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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枕头,是他为了促进她的睡眠特意买来的,开始的时候,她并不怎样愿意用,硬硬的,枕着并不舒服。可是,她撒娇生气都不管用,在对她的事情上,贺明宸从来是不妥协的。
手指抚上枕头,刻意按了按,里面的荞麦受到挤压发出沙沙的声音,依稀还有着淡淡的荞麦香,并不重,就像贺明宸的爱,没有任何猛烈的攻势。
除却那一年他将她带走时的轰轰烈烈,他都没再有过更加激烈的行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好的让人不忍心不爱,不忍心拒绝。
聂真真问过自己,如果说当初跟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有对他有着男女之情的话,那么现在呢?现在的她是喜欢贺明宸的吗?
答案在她心里,她却一直没有找出来。她曾经爱过,所以她不能确定对贺明宸是不是爱。
只有一点,她很清楚,他们不能分开,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他们两个人,看似需要照顾的是她,可她隐约明白,贺明宸才是比较脆弱的那一个,她根本不能想象没有了自己,贺明宸会变成什么样。
她这么想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想法本身已经伤害了贺明宸。贺明宸明白她的想法却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没有贺明宸的日子照旧过的很快,李叔隔三差五总要让聂真真去他家里吃饭,聂真真知道他和贺明宸是有联系的,不想让贺明宸担心,也就从来不拒绝。毕业考的那两天,聂真真都是在李家用的饭。
考完试那天晚上,聂真真从李家回来,洗了澡,早早躺在床上。行李已经全部打包,明天是周末,贺明宸会回来一趟接她去F市。
第二天就要见面,晚上贺明宸的电话照旧准时响起。
“嗯,要睡了。”
聂真真的声音很是兴奋,她终于结束了学业,虽然不是她原本的专业,但胜在可以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现在很容易满足。当初那个男人说要让她一毛钱都拿不到,要看着她流落街头。她暗自在心里笑他:她最终还是活了下来,没了韩家,她还是可以凭着聪明才智改写人生。
想着以后的生活,聂真真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挂了电话,没多久就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贺明宸正在往外面搬行李,并没有多少东西,他是开了公司的车来的,正好可以装下。
房东李叔也在,正在同贺明宸说话。
“我也看明白了,不管你们当初是不是私奔来的,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李叔还是忍不住唠叨两句。家里人就算态度再强硬,那也是自己的父母,找个时机,还是回去看看的好,你们都是这么优秀的孩子,会同意的……”
知道李叔也是一番好意,贺明宸心里一阵苦涩,想着极力反对的父母,虎视眈眈的韩澈,点头说:“会的,等到这次安顿好了,如果梦梦愿意的话,我们想先把婚结了。”
李叔一听大喜:“这样也很好,虽然是先斩后奏,但你们一走这么些年,回来连婚都结了,父母兴许就认了。”
这还是聂真真头一次听到贺明宸说起要结婚的事,却不是对她,那口吻还不是很确定。
看着他蹲在地上收拾旧报纸的精瘦身影,心里就忍不住泛酸。迈出房门笑到:“李叔,怎么来了?许航一个人可以的,总是麻烦你。”
李叔一侧头看见她,笑到:“没事,也没多少活。今天就要走了,晓航一早就来了,怕是一个月不见,想你想的厉害!”
李叔打趣的话弄得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贺明宸,想着方才他提起要结婚的话怕是被她听见了,微黑的脸上有些发烫。
聂真真转身去浴室洗漱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贺明宸一个人。她手里拿着毛巾蹲在他面前伸手替他擦汗。
贺明宸愣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样子。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聂真真拿毛巾盖住他的脸,这种事,亲口问,真是很不好意思。
梦断 第156章:我想结婚
温热的毛巾擦去额上的细汗,门大开着,细细的凉风穿堂而过,很是凉爽,贺明宸额前的发丝有些湿了,遮住细长的眼睛,半垂的眼帘里,那温润的眸子也是湿漉漉的。
手上一用力,白色的绳索在手中猛然收紧,修长的手指沾着灰尘,给绳子打了个结,还是聂真真曾手把手教他的蝴蝶结。
“嗯,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是……愿意的。”
简单的对白后,异常的安静。
贺明宸蹲在地上,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老旧的房子里,东西被整理的差不多了,家具什么的都是李叔的,原本以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但这么简单的一拾掇,还是闹得尘土飞扬,成年的旧报纸、废弃的纸箱停放在地板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好半天才回过头来看向聂真真。
她才刚洗漱过,脸上还蒙着一层水汽,愈发衬得她粉嘟嘟的脸娇嫩的似能掐出水来。此刻正蹲在自己面前,眼眶有些红,杏眼里涨满了水光,好像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贺明宸对她本就没有什么招架力,哪里经得住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矜持害羞的架子也丢了,手上还脏兮兮的,急忙抱住她的肩头紧张的问到:“怎么了?怎么哭了?”
聂真真却将他大力一推,贺明宸不妨,一下子被她推在了地上,怔怔的看着破涕为笑的女孩,完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笨蛋,许航就是个笨蛋!呵呵……”聂真真一边哭,一边骂,看着贺明宸傻傻的坐在地板上的样子,又觉得很好笑,一擦眼泪又不顾形象的笑了起来。
贺明宸见她笑了,惶惑中也不那么害怕了,撑着胳膊要起来,身下的报纸被他按着发出沙沙声,他随手将报纸推向一旁,就听见聂真真清亮的声音。
她说:“我说真的,我想……结婚。”
还在推报纸的男人动作僵住了,静默着,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含义。
这件事,其实在他们之间,到了今天也算是水到渠成了。可贺明宸一直没有提,就是不想让聂真真觉得,是他带她逃离了韩澈的禁锢,她就必须嫁给自己。然而心爱的女孩,天天睡在一墙之隔的床上,他又怎么会没有欲望?
他在等,等着她可以真正接受自己,而不是无依无靠下的选择。
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有一天要怎么开口,向心仪的女孩求婚,以他现在的能力,无论是用什么方式都太过寒碜了。他不想委屈了她,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但是,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跟房东提起,不小心被她听了去,她就给了自己这样明确的答复,看出自己不确定,又重申了一遍。
贺明宸性子是有些温吞没错,可他不是傻子,这样的机会,就算抛弃掉男人所有骄傲的自尊,都是不能让她溜走的。
在聂真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纤细单薄的身子便被他按在了墙上。沾着灰尘的手,手上还残留着报纸上的铅墨香,修长的指节插入她散乱在肩头的长发里。大掌稳稳的托住她的后脑勺。
她闭上眼,蔷薇般绽放的红唇在他耳边嘤咛:“明宸……”
贺明宸身子一震,有多久了?他们连互相叫着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小心翼翼的好像忘记了自己原本真实的身份。
她的唇柔软的不可思议,他才一触及她,就感觉要被她融化了。她的口腔里有种梦里才有的芬芳——是他临去F市给她新买的牙膏,她的牙龈容易出血,所以他给她买的是中药草本牙膏。
小丫头总是皱着眉头,说一股药味,很难闻。
贺明宸伸出舌头抵开她的贝齿,唇边一抹微笑:小丫头懂什么?多好闻的味道,怎么尝都不够!
两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亲吻也不是第一次,上一次,遥远的在三年前的A市,他带着试探,她只是简单接受。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绝对不同——这才能算得上是他们的初吻。
聂真真颤颤巍巍的乱了呼吸,睫毛上沾着水汽,她知道自己很没用,可是感觉到怀里男人的狂喜,她觉得心痛的要命,胸腔里积聚的泪水急需找个出口。
贺明宸移开唇瓣,看着她颤抖着身子在他怀里哭着,手指想要抚上她的眼角,想了想,探出了唇瓣,细细的吻过那些泪水——这些年来终于为自己而留下的泪水。
“明宸,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她说,像是在索取承诺,但听在贺明宸耳中却更像她是给予他的承诺。
“好……”
没等他说更多的话,她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颈,火热的封住了他的薄唇。
两个人都太过投入,全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辗转这么多年,聂真真终于决定要和这个男人共渡一生。
接近正午,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骄阳似火,强光射在门前的地板上。墙垣里的草丛,满墙的爬山虎都被晒得有些发蔫,大树上知了一声一声的叫着,不知疲倦。
站在门口的两个高个少年,呆愣愣的互相望着,而后不约而同的将嘴巴圈成O字型,因为太过惊讶,连声音也没发出。
身后房东李叔一手一个捂住两个孩子的嘴,长臂一夹就将连个少年拖出了院外。
李锦天还算好,原本就知道隔壁的许航哥和袁梦姐是一对,除了看到那香艳的一幕有些不好意思外,并没有其他感想。
李锦旭就不同,他除了惊讶,竟然还有些不快。这世道,就属他最倒霉,怎么好女孩都是别人的呢?
一把推开李叔的胳膊,粗声粗气的嚷嚷:“干嘛,干嘛,有什么不给看的,比这个更夸张的,我做都做过了,亲嘴而已,真他妈小儿科!”
李叔阴笑两声,脖子一甩,两手撑着,按响了关节。李锦旭好汉不吃眼前亏,摆着手说:“叔,我错了,随口说说,您别当真啊!”
李叔一巴掌拍在侄子头上,也不是真要打他。
“叔,他们什么关系啊!光天化日的,多有伤风化?”
“哟,你确定没用错成语?可以啊,连中国话都会说了?哈哈……”
“靠……叔,我是中国人!”
“是吗?护照拿来我看看?”
外面嘻嘻闹闹的声音总算是引起了里面两人的注意,贺明宸脸皮比聂真真还薄,登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倒是聂真真比较镇定,站起来将铁门“嘭”的一声关上。
“真真……”
聂真真回转身对着他灿然一笑,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哄孩子一样哄他:“没关系,不用害羞,反正都是我的人了。嘿嘿……”说着伸出来做出调皮的坏样子。
“你啊……”贺明宸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正要伸手摸她的脑袋,却被她拦腰抱住,她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有些痒,却很舒服。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给你,身体不好,让你跟着我吃苦,脾气还不好,爱使小性子,还爱睡懒觉,不喜欢洗碗……”聂真真越说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缺点,都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
“喂喂,不要抢我的词……”贺明宸的声音放得极低,刚好够聂真真听的清清楚楚。
“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