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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还是行家了。”
“这么些年,我也不是白混的啊。”
陈之笑着说话,林敏也笑起来,刚才那一阵,由于久候而累积起来的焦灼,不知不觉间就烟消云散,取代之的是,十分舒爽的宽心。
现在,林敏略微斜着身体,靠在电话亭上,是非常放松的样子。
“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之前。”
“好,到时我去接你。”
广州天热,陈之来的时候穿得多,下火车直接去了附近的小旅馆,出来的时候穿得很单薄。现在,挂了电话,天也完全暗下来了,起了寒意,陈之匆匆地回了旅馆。
以往来广州,陈之会来得更早一点,用整个白天的时间采购,再在广州留一晚,隔日上午回去。但这次,她给自己预留了更多的时间。
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大晚上的,依旧安静不下来。陈之睡不着觉,就开着床头灯,靠坐着。随着她一起来广州的,除了必备的行李之外,还有几份服装图纸,这些东西,花费了陈之不少的心血。
第二天,陈之就带着这些东西,去了风速服装设计公司。
广州风速服装设计公司,是一家颇具规模的专业服装产品设计、品牌顾问公司,致力于为服装公司提供服装品牌策划、服装设计与销售市场规划、产品顾问、品牌款式系统设计、产品起版审批等专业服务。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广州,各种各样的服装设计公司遍地开花,而风速服装设计公司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机遇与挑战来临之际,保持着活力,同时,又不失稳健的作风,激流勇进,当仁不让地,成为行业中的佼佼者。
陈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联系了不少人,层层递进,才和公司内部,一个叫吴丽丽的人搭上线。陈之到了风速楼下,吴丽丽把她带上楼,引到接见室坐下,就去找孙老师。
没一会,吴丽丽回来了,说:“孙老师现在不在,你在这先等一下。”
“好。”
“我给你倒茶。”
“谢谢。”
倒了茶后,吴丽丽自称有事要忙,就先离开了接见室。陈之捧着茶坐着,闲来无事,四处环顾着。
这里,说得好听些,是个接见室。但是这个接见室,未免过于简陋——没门没窗没房间,穿过了服务前台,只是在靠墙的位置,放置了一张长沙发,沙发前又放置了一张玻璃桌。公司内部,来往的人,路过的时候,都能瞥过陈之一眼。
陈之倒不觉得被人观看有什么,只是,等到茶凉了,又尽了,还是没人过来招呼她。她想了想,站起来,自己去找吴丽丽。
吴丽丽和同事们在一间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打牌。
撞破这一幕,陈之还是神态自若地喊了吴丽丽一声:“丽丽。”
办公室里一伙人,看到是她,都松了口气,“这谁呀?”
吴丽丽忙站起来,“这是我朋友。你们哪个,先把我顶上,我去去就来。”
到了办公室外,吴丽丽责怪:“你怎么自己乱走了。”
陈之笑着,“孙老师还没回来吗?”
“哦,孙老师啊,她出差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要不,你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
“怎么了。”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刚才想和你说的,他们叫我打牌,我这人吧,一打起牌来,就不记事。反正现在和你说了,也一样的。”
陈之拧了下眉,觉得,吴丽丽不是很靠谱。
“丽丽,你确定,孙老师同意了要和我见面么。”
“我确定啊!”吴丽丽也有点不高兴,“我办事,你是不是不放心啊?”
“没有。”
“那你就回去,明天等我通知。”
陈之回了旅馆,这一晚,睡得比头一回还不踏实。吴丽丽这人,要说是朋友,其实也算不上,陈之花了钱,吴丽丽给她办事,人情往来的关系而已。收钱干实事,其实是天经地义。然而,这个吴丽丽,办事根本不牢靠。
又过了一天,陈之如约而至,和昨天的情况如出一辙,孙老师不见踪影,吴丽丽也对她不管不理。这时候,再有来往之人有意无意地瞥她一眼,她就觉得有那么点不是滋味了。
“还在打牌?”
吴丽丽的同事正对着办公室门坐着,抬头看了陈之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下吴丽丽,说:“你那个朋友又来了。”
吴丽丽回头看了一眼,没起身,对陈之招招手,说:“来来来,你先进来,坐一下。”
“孙老师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吴丽丽一心看着牌面,静了好一会,打出几张牌去。吴丽丽的同事倒是,分了点精力给陈之,说:“你来找孙老师的啊,找她干什么的?”
“我这有几份设计图,想给她看看。”
“看图?孙老师不会看图的。”
吴丽丽笑了一声,一边出牌一边说:“背后说领导坏话,小心我和孙老师打小报告。”
“我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是公认的事实。”
说到这里,这个同事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圈,显然,这里的几个人,平时是玩在一起的,陈之听不出话里有话,但这几个人一下就明白了,一个个,隐晦地笑起来。
这个公司里,孙老师是凭真本事上来的,还是搞手段上来的,他们一清二楚。但陈之对此一无所知,她买的是周五的火车票,下午四点。也就是说,今天要是见不到孙老师,就只能等下次再来广州了。
吴丽丽说:“昨天我搞错了,以为孙老师上午回来,其实应该是下午。”她抽空拿了一张行程表给陈之,说:“你自己看,这是孙老师坐的那趟火车。”
陈之接过,行程表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孙老师回来的那趟火车,到站时间是下午三点,和陈之的,仅差一个小时。
“丽丽,我先走了。”
“你不等了?”
“我去火车站等。”
回到旅馆收拾东西,直接去火车站,时间肯定来得及。
两点多的时候,陈之到了出站口。有火车到站,人群鱼贯而出。陈之和行李箱被行色匆匆的人流推来搡去,她只好转移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守着。
好不容易熬到三点,孙老师坐的火车到了。陈之在风速的员工一览里看过孙老师的照片,孙老师出现的时候,陈之一眼就认出来了。
和孙老师同行的,还有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垮下来的牛仔裤,和宽松得塞得进一个孙老师的运动上衣。陈之不认得他,但直觉,孙老师对他,很不一般。
26、第二十七章
陈之没有任何迟疑; 快速地走到了孙老师的旁边,喊了她一声。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到处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陈之喊的那一声,当然是淹没在人声鼎沸里了。
眼看孙老师要走远了; 陈之想也没想; 直接拉住了她的衣袖,这才让人注意到了。孙老师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陈之一眼,然后目光向下; 蹙了蹙眉; 别了下手,把陈之甩开了。
“你谁呀?”
孙老师旁边的男人也看过来; 这人脸上一直带着笑; 毫不顾忌地; 把陈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这种目光; 其实是不太礼貌; 也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但陈之当没看到,直盯着孙老师; 说:“孙老师你好; 我是吴丽丽引荐来的。一直以来,我都十分仰慕风速,这里; 有我的几份服装图纸,希望孙老师指导。”
陈之把早已准备好的图纸递给孙老师,孙老师没接,也没往图纸上看一眼,只是说:“你从哪儿知道我车次信息的?”
其实,根本不用多问,就能知道,肯定是吴丽丽透露的。
孙老师不高兴地跺了下脚,“这个吴丽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到现在还没有拎清。”
陈之觉得惊讶,“吴丽丽和我说,你已经答应了要和我见面。”
“谁答应了?”孙老师顿了顿,倒是想起有那么回事,“哦,就是上次吧?那时候我正忙,吴丽丽说了什么,我就随口应了下来。这种口头承诺,算不得数的。”她抬了抬下巴,几乎要用鼻孔看人,“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交代完毕,转身就走。
陈之没让,直接拦住了去路。
“你什么意思?”孙老师越发地不高兴起来。
陈之说:“孙老师,我敢保证,你看了我的图纸,会高兴的。”
“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要是各个都这么说,我还不得高兴得死了?”孙老师挥挥手,赶人,“行了,我们还有事,你让开。”
陈之有点急了,但急也没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堵着人不放,也太没道理了。但还是不怎么甘心。于是,她就拿着图纸,拖着行李,一步不落地跟在孙老师身后。
孙老师不知是真没发现,还是故意忽视了,总之,就是不往后看一眼。倒是她身旁那个男人,有好几次,看好戏一般地,对着陈之笑了笑。
火车站外,公司里专门安排了车来接人。在那之前,孙老师去了附近的超市,陈之站在超市外,时不时往里看看。
孙老师在超市里,仔细地挑拣,高大的货柜将她完全遮挡住了。那个男人,则坐在超市的玻璃墙前,陈之看着他,忽然,走了过去。
她从冷藏柜里,取了一瓶花花绿绿的饮料,啪地一声,放到了男人面前,“请你喝。”
男人拿起饮料看了看,笑着问:“为什么?”
“做个交易吧。”
这倒是很新鲜,男人点点头,饶有趣味地问:“什么交易啊?”
陈之说:“我请你喝饮料,你帮我把我的图纸,给孙老师。”
“这样啊——”
男人拖长了尾音,像是在琢磨。陈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这幅神情,让男人觉得很好玩,他想把这段时间再延长一点,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做交易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就请个饮料,不觉得太寒酸了吗?”
“那你想我请你什么。”
“起码,得是烟酒级别的吧。”
“什么烟,什么酒。”
男人摸了摸下巴,像是颇费劲地想了想,说:“你,给我来条中华烟吧。”
陈之快速地往四处一看,“超市里不卖烟。”
“那边,”男人往远处一指,“有个小卖部,小卖部里有烟。”
“好,”陈之点头,很爽快地答应,“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火车站里有不少店铺,面店、饭店、超市、小卖部。男人指的那个小卖部,离超市大约不到千米的距离,为求速度,陈之把所有行李都先存放在超市里,飞跑过去,买了烟,又飞跑回来。
前后,也不过五六分钟。
但是,超市里,已经没了孙老师和那个男人的身影。
陈之问超市的营业员,营业员一边整理货柜,一边说:“哦,那两个男女啊,你一走,他们就走了。”
陈之累得,一屁股坐在玻璃墙前。
营业员过来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陈之摇摇头,刚才跑得急,只觉得风刀一下一下锋利得刮在脸上,现在停下来,才觉得浑身的皮肤,都猛然浮上一层又一层的烘热。闷得她,有点难受。
“没事。”她起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营业员热心地帮了她一把,还说:“你检查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能少什么东西?陈之没力气了,行李到手了就要走,忽然之间,又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