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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真真狼狈的循着礼盒滚落的方向奔去,终于在阴暗的角落里抓牢它。礼盒很小,托在掌心,不过方寸。
不用打开,她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她狼狈的跪在地上,浑圆的膝盖已在甲板上划破,长发披散开来,混合着汗液或者还有其他,粘腻的沾在肌肤上,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打开礼盒。
Cartier钻戒嵌在礼盒里,耀眼的光芒,晃了她的眼,这光芒一直到达她心底,照的她心里亮堂堂的、暖烘烘的,眼前全是和韩澈在一起时那些温暖的画面。
他体贴的为她拨去蔬菜里的洋葱;她孩子气的买来一大堆不要的奢侈品,他笑着说,她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他说要按照医生的规定,不能随便吃东西,她怎么吃,他就陪着她怎么吃;他趴在她肩头一次次无耻的说给我好不好……
“嘭!”
一声巨响在她脑后传来,霎时间天旋地转。
跌跌撞撞的从甲板上爬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枚戒指,坚硬的钻石硌着掌心,她已红了眼,理智游走在边沿。
空荡荡的栏杆上,哪里还有韩澈的影子?
“韩澈!”那一声呼喊,用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纤细的长臂伸向海面,黑暗的海面上激起一团水花,迅速被浪头湮灭,茫茫海面上,已没有他的踪迹!
“一枪要不了他的命,给我朝海里再补几枪,小鱼,你枪法好,去!”
君老大冷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聂真真红了眼,疯了一般回头望向他,牙齿因愤怒和绝望上下打颤:“你比不过他,你永远比过不他,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做韩澈的敌人都嫌丢份!”
君老大的脸覆在面具下看不出什么表情,那一双锐利的眼却自阴鸷中透出几分恶意的不快。
“是吗?只要他死了,你就不用觉得丢份了,这样大家都痛快!”说罢背过身扬起手,不止金虞,所有的兄弟都朝着船头栏杆蜂拥而上。
早有兄弟递上另一只MP5到了金虞手里,金虞熟练的将其架在肩头,眯起一只眼,朝着浪涛滚滚的海面连发数枪。
“不,不……”
泪水从聂真真眼里成串滚下,嗓子眼破裂了,尖利的呼喊声在空气中支离破碎。初初爱上那个男人时的悸动,在这一刻归位,铺天盖地,溃不成军!
韩澈死了!韩澈死了!永远不会再看到他了,永永远远的看不到了!是她,是她,害死了他!!!
海里那么冷,那么冷,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深黑的天空,被烟火照亮,映着她嘴角那一点梨涡。韩澈说过,她的梨涡最是迷人,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陷了进去。
她笑着,喃喃自语:“韩澈,别怕,真真来陪你,以后,再不让你一个人,你原谅我,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这世上,韩澈最怕的,就是真真撒娇,对不对?”
轻盈的身子跨上栏杆,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漂亮妞,你干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虞,可她也还是晚了一步,匆忙间伸手去抓,也还是只抓住了她T恤的一角,那绵柔的触感遗留在指尖。
“停下,停下!都别开枪了……”金虞呼叫着让众人停手,背对着船头的君老大这才缓缓回过身来。
“怎么了,小鱼?”
“老大,那个妞,跳海了……”
“什么?!一群饭桶!都给我停下!救人!今天这女的要是没找到,你们都给我在海里不用上来了!”
君老大跨步纵身,迅速跨上栏杆,率先跳下了海中。
一时间,众人纷纷跳下海,并不明白老大对于韩澈的女人为何如此在意,但命令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场面很是混乱,金虞也呆住了,她早就知道,老大喜欢的人是韩澈的女人,难道真的是这一个?
韩澈这时已经游出一段距离,虽然身上中了两枪,但都不是要害,并不影响他在海里自由活动。
海里的骚乱引起了他的注意,但管它是什么,都和他无关了。
远远的已经有救生艇来接应他,领头的人是李锦旭。才十六岁的少年,说话的样子倒是成熟老练:“您没事吧?我婶子呢?”
韩澈拉住他的手臂,趁势登了上去,他此刻的样子,可不怎么好。头上的鲜血没止住,后来被君老大补的那一枪,更是让伤口往大了去。
李锦旭还想问聂真真,可看他洁白的T恤上两处鲜红的枪伤,鲜血之往下涌。
“嘁,这衣服,真他妈幼稚可笑!”韩澈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伤,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情侣T恤,在这种时候,自然是怎么看怎么讽刺。
抡起胳膊,一骨碌就将那件带血的T恤脱了下来,脱得太猛,撕扯着伤口,皮肉都被挣开了,李锦旭一旁看着也没了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
少年的记忆里,从未见过一个男人那样伤心落寞的侧脸。那一刻,韩澈遥遥望着远处的游艇,眼神空洞,却还是死盯着不肯移开。
“哥,您真没事儿吧?”
“怎么没事儿?我老婆跑了,我三十多岁的人了,老婆还跑了,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李锦旭扁扁嘴,作势在他胸口上敲了一拳:“别矫情,哥你抛弃的女人够多了!”
他本是随口说说,想要分散一下韩澈脸上那种陌生的表情,却不料这话一说,韩澈彻底沉默了。
“哥,打疼了?不能啊……”
韩澈紧捂着胸口,瞪着他怒道:“疼!真他妈太疼了!”真的,疼死我了……
格盘 第208章:关于过去
火红的太阳高悬在空中,一眼望去,远远的视线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景致也看不清。越野车在黄土上缓慢行驶,车子颠簸的厉害,车厢里男人在越过一个土坡之后,小心的看向用外套蒙着脸睡觉的人,生怕惊醒了她。
外套下耸动了几下,梁骏驰舔舔干裂的唇瓣,正要说话,却听外套下传出一个绵柔细软的声音。
“到了没?渴死了。”
梁骏驰笑笑,拿起脚边的矿泉水,只剩下半瓶了,还是瞒着队里的人悄悄藏起来的。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怕人说他中饱私囊、假公济私之类的。
“喏,先喝这个,马上就到了。”
大大的男士工装外套一下子被推开,露出下面一张精致漂亮的脸,神情虽说是憔悴,唇瓣也一样干裂了,但并不难看出主人原本有着傲人的美貌,只那嘴角两点梨涡,就俏皮的充满了活力。
袁梦一把抓过梁骏驰手中的那半瓶矿泉水,琥珀色的瞳仁霎时点亮了,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嗓子眼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不过,她可并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喝了两口就停下了,举着所剩无几的两口水递到梁骏驰跟前。
“给你,你也喝一点儿。”她的话是说的极为礼貌,充分发扬了团队里互帮互助的精神,不过,她那明显不舍和一副咬断了牙齿和血吞的凛然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梁骏驰了然的冲她笑笑,摇摇头:“都喝了吧,我不渴。”
“那、那、那……是你自己说的啊!不是我说的啊!我可是让你喝了啊!”袁梦还在客气,可眼睛却死盯着那瓶水,仿佛还在同自己的良心做着挣扎。
梁骏驰一偏头,靠近瓶口:“好吧,那我……”
瓶子从他唇边迅速移开,一抬头,袁梦已经再度扬起脖子,将最后的两口水送入了口中。喝完,将瓶子递到他嘴边,笑嘻嘻的说:“给你!”
梁骏驰一愣,随即笑了:“你啊!”大掌抚上她的头顶,轻揉了两下,女孩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细碎的贝齿。
车队摇摇晃晃,没多会儿,袁梦便又睡着了。
幸而她睡着了,不然她若是清醒的经历了三个小时的车程,一定又会在梁骏驰耳边喋喋不休的叫唤:梁骏驰你这个骗子!
在三个小时之后,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总算是从那一段恶劣的环境中离开了。和大城市比起来,这里的环境自然算不上好,但比起三个月来的餐风露宿,这座小镇相对而言,是要好太多了。
袁梦是在梁骏驰的怀里醒过来的。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做梦,这座椅,怎么就变得这么软和呢?还不自觉的蹭了蹭,满足的哼了哼。
不过,她是那种睡眠并不深的人,立即意识到不对劲,一睁眼就看见梁骏驰带着胡茬的下颌。
古墓发掘现场,条件比较艰苦,梁骏驰原本就是络腮胡,长久没刮胡子,消减了他身上那种温润的书生气,多了几分狂野。
“醒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梁骏驰低下头朝着怀里的人儿浅笑。
闻着他身上浓重的男性气息,袁梦低下头轻声应到:“嗯。”低垂着脑袋,将脸颊埋得深深的,生怕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有什么可疑的神色。
她才不会傻到以为脸颊发烫,是因为天气太热。
“我……自己能走。”她拽拽他的衣襟,小声的开口。
“噢,好。”梁骏驰并不坚持,将她放在地上,自己超前先走了。
袁梦站立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嘴角的笑里,有一丝牵强。
“怎么了?快走啊,先洗洗,安顿一下,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不是嚷嚷着一个月没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吗?”
梁骏驰言语自然,并没有因为方才那个暧昧的拥抱而现出一丝的尴尬。
袁梦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不够爽快,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各自回了房,袁梦的房间就在梁骏驰的隔壁。她不是队里的人,队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梁骏驰的未婚妻。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浇在袁梦身上,想着队里关于他们的议论,她瘪了瘪嘴,苦涩的笑笑。
未婚妻吗?梁骏驰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究竟是不是呢?也许是吧。
不想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洗去一身的疲惫,裹上浴巾走出了浴室。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门铃声响起。
这个时候,除了梁骏驰也没有旁人了。
“等会儿啊,我换衣服。”
“没事儿,你慢慢来。”梁骏驰靠在门上,体贴顺从的声音让袁梦原本慌乱的动作平缓下来。
梁骏驰对她好,是真的好。虽然她的记忆里关于他也是一片空白,但有的时候,她会从心底里泛上来一种遏制不住的心痛和酸楚——是和他有关吗?
她问过梁骏驰,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梁骏驰笑笑,说他曾经是个混蛋,伤害了她,所以老天爷惩罚他,让他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
袁梦想象不出,这么一个事事都以她为中心,她说东边,他绝对不往西边瞅一眼的男人,究竟是怎么伤害了她?
就算是吧,大概也是迫不得已的。
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对于两人曾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她也做不到坦然接受,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乐乐。
想到乐乐,袁梦苦闷的心露出一丝甜蜜的喜悦。
套上T恤牛仔,拉开门,梁骏驰靠在墙壁上,头一偏,笑说:“走吧,咱今天不跟他们一起,我给你开小灶!”
“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给我媳妇儿开小灶,碍着谁了?”梁骏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