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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澈从后视镜里看她缩在座椅里,身子剧烈的颤抖,突然生了股怜惜之心。这个女孩,在真真回来之前,也曾经或多或少排遣过他内心的寂寞,如今弄成这样,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
“孩子是谁的?”
他只是试探的问一问,并没有想要打探隐私刨根问底的意思。艾草却是哭的更加厉害了,深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拼命地晃动着。
“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喝醉了,真的不知道……”
韩澈也不再问了,只怕是问下去,会引出她因为失去他过于悲痛,终至饮酒放纵招来祸端的解释来。
他是个混蛋,很多年前,真真就这样说过他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个混蛋,会对艾草的威胁妥协,却不想和她再有一丝一毫感情上的瓜葛。
三天后,艾草做了人流手术。整个过程,韩澈一直守在门外。
人流手术,算不得什么大手术。艾草是自己从台子上走下来的,脸色和进去的时候相比,稍显苍白,因为麻药的关系,两只手有小幅度的震颤。
一出来,韩澈就用一件戴帽子的风衣将她从头到脚裹住了。
艾草机械的被他裹住,还未从流产事件中喘过气来,就看韩澈蹲下了身子。他一拍肩膀,对她说:“上来,我背你,刚做完手术,不好下地走。”
他和真真曾经流掉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如果平安的出生长大,到今天已经十岁了……他记得真真流产那时,聂绵卿交代过,小产,就是小月子,同样见不得风,不能下地走,不能碰冷水……
艾草趴在他背上,看他耳后细碎敷贴的短发,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突然就哭了。
他的背一僵,脚步也略迟疑了。
“别哭,以后眼睛要疼的。”
“我这么逼你,你恨我吗?”艾草止住了哭泣,揽住韩澈的脖颈,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韩澈把她往上送了送,轻笑着说:“我说不恨,你信吗?”
“那就是恨了。呵呵……”艾草浅笑着,眼角的泪迹还不曾干:“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可是,韩澈,我喜欢你,是你先招惹我的,袁老师没有出现之前,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韩澈没有说话,他并不认同艾草说的这些话,要说艾草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并不为过,但艾草有一点却说对了——的确是他招惹了她。
而现在,他还需要她,他和她的结识,兜兜转转为的不过是真真而已。
因为要瞒着艾草的父母,艾草养身体的这段时间都住在韩家,外界关于艾草入住韩家的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袁梦听说时,正和贺明宸约好了在一家书店见面。
沈蔓青将她送到书店门口,再三嘱咐她不要乱走,才转身进了超市采购。她这一进去,要买好一周所需的东西,通常没有一两个小时是出不来的。
她刚一离开,贺明宸就推门走了进来。
从那天在超市碰面之后,两人就一直有联系,更多的时候是通电话,也上MSN,偶尔会在类似今天这样的机会下见个面。
“照顾你的那位姐姐呢?”
贺明宸接到她的电话,从家里匆匆赶来,呼吸有些不稳,神色也语气却是欢快的。
“去超市啦,她很会逛,真正是要做到货比三家的。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读书给我听好不好?”
袁梦闲暇的时间,除了听音乐,也看一些盲文书,但盲文书总不如普通书籍涉及面广,着实憋的她心里发慌。
“好,你想听什么?”
“你帮我挑吧,最近比较火的……”
两个人取了书在书店的桌椅前坐下,贺明宸倒了热水放在袁梦手上,才在她身边坐下,翻开书籍,一字一句的逐行读给她听。
贺明宸的声音不似一般男人那样的低沉喑哑,反而有一种平和顺滑的感觉,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
沈蔓青买完东西赶到书店,人还没走进书店,便老远的透过透明玻璃墙壁看见两个人紧挨着靠在一起。
夏日的阳光很刺眼,袁梦自然是感受不到的,但贺明宸却一手举着书,一手抬起挡在她眼前,遮住射过来的强光。
几步就能走进书店的沈蔓青,顿住了脚步,悄悄的往后退,想让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一点……
“听说了吗?最近又有新消息,说是韩澈那小娇妻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才得以上位成功的。”
“是是是,听说了,还没举行婚礼,听说已经在韩家养胎了……”
坐在他们前面的两个小丫头,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一字不漏的落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两人都不动声色,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反应。贺明宸的眼睛掠过那些文字,不知所云,一字一字扫过,念出。
袁梦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尽管这对于她已算不得什么新闻……后来贺明宸念了些什么,她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蔓青的身影从书店门口出现时,贺明宸合上书,低头问袁梦:“明天是你透析的日子,我来接你,陪你一起去,好吗?”
说完,不等袁梦回答,便站起身离开了书店。
在门口和沈蔓青擦肩而过,两个人点了头算是招呼。
“请别告诉她我是贺明宸,我只对她说我叫许航,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想多陪陪她。”
沈蔓青看着他颀长消瘦的身影渐渐走远,默默的点头答应,她有什么资格阻止他?也许袁梦真正需要的就是这个看似软弱,实则顽强固执的男子呢?
第二天一早,贺明宸果然来了袁梦家。
沈蔓青给他开的门,袁梦还笑嘻嘻的替他们介绍。“这是沈蔓青,这是许航。”
贺明宸陪着袁梦做透析治疗的第一天,袁梦刚从透析室出来,就晕了过去。一切像命中注定似的,袁梦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还没走出两步,就倒在了贺明宸怀里。
“梦梦!梦梦!”
袁梦虽然晕了过去,但意识却是清醒的,能清楚的听见贺明宸焦急的声音。那一声声呼喊,仿佛隔着很远远的时空传来。
她的唇瓣动了动,没有人听懂她究竟说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说的那两个字,是:晓航。
袁梦这一晕倒,就在医院住下了。
贺明宸每天都会抽空来看她,周一到周五白天要工作,通常是在晚上来,而周末则是两天都泡在医院里,寸步不离。
乐乐得知了妈妈住院的消息,周五放学由沈蔓青从学校接回来直接就来了医院。
小家伙在进门前还在调整情绪,在看到袁梦后立即摆上了一副乖乖牌的形象。卖乖的从书包里掏出末考的成绩单。
“妈妈,你看,乐乐的成绩单,乐乐有考第一名,老师们都说乐乐特别聪明,乐乐就很骄傲的告诉他们,我妈妈是博士,是A大的讲师!”
“好,乐乐真棒!”
袁梦手上插着输液管,将儿子抱在怀里。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了可托付的人,可是。乐乐,妈妈不好了,若是只剩下你一个,叫妈妈怎么放心?
抱着儿子的袁梦,想要在有生之年,找到乐乐的父亲,那个始终不曾出现的人,现在是乐乐唯一的依靠了……
格盘 第314章:让她死了心
蒸锅上冒着白色的雾气,锅盖也在翻滚的热气下被顶的不停的掀开又落下,豆浆机里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滴滴两声之后,提示运作结束。
贺明宸正在水池里洗饭盒,等到豆浆机停下了,才发现蒸锅这边的动静,慌忙走过去将火灭了,在围裙上擦干手上的水渍,带着手套掀开锅盖,用一只筷子戳了戳里面蒸着的包子,松软的触感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用一只保温饭盒将点心装好了,严严实实的盖上盖子,又用保温杯将过滤后的豆浆盛好,一齐放进一只隔热的袋子里,才舒了口气。
做完这些,他走进卧室里去,不一会儿便换好了外出的T恤牛仔,拎着袋子出了门。
车子靠近袁梦家的小区,远远的就看见沈蔓青陪着袁梦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沈蔓青在对袁梦说些什么,袁梦瞪着大眼睛,一个劲的直点头。
贺明宸将车子停下,正在说话的两人停下了,等着他过来。
“梦梦我就交给你了,这里面是她要吃的药,我写了张纸条,怎么吃,一次吃多少,我都写得很清楚,这丫头不喜欢吃药,你盯紧点,拜托了。”
沈蔓青将一只手袋递到贺明宸手上,不放心,又特地翻出里面一只单独的纸袋子细细的交待。
“嗯,我记着了,你放心。”贺明宸答应着拉过袁梦的手,转身上了车。
今天他要带着袁梦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他现在也经常去:G城。
袁梦从上次在医院晕倒之后,就一心想要找到乐乐的生父。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是对于失忆了的袁梦?这只能从她的档案资料里开始找线索。
她的档案很简单,当中有一点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曾经在G城念过卫校,现在她手里的那张护士资格证书,就是那个时候获得的。
很凑巧的,那个时间刚好是在五年多前,和她失去记忆以及乐乐的年纪,是那么的吻合。
于是,袁梦就将寻找乐乐生父的线索放在了G城。
沈蔓青和贺明宸根本拦不住她,也没有理由拦住她,一个母亲为了孩子的心情,他们或许不懂,却都理解。
二人商量过后,决定由贺明宸陪着袁梦去一趟G城,他们心里想的是,陪着去一趟,袁梦死了心也就是了。毕竟G城,也根本没有乐乐的父亲存在,要找也是徒劳而已。
袁梦坐在副驾驶上,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和着贺明宸早起现磨的豆浆,没有加糖,放了一两勺蜂蜜,甜丝丝的一点点,并不浓郁。
松软的奶黄包,入口即化,裹入胃里,在胃壁上打了个滚,舒服的她直想打嗝。
到了机场,袁梦吃的饱饱的,两手捂在小腹上,闭眼睡得迷迷糊糊。
飞机直达F市,在F市的机场,贺明宸和袁梦乘坐机场的班车到了长途汽车站,换乘当地的巴士,没有做片刻停歇,在当天傍晚赶到了底下的G城。
从巴士上下来,袁梦扶着贺明宸的手走出车站,却没来由的愣住了。
小城的车站,难免脏乱。还没出站门口,小摊贩已经一路排开,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这当中居多的,自然是各种小吃,看上去并不怎么干净,那些颜色深重的调料覆在食物上,却还是惹的来往的旅客们大吞口水,驻足掏钱购买。
“老板,来五串关东煮……”
“老板,我要一份炒鱿鱼,再来一份甜不辣。”
空气里有调料的辛香,廉价小吃特有的诱人的香味随着老板的动作,在油乎乎的铁板上发出“滋”的一连声响——渐渐弥散开来。
也有卖着廉价纪念品、当地地图的,夹在一堆小吃摊里,显得不伦不类。
“地图啊,五块钱一张……”
“这么贵?三块钱卖不卖?”
“您也还得忒厉害了,不能卖……”
压价未成功的买主想着交易不成功,正准备走人,那摊主眼看生意要黄,立即咬牙拍着大腿心一横提高了嗓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