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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想象不出来。”
经晗光一提,温浩骞回忆,太琐碎,大概只是一些茶余饭后的闲谈,实在记不起来。
温浩骞笑了笑,低头喝了口汤,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宽裕。
“你上次说那个bbs风云榜我有留意,”池晗光边吃饭边说道,这话像是不经意间从她嘴里跳出,“那个人叫陈启对吧?”
池晗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温浩骞也不接话,迟疑地看着她会儿,想从她脸上的神情看出些什么内在的心理活动。
帖子不过温浩骞随口一提,不料晗光竟真去找了。可见,很多话不见她回应,以为她不曾放在心上,并非如此,事实上,一件一件的,她全放在心里头。
或许因过于担心她的安危,他差点忘记,他的晗光就是这样的人,看似无动于衷,看似木然冷漠,她心里装的事情多着呢。
他差点忘记了。
想到这里,温浩骞释然了,也放心了。表现在脸上是一抹淡淡的欣然的微笑。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按几下,调出一张联系人名片微信分享给晗光。
随着微信提示音跳出一条信息,池晗光打开,低头扫了眼,名片上头顶赫然写着“陈启”,下面是他的住宅和手机号码,池晗光顿时有点茫然无所适从,温浩骞不慌不忙解释:“这是他的联系方式,我不在的时候,有事可以找他,他会帮你。”
池晗光点了点头,垂眸掩饰低落,将信息保存在手机里。
接下去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临到快吃完饭,晗光心念一转,跳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问温浩骞,“上次我们教官的事,你是不是找这个陈启帮的忙?”
温浩骞没有否认。
池晗光放下筷子站起来,“有机会我一定亲自谢他。”
温浩骞笑笑,“会有机会的。”
上回的事晗光私下里已向温浩骞表达过谢意,点到即止没有过多细问。这回也不算他自己说,全凭晗光自己猜的。
室友都知道她下午去飞机场送别即将出远门的叔叔,没有人好意思打扰她。
池晗光和温浩骞走在林荫道上,他们没有撑伞,也没有任何遮□□。学校虽然大,走来走去难免还是会碰到几个熟人,有刚认识的师兄师姐,也有同系的同学,打完招呼后也没继续嗑唠,各自忙去。
“看来新学校你适应的很好,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池晗光向不远处的篮球场望去,高高的绿□□格后面,男生们赤膊着上身挥洒汗水,她又移回目光看着脚下两条黑色影子,中间有一条不宽也不窄的缝隙,如同隔断他们的泾渭,叹息一声,她朝温浩骞那边靠了靠,缝隙缩小一些。
“如果我过的不好呢?”她仰起头,阳光刺进眼睛,有种想流泪的感觉,似乎为了与这顽固的命运抗衡,拼命睁大眼睛。
眼前因光线的聚合,闪现出黑的白的杂色的,连同温浩骞一块,落入这斑驳斑点中去。
他伸手揽了揽她,将人更往自己这边靠,低声在她耳边道:“过的不好,我就带你走,陪我浪迹天涯。”
说完他自己率先朗声笑起来,阳光在他眼里汇聚成许多闪闪发亮的光点。
她望着他,痴痴的、呆呆的,脚上的步子在往前迈,可那是麻木的、毫无感知的,就如当下的生活,被迫推行着往前,她的内心是抗拒的,但她不得不这么走着,踏踏实实地一脚一步地走着。
池晗光去抓他的手,放在心口,眼睛望着他,“那你带我走,好不好?”
温浩骞长叹一声气,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像长者抚摸晚辈般的摸摸她的头,“现在还不行,晗光。”
“现在不行,什么时候行呢?”
“等我们走完我们该走的路,就可以了。”
这话像是敷衍,像是安慰,可又不是,她看到他眼里的无可奈何,那份感伤,在阳光下看了让人特别难过。
小时候,她问过妈妈,人为什么要熬呢?
妈妈说,煎熬的过程是人认识自我,蜕变的过程。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太沉重,太无力。
却不得不面对。
他们继续走着。
偶起的风和青春洋溢的校园交织在一起,一切热热闹闹,一切欢天喜地,好像又得遇希望重燃。
这不是生离,亦不是死别,这是一场简单的分隔。
池晗光试图让自己坦然面对,坦然接受,坦然到从容。
出校门,上车,到飞机场,时间刚刚好。
取完登机牌,然后便是离别。
他们拥抱、挥手、告别,一切顺理成章,一切水到成渠。
没有流泪,没有痛哭,甚至连煽情的话也没有,只是简单一个拥抱,然后他转身,她望着他的背影,他在进去前最后一次回过头来对她浅浅一笑。
最后消失在人流中。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回去的路上,晗光独自一个人在街上游游荡荡。
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这座城市在一夕间空下来,少了寄托和留恋,她自己仿佛也变成海上浮萍,不知归处。
她在市中心随便找了一家咖啡馆进去,给傅珍打电话。
二十多分钟以后,傅珍推开门走进来,一眼看见坐在窗边的晗光。
傅珍放下包,“送走了?”一面拿起点餐单,“吃点什么?”
“随便。”
见池晗光兴趣缺缺,傅珍按着她的口味点了几个甜点和两杯咖啡。
没过会儿,东西上来,话匣子也打开。
上了大学以后,傅珍变漂亮很多,再加上本身底子不错,追她的男生逐渐多起来。
“反正在大学里面先玩两年再说。”傅珍玩弄着才近做的指甲,伸到晗光面前,“这款式样最近很流行,晗光你也去做吧,你的手那么美,一定很美腻。”
池晗光瞥了眼傅珍的指甲,又看了眼自己剪的短短的指甲,“我有洁癖,涂了那层东西我会吃不下饭的。”
“谁让你用手抓啊,用筷子勺子叉子这些工具你就不能好好吃东西吗?”傅珍有点激动道。
池晗光摇摇头。其实是不想涂随便找的借口,傅珍怎么这么激动。
傅珍看穿了池晗光的心事,“不是我说你晗光,如果不是你事先找好对象了,以你不求改变的性格,而且还这么冷,哪个异性敢靠近你啊。”
池晗光没接话,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见似的。
傅珍掏心窝子道:“你别不爱听啊,我说的句句属实,你那温叔叔不是走了嘛,依我说啊晗光,你完全可以脚踏两只船走起来……”
“傅珍,”晗光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不会做脚踏两只船的事,我也不会背叛温叔叔。”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结账。”
“美女,现金还是刷卡?”服务员小哥问。
“现金。”
“好,请稍等。”
池晗光却不再坐着等了,站起来往门口收银走去,“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喂,晗光……”傅珍着急起来,拿起包追出去。
到门口追上池晗光。
傅珍拉住她的手臂,气喘吁吁,“你别生气啊,我也就说着玩玩,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当真?”
池晗光觑她一眼,“我这人怎样你还不了解?开这种玩笑你过不过分啊?”
“好好好,”傅珍举双手投降,“以后不开了,亲爱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池晗□□来的快消的也快,看傅珍诚挚又焦急的模样,终是不忍,主动拉她的手,“好了,不生你的气了,以后类似这种话不许再说,不然的话,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大学第一个月,和傅珍产生这样的思想上的分歧和差别,是池晗光远没有预想的,她也着实没料到傅珍会建议她“脚踏两只船”,这在晗光既定的道德观上是绝对不允许的,而这话从傅珍口里轻易蹦出,好像那是再理所当然很正常的一件事,使晗光惊讶,昔日的好朋友为何如此,难道真的是进入大学以后这短短一个月内的变化吗?
和前几次傅珍向她灌输的“老男人配不上她”的思想一样,这次仍然没有引起池晗光的足够重视,朋友、爱人,乃至亲人,缘分异常可贵,如若能包容达到和谐,她断不会采取万分决绝的姿态,破坏她们当中的情谊。
那是债,人和人之间破裂的感情,无法维系的关系,都是债。
债总有一天需要偿还,甚至需要拿整个生命去抵偿。
不要轻易与人为敌。这是她家教的底线。
作者有话要说: 老样子,明晚换,有更新。
毕竟地点在万大,陈启的老窝,所以这位《无糖》的男主会来跑一下龙套这样,而且应该是很重要的那种龙套角色,时间线在陶婧离开那三年。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池晗光没想到钟锦程会主动来找她。
电话进来时,她正在上课。
她坐在大教室最后一排; 没几个专心听讲; 接个电话无伤大雅。
但看到钟锦程三个字时,她心里掠过一丝惶恐,想起温浩骞临走前对她的警告:他的电话; 不许接;他叫你出去,不许去;不要与他有直接接触,他这人花样很多……
铃声一阵一阵催的发紧,引得周围的人都循视过来看她。
池晗光摁断电话; 弹出信息留言; 随便选了一条:正在上课; 有事可发短信,谢谢。
没隔几秒,手机在手心里一震。
低头一看; 信息落入眼中。
钟锦程:
什么时候下课?
池晗光摩挲着手机键盘; 犹豫不决。很快手机又是一震。第二条:你来万城这么多天来,钟叔叔没请你吃过一顿饭; 什么时候有空,叔叔请你吃个饭,没别的意思,叙叙旧联络一下感情。
池晗光在心里轻哼一声,心道:我跟你可没什么感情可联络的。
将手机从这只掌换到另一只掌,最后索性两只手一起来,想了很久,终于敲下一串字:这周五下午没课,钟叔叔你安排时间吧。
与钟锦程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下来,晗光深深知道,与他说话和行事须万分谨慎小心,能不开口尽量不要开口,能不拒绝尽量不要拒绝,你要按着他的计划,顺着他的心意,你乖一点,傻一点,兴许还有活路一条。
在那几秒之内,池晗光忽而有些明白温浩骞为什么没有拒绝这次调遣:他拒绝不了,这都是钟锦程一手安排的,温浩骞在他手里,便只能听他的话,任他摆布。
这不是她所了解的温浩骞的性格,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变得这么乖顺,又是为什么对钟锦程言听计从?
池晗光想不�