兄弟,嘴唇一勾,“要玩就要玩点儿有意思的,你们说我这提议怎么样?”
“缺德。”银四说。
“小心乱立FIAG,你就是第一个去地里抛牛粪的。”银二说。
应呈玦哼了哼,他可不认为自己会结婚,至少不会是第一个结婚的。
“我看这提议有点意思,我赞成。”银五举手。
银二跟着附议,银大耸耸肩,说道:“反正我结婚了,不用抛牛粪,我也赞成。”
众人看向银四,银四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老子一定要最后一个结婚。“赞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应呈玦一锤定音,丝毫没有意识到,以后打脸会有多肿。
又玩了几把,银四看怀里的小孩儿睡得不太安稳,便说:“我把他送回房间去。”
“你也该带带孩子了。”应呈玦指了指二楼,“最左边那间。”
银四以一个十分不合格的姿势抱起应斯里,将他送回了房。
等银四上了楼,银大忽然说:“老四这性子,有些让人担心。咱们几个多多少少都对女孩子动过心,就他像块冰,从没对人有过那种想法。你们说,他这辈子到底能不能找到一个陪他的人?”
应呈玦摇摇头,“难说。”
“哎哎,我赢了,给钱。”银二伸手要钱,打断了谈话。
牌局一直持续到凌晨五点才散,兄弟几人随便找了间房睡下,应呈玦去应斯里房间看了一眼,见他又踢了被子,忍不住叹气。“都多大人了?”给应斯里盖好被子,应呈玦这才回房去睡觉。
早上,应斯里起了床下楼,看见客厅里只有银四一个人。银四站在客厅的窗户前,正勾头插花,玫瑰花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这一幕竟然格外的好看。应斯里多看了一眼,心想,这四叔长得真好看,就是太冷了些。
应斯里有些畏惧这四叔,但还是硬着头皮招呼了一句:“银四叔,早安。”
银四将玫瑰插进瓷器花瓶里,回头看了眼小孩子,表情依旧淡淡。
应斯里喉咙一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