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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霏进来的时候，沈城正在抽烟。细细的一支烟，好像能给人寄托似的。烟吞了吐，吐了吞，桌上的烟灰缸，已经装满了烟头。
文霏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一张宣传单扔到的沈城手里。
沈城掐灭手里的烟头，拿起文霏给他的那张宣传单。
上海初冬赏花会。
“什么东西？”沈城把匆匆看了几眼宣传单，只见上面都是一些鲜花，于是问文霏：“怎么？你要去？”
“我才不去，无聊得要死。”文霏坐到沙发上：“也不知道谁塞到我车上的。我觉得挺适合你，就拿过来了。”
沈城没有心思开玩笑：“我不去。”
“爱去不去。”文霏白了沈城一眼：“不过我对这个小网红倒是挺感兴趣的，能让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真不简单。对了，她叫什么来着？姚素？”
沈城纠正她：“姚酥。”
“哦对。”文霏又说：“姚酥，小网红。”
沈城并没有聊天的兴致。把手里的宣传单往桌上一扔，他又伸手去拿烟。可就在即将把烟点燃的时候，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张宣传单上。
赏花会？
很老土的活动。
可往往很老土的东西会给人出乎意料的灵感。
沈城拿出手机，盯着姚酥的手机号码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忐忑的按下拨号键。
之前沈城也给姚酥打过电话，可姚酥没有接，这大概也就是姚酥的态度。不过现在，因为有搬心里的那条信息在前，所有沈城猜测姚酥一定会接。
果然，电话响了很久之后，姚酥接通了：“喂？”
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沈城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是我。”沈城回了一句，却又忽然没了词。
姚酥：“嗯。”
暂短的沉默，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万水千山。过了一会儿，姚酥和沈城同时开口。
“你……”
“明……”
又顿了一下，姚酥说：“你先说。”
沈城：“你先说吧。”
“好。”姚酥想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来拿行李？或者给我地址，我给你寄过去。”
沈城觉得难受极了，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过，他还是开口了，却是答非所问：“明天有一场初冬赏花会，我们一起去好么？”
姚酥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我就不去了，你过来拿行李吧。”
沈城尽量保持平静：“明天早上一起去赏花会，下午我送你回去，顺便拿行李。”
这应该是妥协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就在沈城以为姚酥不会同意的时候，终于听了到一个令他瞬间兴奋的字：“好。”
“哎！”看到沈城打完这通电话，文霏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行了：“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玩吧！”
******
仔细想想，沈城和姚酥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的约会过。西南拍戏忙，回了上海也忙。就算姚酥抽空去了横店，沈城也不能好好陪她。那个时候沈城就想，等回了上海，一定要带姚酥到处逛一逛，国内也好国外也罢，就是想带着她到处走走。可万万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沈城一夜都没有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
虽然是明星，可沈城对外表一向不在意的。若不是杨又丹整天嘀咕他，估计家里除了镜子就只有一把梳子了。但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镜子面前弄了很久，甚至连选衣服都花了半小时。
沈城没有去接姚酥，他生怕自己到了姚酥家楼下姚酥把行李往他车上一扔，就回去了。这种事姚酥不是做不出来，想当初，姚酥还曾把他丢大马路上呢！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沈城直接将车开到了初冬赏花会现场。
这场赏花会人并不是很多，规模也不大。只有稀稀拉拉的游人和一些拿着摄像机的摄影爱好者。沈城忐忑得等了好一会儿，姚酥才姗姗来迟。
姚酥今天穿了条牛仔裤，上身一件休闲外套，头发也向后绑起，很清爽的样子。沈城看到她，主动走了过去。
姚酥脸上没有喜怒，看不出任何表情。
“来过这吗？”沈城没话找话：“今天的花还不错。”
“来过。”姚酥说：“这里风景不错。”
两人说着往前走，两旁皆是精心打理过的花。三角梅、茶花、石斛兰、火鹤开得异常灿烂，一朵朵花儿，就像一张纸脸，正奇怪的打量着人们。
并排而走，两人心里明明都有无数的话要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沈城犹豫再三，还是选择面对：“酥酥，你真的……觉得我不可信任吗？”
姚酥没有立即开口，似乎在想措辞，又走了一小段路，终于说道：“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不想活在隐瞒里。”
仔细想想，其实沈城没有欺骗姚酥。他说他曾经喜欢季小节，他说季小节不喜欢他，他还说自己和岳铭打了一架。这些都是对的，毫无欺骗。可是，他却将其中重要的原因隐藏了。
包括自己与季小节的婚姻。
这一点是姚酥最受不了的。即使他和季小节离了婚，也扭转不了他把婚姻当儿戏的事实。自己若要真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也会走上和季小节一样的道路？
不知不觉，姚酥和沈城已经走到了偏僻处。这里的花不多，人也不多，但其中一株山茶花开得特别美，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盛开于这个寒冷的初冬。
沈城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这株山茶：“酥酥，这株山茶好看吗？”
姚酥心不在焉，可还是点点头：“好看。”
沈城笑了，又问：“喜欢吗？”
对于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姚酥再次点头：“喜欢。”
姚酥话音刚落，沈城忽然把手伸过去，轻轻一摘，就把这株山茶花折了下来，然后递到姚酥面前：“给你。”
姚酥一愣，十分不解：“好好的花你摘它做什么？还有，要是被人拍到这一幕，你……”
沈城是明星，这里又是花会，拿着相机的人可不少。如果被人拍到，估摸着又要上头条。这看花摘花的毛病，可是会被网友骂死的。
然而，沈城却不以为意，手里还拿着这株花：“一朵花而已，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错了？是因为道德不允许？还是我无权决定这株花的生死？”
姚酥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她看着沈城手上的花，并不打算接过去：“都有。”
花开花落，自然规律。可人类总是要横插一脚，干涉他们的生命。
“酥酥。”沈城又说：“我并不是要故意隐瞒你什么。如果可以，我愿意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可这些事，并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事。就像这株花，我无权决定它的生死。所以，酥酥，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没有资格告诉你。”
如果为了取悦姚酥，沈城便将山茶花摘下来。这事在姚酥眼里，也是不对的。
姚酥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她心乱如麻，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特别是面前就站着沈城，这个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人。
“酥酥。”沈城继续说：“我向你保证，我没有任何抛弃小节的行为，我甚至没有和她结过婚。我无法解释那张婚纱照，也承认岳铭没有骗你。只是当中有一些事，我……”
“好了。”姚酥觉得自己脑袋就要炸了，她喜欢沈城，很喜欢。可季小节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疙瘩不除，心里总会不好受。特别是在沈城一次又一次的暗示另有隐情的时候，她变得更加凌乱起来。
“我想回去了。”姚酥说：“这些花我不想看了。”
沈城的心情沉了下去：“好，回去吧。”
******
姚酥想起了很多事。
曼谷的时候，西南拍戏的时候，还有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李云爱。这些事里好像才发生不久，她和沈城也因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一起。在这之中，姚酥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沈城的情意，好像没有办半分虚假。
乱，乱得很。
姚酥理不清思绪，迷失在这段感情里。说实话，她内心是不想放弃的，可理智偏偏又反其道而行，让人十分痛苦。
而每每想不明白的时候，姚酥总喜欢蒙头大睡。
睡着了，心就不会那么乱了。
姚酥钻进被子，尽量不去想沈城。可脑子仍然控制不住，最后还是在沈城的影子中渐渐睡着了。
天黑了，空气凉了，世界好像也清净了。姚酥一直睡着，也愿意一直这样睡着。可是，在寂寞无声的凌晨时，姚酥的手机铃声忽然突兀的响了起来。
像是来自远方的信号。
☆、第062章
李奶奶向来深居简出，除了买菜做饭，几乎从来不出门。不过，她偶尔也会打电话给姚酥，一起吃吃饭。姚酥还曾问她，为什么不到处走走，有益健康。她只是回答，人老了，提不起兴趣。
可是，深夜打电话给姚酥，还是头一次。
姚酥隐隐约约有些不祥的预感，果然，一接通电话，李奶奶稍显虚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姚酥……”
姚酥心里咯噔一下，立马问道：“奶奶，你怎么啦？”
李奶奶有气无力的：“姚酥，我胃不好，你那有没有治疗胃痛的药？没有的话，能不能出去帮我买一瓶回来？”
李奶奶向来都很和善，也极少麻烦人，半夜委托姚酥，一定是胃疼得受不了才打的这个电话。姚酥马上翻下床换衣服。
“去医院吧。”姚酥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李奶奶马上拒绝：“老毛病了，不用去医院，你给我带瓶药来就好。”
“这怎么行呢？”姚酥还是想去医院：“去医院也不麻烦，我们还是……”
“不用了。”李奶奶打断姚酥：“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有去医院的必要，我回告诉你的……”
好吧，看来李奶奶也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姚酥换好衣服，按照李奶奶给的药名到附近药店买了一些药。赶到李奶奶家的时候，李奶奶正虚弱的等着她。
“药买来了。”姚酥赶紧把药打开：“奶奶，真不要去医院吗？”
李奶奶点点头，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更苍老了：“老毛病了，药昨天吃完忘了买。”
李奶奶对着胃痛好像不是很在乎，而且姚酥的老妈也有胃痛，平常就是吃药缓解，无法根治。所以，姚酥这才放下心来：“那你吃了药，就好好休息。如果还疼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良药不苦口，如今的药片，大多都有糖衣包裹着，咽下去也没这么难。可浓浓的药味，还是冲破糖衣的阻拦散发出来，就像一些事，无论怎么隐瞒，终究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姚酥把李奶奶扶到卧室，嘱咐她：“要是还不缓解，一定要告诉我，别忍着。”
李奶奶点点头：“麻烦你了。”
“客气。”姚酥笑了笑：“一点都不麻烦。”
已是深夜，大概两三点的光景。姚酥给李奶奶盖好被子，伸手就要去关灯。可就在她即将触摸到开关的时候，灯光忽然毫无预兆的自己灭了。姚酥莫名其妙，伸手按了几下开关：“奇怪，我刚刚没碰到啊！”
再按几下，还是漆黑一片，姚酥扭头看了看客厅，灯光也未亮，于是她终于意识到，停电了。
姚酥打开手机照明，对李奶奶说：“我去找只蜡烛放你这吧。”
“不……”李奶奶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