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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
聂绵卿急着去泡茶,韩振天则守在玄关处亲自等着贺明宸。
贺明宸精瘦颀长的身躯,伴随着晨光里一丝迷蒙的雾霭,带着凉爽的味道跨进客厅。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给她的感觉,总是这样。聂真真看着他俊秀的五官,从中探寻不到一丝悲戚的成分。突然的,她就觉得很心酸。
他微微低下头,聂真真仰着脸,两人四目相视,她看见他脖颈间系着的那条领带,蓝色的底纹,点缀着淡粉色的小朵樱花,是她给他选的。
那一天,他坚持要她付钱。她不懂,那么有钱的贺家二少爷为什么一定要“占”她这么个小“便宜”?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梁初雪,梁初雪笑的暧昧,言语里“刻薄”的不怀好意:“呀,你是故意的吧?把这种事情拿来向我炫耀?”
原来,女人送男人领带的意思,是要栓住他一辈子……
“爷爷,卿姨……初夏,我来了。”贺明宸的笑,没有一丝裂缝,极力在长辈面前保持着镇定。
自和她相识以来,他就只是一味的对她好,把对她好都当成了一种机体的本能反应。
“好,好,来的正是时候。”
韩振天看他的目光,说话的口气,分明是对待孙女婿的姿态,两人目前的未婚夫妻的身份来说,也算是得体。
茶水还没送上来,聂真真就拉着贺明宸上了楼。走在二楼的长廊上,听到低下聂绵卿疑惑的声音。
“孩子们呢?这茶……”
韩振天低低的发出一声叹息,有衣袂相擦的声音,似乎转了个身,接过茶水,放在唇边吸了一口,因为太烫,发出“刺啦”一声,就又放下了。
“两个孩子很久没见了,让他们好好聊聊。”
……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狗窝,玫红色,很是喜庆。贺明宸一眼就看见了,问到:“球球也在这里?”
聂真真摇摇头,球球……现在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昨天韩澈派人送来一只狗,和小时候的球球一模一样,头上还扎着粉色的蝴蝶结。
送来的人说,是总裁怕她闷特地吩咐宠物店送来的。她很想问问,球球去了哪里?但她想,韩澈既然这么做,球球大概也已经不在韩家了。球球,是贺明宸送的,恨一个人的时候,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生命,都容不下。
小家伙大概知道有人议论它,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当真是缩小版的球球,贺明宸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方才在长辈们面前极力维持的风平浪静,已经伪装不了。
“我……”
聂真真蹲下身子,抱起小狗,它的眼睛湿漉漉的,纯粹无辜,它也是韩澈泄愤的工具而已。
贺明宸的这个“我”字,停了很久都没有继续,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恨自己的无能,说什么守候,到头来,还是要看她过这样的生活!
小狗的绒毛很长,铺在聂真真的胳膊上,她的左手打着石膏,不能负重力,只能单手抱着它。
聂真真又生的纤细,小狗躺在她一只胳膊上,很显然并不满意,哧溜一下蹿下了地面,很有眼色的瞄准了更为强壮结实的贺明宸。
贺明宸眼色灰暗,多看一眼这小狗都心惊,又怎么可能去伸手抱它?小家伙趴在他的脚边,呜呜低鸣。他双眼直视着聂真真,她在微笑着,他却觉得,她的心底一定跟脚下的这个小家伙一样,想哭,却拼命忍着。
“我……”词汇缺乏,语言苍白,贺明宸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会答应吗?他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对不起……”聂真真心软了,让这么善良的人,这么为难,她还真是罪过。还是让她来开口吧,总不能到了最后,她还要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架势。
贺明宸噎住了,她说对不起?是不愿意的意思吗?他还没有开口,就已经被她否决了?
“我不会怪你,爷爷,也不会怪你,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对不起……”
“嗯?”贺明宸听得云山雾绕,好半天才算是明白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怎样?以为他是来同他分手的吗?
他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喜悦。
属于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韩澈很快就会回来。他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进入这里,当然是得到了韩澈的许可。
那个玩转风云的男人,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气势,比狠毒、比阴谋、比果决,他不是他的对手。
贺家,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只要他高兴,下一秒,贺家就会被他完美瓜分。
贺明宸想,其实他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不是人们眼中懂事、识大体的君子,在面对家族危机的时候,他心里最牵挂的还是聂真真。
从韩澈拿走聂真真送来的那份股权证明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韩澈是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的。
聂真真不知道,当他从梁初雪手里拿到这东西的时候,欣喜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喜的不是这份证明可以给贺家带来的转机,而是这背后暗藏着的聂真真对他的情意。
物质,在那一刻,代表了无尚的关怀和重视,他清楚,韩澈也清楚,所以,导致了两个人在对待聂真真的态度上向着两个极端急速而走。
面对父母的施压,贺明宸向韩澈低头了,只要他和聂真真分手,韩澈答应,立即让贺家恢复原样!
韩澈像个老谋深算的饲养者,一手拿着一样东西,他就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韩澈对他说:“想要哪一样?只能选一样?贺家?还是真真?”
缘起 第148章:我的私奔你缺席
他阳奉阴违,低下高贵的头颅,选择了贺家。央求着再见聂真真最后一面,说清分手的事。
正和韩澈的心意,要让聂真真死心,死的干干净净的,针尖样的污点他都不想要!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来分手的,他短短的人生,需要和心爱的女人一起度过,他不能答应了韩澈之后,光鲜亮丽的生活着,却将她一人扔在无边黑暗的牢笼里。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一无所有了,初夏,你还愿意跟着我吗?”贺明宸深吸一口气,走到聂真真面前,高举的双手,几经犹豫,终于颤颤巍巍的在她的脖颈处停留,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下颌,将她低垂的脸庞抬起,曼声问着,生怕他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这绝对不是一场浪漫的求爱,对于自由生长在窘困环境里的聂真真,更加深刻的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一无所有,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她过过那样的生活,不会有豪宅,终日得为了生活而奔波,从早上挣开眼睛,就得谋划着一日三餐该吃些什么,想着怎么样才能更加节省,天气冷了,添置件衣服也得精打细算。
她呆愣在贺明宸的眼神里,痴痴的问:“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虽然是贺明宸在邀请着她,可是,这话里真正的涵义却是:我愿意为了你,放弃现在这一切,愿意和你远走高飞,过着穷困而平凡的生活!
贺明宸薄唇一弯,笑了,笑容犹如冬日的暖阳,罩在聂真真身上,比任何棉被都来的暖和。
“傻瓜,我当然知道,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放下现在的一切,我想带着你,无论前路有多凶险,只要有你,只要有我。
“我不知道,不知道……”聂真真动摇了,完全没有想到。以为他是来说分手的事,可贺明宸却给了她这样大的惊喜。
离开这里,逃脱韩澈的禁锢和近乎偏执的复仇方式,对于年仅十八岁,还有着无限美好未来的她来说,真的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她的爱才刚被韩澈全盘否定,贺明宸就给了她这样大的温柔攻势,舒服的让她只想把自己埋进去。
滚烫的泪水沾满贺明宸的掌心,他知道,她动摇了,她是愿意的。有哪个女孩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何况聂真真向来是独立自信的,禁锢于她,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还想要说些什么,促使她快些做出决定。房门却被重重推开了,韩振天由聂绵卿扶着,三步并作两步的从门边急匆匆的走近。
老人枯瘦的手掌很大,包住两个孩子的手,叠放在一起。
“走吧,跟明宸走吧,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明宸,好孩子,爷爷……谢谢你!”
那一场伤恸的哭泣,留在这座别墅,以后的那些年,韩振天再也没有离开这座别墅一步,夜夜都能听见孙女的哭泣,依稀还能想起贺明宸和她十指交握着的情景,多少次夜半醒来,总不免老泪纵横。
和韩澈的约定,带着聂真真最后一次出门。韩澈竟然答应了,这个男人太过自信,以为整个韩家都捏在他手上,像贺明宸这样的儒雅乖乖牌,怎么可能放弃父母,扔下家族的担子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可贺明宸却意外的让每个人都大跌眼镜,伪造的身份,特意转手的资金,还有韩振天给他的为数不少的瑞士账户,足够他带着聂真真逃脱A市,找个偏僻的地界,安安稳稳的生存下来,只要他们过的低调,韩澈想要找他们,也未必是件容易的事。
等到过了几年,就算是被韩澈找到了,那个时候,面对着已经继承事实的夫妻两人,他也该放下了吧?
因为说只是简单的去外面走走,所以,聂真真连行李都不用收拾。
聂绵卿早已哭得止不住,韩振天在一旁劝着也不管用,倒是贺明宸说了一句:“卿姨,这里守卫多,您总这么哭,他们会发现异常的,若是传到韩澈耳朵里,就不好了。”
聂绵卿这才拼命止住了,这以后,她们母女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韩振天和贺明宸走到一边,让她们简单的话别。
“妈,对不起,从小到大,我……那么不懂事。”
聂真真眼眶红了,她从小到大,和聂绵卿不亲近,并不是因为聂绵卿对她不好,也不是因为知道并非她亲生,二人心知肚明,她是看不起她的职业,从骨子里蔑视她。
“傻孩子……妈没怪过你!”
没怪过吗?其实是有的。聂绵卿年纪不大,带着个孩子,还得遭受她的白眼,心里怎么能痛快?若不是韩溯的孩子,她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将她带大吗?她不是天生的大无畏,恐怕不能做到。
“妈,你是这世上最懂爱的女人,最有情有义的女人,是最称职的妈妈……”聂真真揽过聂绵卿的肩头,她的身材丰盈,还很有弹性,三十五六岁的青年,并不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可她的一生都献给了她的父亲,那个叫做韩溯的男人!
在她面前,她自幼引以为傲的自尊,都显得矮去了三分。
仿佛一夜枯草,顿时回春。铺开在败了的草原上,欣欣向荣,一片绿意,绿的苍莽,连同她这具久经欢场,被男人践踏惯了的身躯,都觉得仿佛换过了血液,高傲的自尊,让她重生。
“孩子,我的好孩子!”
两个人的泪打在各自身上,分不清谁是谁的。也许在更久以前,当韩溯将她抱到聂绵卿手上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们纠缠一世的母女情,聂真真欠聂绵卿的,一世也还不清。
“快走吧,车子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